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幾年,口紅忽然流行了起來,基本上所有年輕女孩的隨身包里都會帶幾管口紅,可以說是某李姓帶貨達人,通過直播復興了一個行業(yè),不知道那玩意到底是什么做的,聽說有豬血的成分?
不知道。
等了一分多鐘,靈車之靈終于寫完了,只有兩個字:女孩。
孩字還寫錯了,下面多了一個丿。
“什么意思?”我問。
靈車之靈保持神秘,沒有回應,我一邊開車一邊琢磨,百思不得其解,不過看靈車之靈的字跡,雖然比較幼稚難看,但筆跡走得不急不緩,不像上次,寫的很匆忙,這就說明,失態(tài)并不嚴重,或許只是給我一個善意的提醒(上次形勢危急,它才寫的很著急)。
“沒其他提示了嗎?”我又問。
非但沒有,“女孩”那兩個字,也逐漸變淡,最終消失了。
“好吧,如果有情況發(fā)生,請您及時通知我?!蔽覍χ翱諝狻闭f,靈車之靈依舊沒有反饋。
我故意壓著車速,一路小心翼翼,等到了市殯儀館,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鐘,我讓他們仨把車停在停尸房門口,打開車門后,先撤離開一段距離,然后我把老秦請了過來,爺倆配合,先后將七具姿態(tài)各異、但都比較駭然的尸體運送進停尸房,裝進冰柜,只是暫時無法編號,因為所有尸體都沒有皮膚,更沒有衣物,辨認工作,估計得等死者家屬來了才能進行。
全部搞定之后,我和老秦出來,他甚至都干嘔了幾下,不過最終忍住,沒有吐出來,我從車里拿了一條華子給他,老秦點頭,默認收下,夾在衣服里,蹣跚回了值班室。
我又拉過來水管子,將所有靈車里的金屬棺沖洗了一遍(下面都有排水孔,沖就是了,不用人進去清洗),把血水、脂肪之類的污物沖掉,這才叫他們仨過來,把靈車開回前院。
那倆同事倒還行,畢竟沒有直接接觸尸體,而且平安回來了,既幸災樂禍又興高采烈,因為有補貼拿。
小王有點后悔了的樣子,偷偷跟我說,如果下次還有這種活兒,優(yōu)先安排他,肯定不會害怕了。
我可沒有把靈車班所有人,都培養(yǎng)成專職拉非正常死亡人士的“資深司機”,這活兒,還真不是誰都能干的,別的不說,他們的靈車里,有靈車之靈輔助么?肯定沒有(我之前那臺車里就沒有)。
出了司機室,吳姍還在等我。
“怎么樣,老大?聘我不?”吳姍很自信。
我從錢包里抽出一沓錢,大概三千多,就這么多現(xiàn)金:“拿去吧,這趟出車的勞務費,辛苦你了?!?br/>
“什么意思?”吳姍雙手插袋,沒有接錢,“還是不要我???”
“想要,但你開的價錢,實在太高了?!蔽倚Φ?,五萬,我們靈車隊五個哥們加起來,月薪也沒這么多錢吶!
“五萬很高么?”吳姍挑了挑眉毛,“以前我在帝都賽車的時候,一場的參賽費就五萬!”
“那你回帝都繼續(xù)比賽好了?!蔽倚Φ?。
吳姍并未因為我的揶揄而生氣,只是撅了噘嘴,原地前后晃了晃,低頭道:“我就是想找找刺激嘛!”
“是家里不讓你開賽車了,對不對?”我猜測道。
吳姍點頭:“嗯,我爸說開賽車太危險,不讓我搞了,還說開什么車都行,就是不能再開賽車,我跟他賭氣嘛,就想來開靈車試試?!?br/>
“不是誰都能開靈車的,你技術沒問題,無論快慢,都能掌握的很好,但……你相信鬼嗎?”我故意冷著臉,模仿謝心安的那種神態(tài)。
“鬼?”吳姍嗤笑,“別逗了,我可是唯物主義者,世界上哪有鬼呀!都是那些蠢人、俗人自己嚇唬自己罷了?!?br/>
“不信,對吧?”
“不信!”
“但真的有鬼?!蔽艺?。
“那你證明給我看呀!說的跟真的似的!”吳姍撇嘴。
我雖然見過鬼,但并不能召喚鬼,得靠偶遇,剛才在停尸房里的時候,一切都很消停,沒遇見鬼,謝心安貌似也不在這兒,我該怎么向吳姍證明呢?
有辦法了!
“上車,我?guī)闳€地方。”我掏出埃爾法的車鑰匙。
“什么地方?”
“咖啡館?!?br/>
“咖啡館里有鬼嗎?”吳姍搓著手問,貌似還很期待,看呆會兒見到了真的鬼,她會不會尿褲子!
