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宗覆滅后,梁景山把血宗寶庫里的天材地寶交給了夜陽,這些東西都是些制式的兵器鎧甲,堆積如山的天材地寶,大大小小的罐裝丹藥,真正的至寶都沒一件,夜殿下看不上眼,挑選了幾件有用的材料藥草,其他的都還給了梁景山,讓他分發(fā)給獵豹族族人,倒讓梁景山高興了老半天。
光是血巖度的扳指里,妖晶元晶之類的就有幾十個億,被妖圣以上的修煉者視如珍寶的圣晶也有幾萬多塊,各種天材地寶便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夜皇子現(xiàn)在財大氣粗,不是他說,就血宗寶庫里的那點零碎東西,殿下還真沒看上眼。
這些日子里,獵豹族為了方便逃亡散布在附近幾域的隊伍也被陸續(xù)召回,男女老少喜氣洋洋地入駐赤蒙盆地,背井離鄉(xiāng)、顛沛流離了這么些時日,能有一個安全的落腳之地,就算是暫時的,也足以令人心安。
中部平原的血宗主城被摧毀成了廢墟,獵豹族的長老又成群結(jié)隊,聯(lián)手動用大手段,將坍塌的廢墟和下邊半發(fā)霉的人形尸體,強力碾壓成整整齊齊的地面,而其他青壯族人則抬來山林里堅硬的巖石,在這些地面上修建嶄新的城市。
近三十萬人的龐大隊伍,大部隊人都是修為有成的修煉者,建立這樣的浩大工程,也是風風火火、如火如荼,僅僅兩個月不到的時間,這片剛經(jīng)歷戰(zhàn)火的土地上,又出現(xiàn)了一批批宏偉的建筑。
原來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山寨,也成為了夜陽殿下的私人領地,駐扎著三萬狼牙關(guān)的軍隊,山寨里的建筑大部分都在那晚的戰(zhàn)火中被毀壞,可那三棟木樓也不愧是通靈的萬年鐵木修建,作為血巖度等人太上層次的主戰(zhàn)場,受到的傷害卻微乎其微,遍布其上的斑駁裂紋,也沒有動搖這木樓的根本,反倒多了幾分異樣的美感。
夜陽殿下又帶人進入深山,砍伐了大量的千年鐵木,在山寨的原有基址上翻修了一片木屋,也把木樓上大點的裂縫修修補補,鞏固了堅實的圍墻,擴建出一塊幾里方圓的寬闊平地,在地妖國境內(nèi),他沒有血宗的顧慮,就又開辟了一條通往外界的寬闊大道。
獵豹族對赤蒙盆地的接管事宜進行到尾聲,各種事務有條不紊地發(fā)展著,而夜陽的修為也在沖脈境高階巔峰穩(wěn)固了許多時日,要想經(jīng)絡、奇脈、血竅渾然一體,邁進沖脈境的巔峰,只需要一個契機,再悶頭修煉也沒什么用。
山寨外,擴建的寬廣空地上,一支支縱列分布的隊伍佇立,這些人每一百人組成一個方團,橫十豎十,一百個小方團又組成一個大方團,也是橫十豎十,十個大方團呈一排并列而立,占據(jù)了大半個平地。
這十萬人步伐一致,隊伍整整齊齊,可有的人臉色肅穆莊嚴,有的人卻面露戲謔之色,都盯著十個方團前方搭建的高臺,望著那個挺拔屹立的白衣少年。
“回稟殿下,獵豹族軍團集結(jié)完畢,十萬軍隊悉數(shù)到場,軍團長梁景山,副軍團長梁景銘、豐修遠,為太上修為,八位將軍:梁景馳,梁景盛,梁景瑜,梁秋譚,梁秋武,梁源,梁署,郭敬桓,為核心長老修為,十八個副將都是巔峰長老修為,一百個統(tǒng)領是長老修為,兩百個副統(tǒng),為巔峰執(zhí)事修為,請殿下驗收!”
梁景山的臉色有些尷尬,除了十萬人的基礎軍隊、一百個統(tǒng)領、兩百個副統(tǒng)領和三個軍團長之外,其他的將軍、副將都和約定中的差了兩三成,這讓他也沒辦法,族中的僅剩的留守力量,除了梁秋明這個族長外,就只剩下十幾個新晉的普通長老,實在是再也拿不出人來了。
“兩個將軍,兩個副將!”
