所以何準在永田縣沒找到何憐后,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先回冰棍兒店,如果沒記錯的話,那里還放著一件何憐換下的衣物。
回到了三里街,依舊是那副忙碌祥和的景象,何準雖然才離開沒幾天,但感覺上卻是十分漫長。
拐角胡同里,燒雞店那個可愛的女孩正趴在二樓的窗臺百無聊賴的看著許久沒開過的冰棍店門,她托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樣分外的可愛。
“喲,向陽的少女總是活潑可愛啊?!焙螠首哌M胡同口,第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二樓的顧姿,這個能為父母分擔(dān)辛勞,又對人真誠溫柔的女孩在何準眼里有著極其特殊的地位。
日落西山,金色的陽光灑在少女的窗臺上,同時也灑在了她的身上,暖暖的感覺讓她分外的享受。樓下那一聲熟悉的叫喊,瞬間拉回了她的思緒,側(cè)頭看去,諸多情緒涌上心間,神色頓時精彩之極。
“何準!”顧姿眼中興奮神色難以掩飾,她使勁的揮了揮手,斜扎的長發(fā)也俏皮的跳動著,她喊道:“你等我一下,我馬上下去。”
“不用了,我還有點事,待會兒還要出去。少女,好好學(xué)習(xí)吧,爭取成為我這樣的人?!焙螠孰p手插著口袋,神情有幾分落寞,緩緩的走向自己的冰棍兒店里。
顧姿高高揚起的粉嫩手臂停了下來,失落的看向何準的背影,撅了撅嘴,最終沒有說出話來。
何準長嘆息,摩挲著唏噓的胡茬,喃喃自語:“大自然的春天過去了,孩子們的春天到來了。”
刷拉拉!
熟悉而又動人的旋律,何準對這個卷簾門有著特別深刻的情感,用他爹的話來說,這卷簾門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
他甩了甩腦袋,將那些雜七雜八的記憶都晃到了一邊,在沒遇到什么事情時,他不希望自己的本性被那些雜亂的記憶給影響到,做個快樂的自己才是好的,喪失了本心,那還跟判官爭什么生死。
因為是冰棍兒店,里面的設(shè)備都要二十四小時開啟,何準打開冰箱,取了根三元錢的巧克力味的雪糕,在吃的上面,何準覺得沒必要虧待自己。
曾經(jīng)剛吸煙那會兒,何準就是靠冰棍兒戒掉了煙癮。
走上了樓,何準進到的是自己的房間,因為何憐上次換下的衣服就是在這里。
翠綠色的宋朝短襟長裙衣衫,還有紅色的肚兜,白色的貼身褻衣,到處都洋溢著古時的淡雅風(fēng)品。
何準翻了一下何憐的衣物,終于在褻衣上發(fā)現(xiàn)了一根足有一米多長的長發(fā),這看的何準暗暗吃驚,古人果然不輕易削發(fā),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的觀念深入人心。
現(xiàn)在有人就常道人心不古,其中的含意是指人在道德方面沒有從前那么看重了,變得浮躁和隨性。
可惜這是現(xiàn)代社會進步的一種必然趨勢,人在忙碌的生活中很難再破開一個念頭,專門去向著如何提升修養(yǎng)了。
這是一種大勢所趨,也是一種物質(zhì)生活對精神生活的崩壞。
何準將何憐的長發(fā)小心的卷起,纏繞在毛筆上,在生死冊上輕點了一下。
片刻,生死冊上浮現(xiàn)了何憐的名字。
何憐,年終三十五。
只有這壽命顯示,沒有其他更多的信息,何準的可沒有這么簡單。
看來是因為何憐從古來到現(xiàn)在,其他的信息無法核實上,只能顯示出來壽命一項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何憐今年十六,也就是說她活不過二十個年頭了。古人壽命大多不長,況且何憐還是一個府內(nèi)小小丫鬟,想必吃喝方面都不甚好,生活窘迫,又或者受了什么災(zāi)難,三十五歲就死去了。
想到這里,何準心里失落,手里提著的毛筆舉在半空中,不知該停該落。
“我就再逆天改命一次。”何準心中堅定,既然有了這樣的本事,又為什么不用,浪費才是最大的可恥。
毛筆像是有了鬼力,沒有任何墨水,依舊能寫出字來。這都是多虧了判官,要不是他留下的一生、一死兩道筆跡,這根小學(xué)門口一塊錢一根的破毛筆別說寫字了,毛都得掉完了。
“生?!焙螠誓抗饽?,模仿著判官留下的那道代表著‘生’的筆跡,在何憐名后添了一筆。
這一筆下去,何準頓時感覺體內(nèi)少了些什么,想來改命也不是鬧著玩的,損的也是氣。而且還有限制,這次一改,也不知道將來還能不能再次更改了。
幾分鐘后,何憐名后,那年終三十五的字樣,忽然變得模糊不清,沒有多久,三十五變成了五十五。
這一改,就是加了二十年的壽命,何準心里覺得怪異,明明自己給自己改的時候,只是在后面添了個二十的字樣,壽命就加了上去,何憐的卻要這樣才能加上去。
翻閱記憶,才明白了,原因所在都是因為陰陽機,讓自己有了陰陽體質(zhì),不用受太多的生死限制。生死冊上改起來也就隨意了很多。
可惜的是,次數(shù)限制還是有的,何準如今的壽命還有二十余年,在這有限的生命下,他還不知道能不能再改一次。
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死,這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生死冊已落何準之手,它已經(jīng)跟生死薄沒有多大差別,不像再那些小判官手里一樣,還有很多限制。
何準手里的生死冊已經(jīng)能看到意外死亡了,不像是以前那樣只能看到正常壽命。也就是說如果一個人正常情況下能活一百歲,但誰也不能肯定他不會被車撞。
生死冊只能看到他的壽命是一百歲,但生死薄卻能看到多少歲有死劫。
何準點了下自己的名字,無法看到死劫,十有**是被判官封住了名字。點了下何憐的,年終五十五,終生無大難。
松了口氣,看來何憐不會受到什么危險。
手機鈴聲響起,何準接過了電話。
“何準啊……”
“嗯?”何準精神一震,來電的竟然是廣全,沒想到這個鬼差竟然還有本事打電話過來。
廣全訕笑道:“何準大爺,您可真是大爺。”
“有事相求?”何準問道。
廣全小聲說道:“那數(shù)萬萬之眾生的記憶好用不?”
“天文地理,神鬼之說,陰陽八卦,我現(xiàn)在都有了解,還算實用吧?!焙螠史笱艿?,他還沒有閑著沒事去使用那些記憶,畢竟里面還有大多數(shù)不堪入心的東西,殺人、強.奸、劫掠等等惡事數(shù)都數(shù)不清。
這讓何準一度難以在接受人之本性,幸好有看破紅塵的高端記憶,讓他平息了很多。
悠悠千年,在何準的記憶里是真的存在看破紅塵的人的,只不過這人看破了紅塵,就直接死掉了,留下了一段高深的記憶,如今被何準得到了。
可以說看破紅塵完全就是一種沒心沒肺的表現(xiàn),天塌地陷與我無關(guān),人間疾苦與我無關(guān),人間富貴與我無關(guān),時間萬物與我無關(guān),冷嘲熱諷與我無關(guān)。為之本心,生死無關(guān)。
廣全似乎咽了口唾沫,頗為垂涎:“有沒有閻王是怎樣煉成的之類的記憶?”
“這就是你的問題?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掛電話了?!焙螠实徽f道,對于這個愛使小手段的鬼差,何準是絕不會客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