二人開車離開殯儀館,前往尹城街,路上,吳姍一直塞著耳機聽歌,嘴里跟著哼哼著,不知道是故作輕松,還是本來就很輕松,根本不怕。
進了尹城街,看著街兩側林立的喪葬用品店,吳姍貌似有點害怕了,摘了耳機,不時瞅瞅這邊,看看那邊。
“以前沒來過這里吧?”我問。
吳姍搖頭:“沒,我一直在外地,很少在本市的,這兒不都是賣死人用的東西的么?怎么會有咖啡館?”
“死人也要喝咖啡的啊?!蔽议_玩笑道,吳姍明顯地哆嗦了一下,不再吱聲。
到了元泰咖啡館門口,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白天這里還能稀稀拉拉有幾個活人顧客,一到了晚上,被周邊店鋪的昏黃燈光一陪襯,估計沒人敢來。
“里面……真的有鬼???”吳姍慢慢解開安全帶,小聲地問。
“不一定,碰碰運氣,興許有,興許沒有?!蔽倚Φ?。
熄火下車,隔著櫥窗往里看,還真有兩位顧客,是倆小護士,應該是隔壁二醫(yī)院的,晚班兒,過來喝杯咖啡提提神,我敲了敲副駕駛玻璃,吳姍極不情愿地下來,抬了抬鴨舌帽的帽檐,看了看咖啡館的招牌:“好、好像是聽說過這家咖啡館?!?br/>
本市是三線小城,咖啡館攏共就那么三、五家,像她這種家里有錢又野又小資的閑散人士,沒聽過才怪。
進了咖啡館,看向前臺,小莉和廖鑫都在里面站著。
“嗯?”小莉眼尖,看見了還沒進來的吳珊,小聲道,“大人,你女朋友哇?”
“不是,普通朋友,樓上有地兒么?”我回頭看,吳珊深吸一口氣,緊繃著臉,推門進來了。
“有的呀,二位請跟我來?!毙±蚶@出柜臺,熱情招呼道。
我向廖鑫點了點頭,她也沖我點了點頭,本來就是點頭之交,日后興許能熟絡點,不過,我得主動跟她搞好關系,人家的爹,可是地府的財神爺,老有錢了!
小莉引我和吳珊上二樓,我注意到,吳珊一直在盯著小莉的那雙筷子腿,跟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因為那兩條腿,實在是太假了,雖然小莉也能像人那樣走路(但在我面前,她習慣于飄來飄去),可是走的時候,小腿上的肌肉,一點形變都不會出現(xiàn),就跟兩條硅膠腿似得。
上了二樓,依舊是1號包房,我和吳珊對坐,把菜單推給了她。
吳珊隨手翻看了一下:“你點吧,我隨便?!?br/>
“兩杯美式咖啡。”我說。
“好嘞,二位稍等?!毙±蚺踔藛瓮肆顺鋈?。
“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了嗎?”我笑問。
“我覺著哪兒都不正常!陰森森的呢!”吳珊壓低聲音,小聲說。
“是吧?這就是一家專門給鬼服務的咖啡店?!?br/>
“可是……鬼在哪兒呢?”吳珊問。
“剛才你不是看見了嘛!”我抿了一口檸檬水,掏出華子,點著一根。
“那個服務員吶?”吳珊的眼睛瞪得老大。
我點頭:“怎么,不像么?”
吳珊不置可否,疑惑地看向窗外。
窗外依舊下著不大不小的雨,混黃的路燈下,三三兩兩不打傘的人在漫步前行。
“咦?怎么下雨了?剛才下車的時候,還滿天星光呢!”吳珊疑惑道。
“你看到的,不是剛才的尹城街?!蔽艺f。
“那是什么?”
“地府?!?br/>
“???”吳珊哆嗦了一下,趕緊收回視線,“真、真的假的,你別嚇唬我??!我膽兒可小了!”
我抽了口煙,搖頭笑道:“你說,咱們現(xiàn)在是在哪兒?”
“咖啡館唄!”
“幾樓?”
“二樓啊,怎么了?”吳珊眨了眨眼。
“剛才進門的時候,你不是抬頭看招牌來著么,回憶一下,這個咖啡館,一共有幾樓?”我笑看著她那副驚恐的樣子,像極了那天的我。
吳珊歪頭想了想,忽然瞳孔大開:“這是一間平房??!哪有二樓!”
“所以說嘛,咱倆,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陰間地界兒了?!?br/>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吳珊忽然懷疑到了我頭上。
未及我回答,包間之外,忽然傳來一聲嬌笑:“呵,賊喊捉賊,自投羅網(wǎng),小婊砸,居然騙到我的人頭上來了?你也不睜開狗眼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話音落,謝心安挑簾進了包房,穿著白無常的制服,戴著高帽,手上拎著那根哭喪棒,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就一棒向吳姍腦袋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