夜陽的語氣中聽不出喜怒哀樂,這讓梁景山的心頭一緊,連忙開口:“殿下見諒,我獵豹族畢竟底蘊不足,這些已是族中的全部精銳,剩下的人等那五個種族回歸之后,老夫會盡快湊齊!”
“剩下的我自有打算,你不用多操心,可這些年里要是有人交代了,你必須給我及時補上空缺!”夜陽知道獵豹族的難處,可也沒有手軟,打著自己的算盤,這樣說完,他踮起腳來,拍了拍眼前這半弓著身子的魁梧老者的肩膀。
“你們獵豹族的核心長老,從第一軍到第八軍,每個人單獨率領一個萬人軍,下屬兩副將,十個統(tǒng)領,二十個副統(tǒng)?!币龟枦]考慮多久,有條不紊地下達了一系列指令。
“第九軍和第十軍,剩下不夠的人由我的行令司衛(wèi)隊接任,張三掌管第九軍,下屬獵豹族兩位副將,李四掌管第十軍,下屬副將軍裘統(tǒng)、聶絮。”
“第九軍和第十軍,只負責在最外圍打掃戰(zhàn)場,運送軍備和物資,其他各軍具體人員,給你們?nèi)鞎r間自己安排,事后把詳細資料交給我,我也就懶得摻和了?!币龟柺且蝗缂韧膽猩?,他身后的張三目光異動,可也沒有說話。
“我的話說完了,誰同意?誰反對?”夜陽雙手環(huán)抱,臉色淡然,掃視著下方,目光中滿是倨傲。
先前他的一番話,已惹得不少人不滿,而如今這幅姿態(tài),更是讓許多人心中無名怒火直升,當即就有一個熱血的青年站出來,滿臉怒氣,冷喝:“我獵豹族的隊伍,什么時候輪到外人來指手畫腳了?”
“哦?你反對?”夜陽笑著看向他。
“沒錯!你想如何!”這臉色蠟黃的青年硬氣地回道。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修行多少年了?”夜陽又問。
青年狐疑,可還是回答了他:“我叫梁承,修行三百六十載!”
夜陽笑了笑,繼而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之色:“快四百歲的人了,居然還在妖王境溜達,也真是廢物到家了!”
聽到這句話,場中大部分人都急紅了眼,尤其是那些五六百歲的“中年”,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一些圣境之上的人物也臉色難看,就是他們之中,能在五百歲之下突破圣境的也少之又少,這樣的都是廢物,那什么樣才叫做天才?
夜陽卻毫無招惹了眾怒的覺悟,看著青年那通紅的雙眼,淡淡道:“廢物,本殿下今天給你一個機會反對我,能打贏得了我,你想怎么來就怎么來!”
“?。 币痪浜喓唵螁蔚膹U物,把早已氣急攻心的梁承沖昏了理智,怒吼一聲,也顧不得夜陽什么身份,瞬間就沖上了高臺,向夜陽發(fā)起兇猛的進攻,沖脈境巔峰的強大氣息暴露無遺。
梁承只是獵豹族軍中一個最底層的大頭兵,修為處在沖脈境巔峰并不奇怪,而感受到他雄渾的氣息,卻讓不少老輩人物暗自點頭:梁承這孩子境界氣息扎實穩(wěn)固,也許用不了幾百年,真的就能跨過圣境的關(guān)卡,成為一方妖圣。
可就是這樣在他們眼中境界穩(wěn)固,修為扎實的梁承,剛氣勢洶洶、面目猙獰地沖上了高臺,只聽咔嚓一聲巨響,卻又以比之前快幾倍的速度倒飛回來,砸進了前方的空地里,砸出一個深坑,砸得煙塵四起。
太快了!妖王修為的族人甚至都沒看清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連一些妖圣都只捕抓到一道模糊的影子,驚掉了一地的下巴!
