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膽敢

    “你！”

    蘇恒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蘇析！”

    蘇析假裝聽不到那熟悉的挽留，無數(shù)次只要是和父親發(fā)生爭吵后的結(jié)果就是母親無助的挽留，最無用處又最打動人心。

    她的眼淚她的嘆息，一擊必中。

    “母親……你不用再勸我了，我已經(jīng)不是你們的女兒了……“

    蘇析笑著推開了母親的手，“誰不自私呢？”

    母親愣在了原地，臉上一臉的茫然，但是心里的恐懼更甚，像是最后一層遮羞布被扯下來，內(nèi)里最難以啟齒的念頭暴漏在外，一瞬間的尷尬和惱羞成怒，都現(xiàn)了原形。

    “你說什么……”

    母親假裝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一樣的笑容在蘇析看來，更具有諷刺意味，更可笑，更不堪一擊。

    “我出事的時候，你打電話去公司要賠償，打著愛我的名義索要大把的錢財?shù)臅r候，有沒有想過，我還活著？“

    蘇析幾乎是用最后一口氣說出這些話的，說出這些話好像吐出心里的大石頭，壓著血脈，一吐為快的后果就是扼不住的氣血翻涌。

    什么時候親情在她這里變得虛偽又冷漠。

    從前她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的時候，需要絞盡腦汁去猜想母親的心思，去小心翼翼地博取她的歡心，用她卑微的善解人意換來的懂事，是一次比一次更加過分的束縛。

    后來她開始長大，心智也隨之增長帶來的后果是看他們在她面前演戲，他們明明算不得相愛卻偏偏相敬如賓的緊，他們抓著彼此的利益過日子，他愛她的心思縝密，她愛他的花言巧舌。

    誰又能說不般配呢？

    “我只不過是……擔(dān)心你啊……媽媽怎么會……“

    她手足無措的樣子看起來讓蘇析嘆了口氣，她自然是沒有拿到那筆錢，她嘴里索要的那一筆錢，看起來好像是賣了她這個女兒。

    “擔(dān)心我？“

    蘇恒皺著眉頭看著蘇析笑得滿臉的不以為然，心里卻還有些吃驚，她一向乖巧懂事，近幾年越發(fā)的不聽話，看人的時候眼睛像是可以窺透內(nèi)心，他最害怕和她目光對視。

    “你若真的擔(dān)心我，那你為什么不把這些房產(chǎn)都寫我的名字，我馬上就要結(jié)婚了，你不知道嗎？“

    “房產(chǎn)……房產(chǎn)寫的不就是……“

    蘇析搖了搖頭，“我不和你討論這些問題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我該做的我能做的，我都已經(jīng)做完了……至于你該怎么和爸爸解釋，就是你的事情了。”

    留下了面面相覷的父母，蘇析轉(zhuǎn)身離開。

    又在走出門的時候轉(zhuǎn)過頭來，提醒他們:“不要離婚，我不會出席你們的法庭，也不用聯(lián)系我，我這一段休息?！?br/>
    “你！無法無天！你……“

    蘇恒指著蘇析氣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后者已經(jīng)消失在了門口，沒有一絲的猶豫。

    門被狠狠地關(guān)上。

    蘇析順著

    門滑下，坐在地上，再也克制不住地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有多長時間沒有這么狼狽了，又有多長時間沒有回過家了。

    什么時候人就變了模樣？

    受了傷又丟了公司的男人一蹶不振，就好像深愛的女人突然將他背叛，受到的打擊可以讓人性情大變，也可以輕而易舉地改變身邊的女人。

    事故改變了父親。

    父親又逼母親做出了改變。

    從而有了現(xiàn)在的家庭。

    “你為什么不說？“

    蘇恒頹然地站在原地，面對質(zhì)問他能做的只有沉默。

    “你為什么不告訴她，當(dāng)年如果不是為了……“

    “夠了。”

    蘇恒抬頭看著眼前的白芷，什么時候這個女人不再溫柔了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她已經(jīng)這樣理解了，我還有什么辦法？”

    蘇恒艱難地蹲下來，把散落一地的文件一張張地?fù)炱饋?，所有的犯罪證據(jù)都把矛頭指向他這個罪無可赦的人，他有千百張嘴也辯解不了。

    因為這就是事實。

    因為一時的邪念，鑄成的大錯，怎么可以避免呢？

    當(dāng)年信誓旦旦地對她發(fā)誓，會做這個世上最疼她的人，他想要的他都會給，她那樣的優(yōu)秀，還有一年就可以完成學(xué)業(yè)，有更好的人生。但是，他的公司已經(jīng)到了最關(guān)鍵的時期，怎么可以放棄。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白芷坐在沙發(fā)上，眉頭緊鎖，“她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會不會以后就不給我們打錢了，要是不打錢了怎么辦？“

    蘇恒站起身，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碼好，假裝聽不到白芷的話。

    “我和你說話吶，如果不打錢了怎么辦？“

    伸手，將那些廢紙打落在地，紛紛揚揚的是刺眼的白紙。

    蘇恒在紛紛揚揚的紙片里突然覺得好笑，究竟是誰自私虛偽，掩藏了心里所有的欲望？是他嗎？

    “那就不打了……還能怎么辦？“

    蘇恒索性躺在沙發(fā)上，仰頭看天花板，頭頂?shù)撵挪蕣Z目的吊燈奢華又美麗，即使不開燈也掩蓋不住他的華貴。

    “你手下那么多的房子，隨便賣一套不就有了……“蘇恒閉上眼睛，不再理會她的刺耳的尖叫，其實也不算是尖叫。

    只不過是尖著嗓子說著難聽的話。

    無非也就是她為這個家操勞了多少最后還落得一個貪財?shù)拿?，她多么的出力不討好云云，好像這個家一旦沒有她的存在就真的要坍塌了一樣，揉了揉耳朵，想要減輕腫脹感。

    卻總覺得眼角濕潤些許，究竟是什么原因。

    “我為這個家付出了這么多！你們一個個都忘了是怎么過來的，是我拉下了臉一家一家地……“

    熟悉的哭訴已經(jīng)響起，蘇析扶著門慢慢地起身。

    再熟悉不過了，清一色的爭吵和哭喊，有什么用呢？

    “真討厭，你真討厭?！?br/>
    蘇析喃喃地說，“蘇析你真討厭?！?br/>
    最討厭自己的時候，就是現(xiàn)在。

    一意孤行地扯了偽裝，讓所有人都不能直視自己，沒有一絲達(dá)到目的的暢快。

    她覺得壓抑。

    也覺得難堪，那是她的父母。

    她卻要把他們逼上絕路。

    沈虞棠一口氣跑出去好遠(yuǎn)，身后是大團(tuán)迷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