而那些看清了夜陽動作的圣境之上的人物,卻也面色難看,只是一腳!夜陽就踢出了一腳,便把那妖王巔峰的族人毫無還手之力地踢飛,事后還若無其事地擺了擺腳,笑著開口道:“反對無效!”
一個圣境族人驅(qū)散煙塵,把坑底下昏迷的青年扶起,檢查了他的傷勢,臉色無比難看,咬牙切齒地看向夜陽:“好狠的心腸,沒有幾年的時間,這梁承恐怕都下不了床了!”
夜陽無悲無喜,臉上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再度開口:“還有誰要反對的!”
“休得猖狂!我來戰(zhàn)你!”一聲怒喝響起,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沖到臺上,底下傳出不少的驚呼:“是梁鈺!”
魁梧男子在獵豹族眾多中的名頭可不小,雖然六百多歲還沒有突破到圣境,其實力卻是圣境之下最強的幾人之一,甚至曾經(jīng)在一名敵對妖圣的攻擊下逃得性命。
妖圣與妖王的差距何其之大,梁鈺能憑借妖王修為在妖圣手下活命,本事也是不小,雖有傳言說那名妖圣之前就受過傷,可也足以證明梁鈺的實力強橫。
夜陽也面色凝重,從這魁梧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這梁鈺可能已領悟了規(guī)則之力,造詣還不低,實力只怕已達到了極限妖王,離至尊妖王也不遠了。可他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的懼意,反而戰(zhàn)意熊熊,心中升起一種見獵心喜的亢奮,久違的熱血在血管里奔騰。
梁鈺修為臻至沖脈境的極限,又領悟了厚土規(guī)則,雖只有不到兩成,可他卻是半個煉體士,肉身極度強橫,配合厚土規(guī)則,更顯得整個人都堅不可摧,宛若一座巨山。
這一戰(zhàn),夜陽手段盡出,從開山拳九式到無影步十四步,又從冰火、音律幾種規(guī)則融合的圣靈域,到自創(chuàng)的冰焰一重擊,除了壓箱底的魂族血脈與黑冥戟法,幾乎達到了他最強的狀態(tài)。
打得那叫一個淋漓盡致,直呼暢快,以強勢的姿態(tài),破開了梁鈺引以為豪的防御,重創(chuàng)了這個極限妖王,連梁鈺這久負盛名的強者都敗了,獵豹族眾人的臉色更是鐵青。
“反對無效,還有人嗎?”沒有去理會他們各異的臉色,剛大戰(zhàn)一場的夜皇子神采奕奕,發(fā)出同樣的喝問。
“不過是個小小的妖王,敗了幾個同境界的弱者,就這么不知天高地厚!沒成長起來的天才,算是個什么東西!”這回開口的,卻是隊伍中的一個小隊長,貨真價實的妖圣強者。
夜陽看向那個開口的老頭,不咸不淡地問了句:“廢物小老頭,你也想反對?”
“混賬!”一句廢物老頭,氣得那妖圣老者七竅生煙,怒斥:“老夫就是要反對,你能把我怎么著吧!”
“哼!”夜陽冷笑一聲,目光直視那大言不慚的妖圣,這妖圣也不甘示弱地回視,可在他眼中,夜陽卻突然變了模樣,身子化作了一團巨大的黑霧,一個個兇神惡煞的魔鬼從黑霧里沖出,身上散發(fā)出無邊無際的煞氣,嘶吼著向他沖來,想要把他撕成碎片。
妖圣老者大驚失色,想要躲避,卻發(fā)現(xiàn)自己深陷黑色的沼澤,巨大的吸力撕扯,怎么也脫不開身,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厲嘯從耳邊響起,讓他臉色煞白,瞬間失去了意識!
……
夜陽僅僅是一瞪眼,一聲吼,就見那與他對視的妖圣老者七竅流血,當場昏死了過去,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著實嚇壞了獵豹族的其他人,連那些妖圣也脊背生寒,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心有余悸。
而那些高層的強者也深吸了一口氣,這時候他們才猛然想起,這位地妖國的皇子,似乎有傳言說他天賦異稟,魂魄異常強大,魂魄的力量強度,直達圣境!
……
夜陽挑釁的話語一遍遍在場中響起,一句句廢物罵得獵豹族眾人面紅耳赤,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那是一個個慘敗的妖王妖圣,反對夜陽的族人排成排,面對的卻是接踵而至的羞辱,妖王中沒人是夜陽的對手,而妖圣一旦上場,卻紛紛想妖圣老者那樣毫無征兆地七竅流血,倒地不起。
目睹了一個個族人上場,被羞辱,被擊敗,被重創(chuàng),打不動就是傷筋動骨、斷手斷腳,獵豹族高層再也坐不住,一個長老修為的宮裝婦人一聲怒喝:“夠了!”
那名美婦人滿面怒容,臉色刁鉆刻薄,氣勢洶洶地怒吼:“小雜種!我獵豹族對你百般忍讓,你卻不知進退,一再羞辱我族人,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東西,不過是個快要滅國的亡國奴,一事無成的螻蟻,也敢在我獵豹族的地盤上撒野!”
這美婦人的言語激烈,目光中滿是倨傲和刁蠻,讓場中安靜了下來,夜陽面無表情,聽完這婦人的話,嘴角勾起弧度,眼中陡然寒光一閃,淡然道:“你獵豹族的地盤?”
艷美婦人表現(xiàn)得像個委屈的受害者,倒不像是夜陽庇護獵豹族,而像是她庇護了夜陽一般,自然而然地把赤蒙盆地當成了自家的領地,頤指氣使,咄咄逼人。
見夜陽這熟悉的模樣,一直在旁觀望的梁景山暗道不好,當即怒喝出聲:“梁秋澤!你給我退下!”
那宮裝女子也是在氣頭上,哪里聽得進他的話,反倒一聲尖叫:“族叔!你老糊涂了!我獵豹族傳承六萬年,何時被一個毛頭小子欺上門來過!從古至今,就只有我族欺負別人,從沒像今天一樣忍氣吞聲!”
“他真當他是個什么東西!”梁秋澤一手遙指夜陽,杏目圓睜:“地妖國皇子?我呸!要是地妖國覆滅,他就是個垃圾!就憑他這樣子,也配與我族相提并論?提鞋都不配!我族看得起他,才讓他庇護,那是他幾世修來的福分!不過就是我獵豹族的家奴,也敢這么囂張跋扈!”
“完了!”梁景山老臉瞬間毫無血色,梁秋澤什么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饒是以他的境界,也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一行老淚從眼角滑下,向夜陽躬下身子,顫抖道:“殿下恕罪!”
本只是一個小小的閱兵集會,卻不料發(fā)什么這么大的變故,這是獵豹族許多人都沒想到的,也是夜陽預料之外的,此時的他面無表情,望了眼梁景山,又看向遠處仍然一副大義凜然、滿眼怨毒之色的梁秋澤,只是笑了笑,對她道:“你也反對?呵呵,裘統(tǒng),殺了吧!”
“殺了吧!”這輕飄飄的三個字,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十萬人的耳中,所有人都不禁抖了抖,臉上一片震驚,而那些不久前還想挑釁的族人,也一個個臉色煞白。
這不染人間煙火的平淡語氣中,每個人都聽出了赤裸裸的殺意,夜陽怒了,他不是在開玩笑,之前他打傷那么多人,雖說一個個都被重創(chuàng),可卻沒一個人死亡,也沒一個人被廢,而如今,卻即將有一個長老付出生命的代價!
“殺我?”宮裝美婦雙手叉腰,就像是聽到了什么最可笑的笑話,接著,銀牙緊咬,便是勃然大怒:“就你這……呃??!”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一個人影就沖到了她的身前,一雙鐵拳劈頭蓋臉地砸下,讓她猛然色變,速度之快,只讓她來得及抬起雙臂防御,力量之大,以她長老的肉身,兩條手臂都像麻桿一般被折斷,帶著恐怖能量的拳頭轟在了她的胸膛上,一個凹坑凸顯,破碎的內(nèi)臟帶著血肉噴出,在空中勾了出血色的弧度。
來人正是裘統(tǒng),他也是長老修為,可實力卻到了長老的巔峰,這梁秋澤不過堪堪達到長老層次,與他差了好幾個小境界,按照他們的修為,一個小境界的差距如同鴻溝,更別說是幾個,自然是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