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墨崖兵營

    趙天麟爬上馬背一溜煙的跑回去報信，后面則是趙勝滄陪著趙湯沿路向營地走去。雖然他們還不是很確定眼前這個三十多歲的人就是一百年前跳崖而死的王爺，或許一起回營讓那些元老們辨認一下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樹林上空籠罩著一層氤氳的黑霧，正午的陽光越過崖頂卻照不進太多的光線，越往里走黑霧越濃重，羊腸崖石壁的顏色一路上逐漸的暗了下來，直到由土黃色的花崗石變?yōu)槟拇罄硎?。石壁上怪石嶙峋，暗紅色的花紋像血管一樣肆意的蔓延，小路另一側(cè)的大樹也變得不安分起來，樹干東倒西歪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驚嚇而向天空伸出求救的手臂。

    樹林與斷崖的盡頭是一片空地，守冢部隊的老老少少已經(jīng)站在那里等候著。趙湯放眼望去，這是一支特殊的部隊，他們的營房依靠著斷崖逐級搭建，足足有五層那么高，而在最頂端放置著的卻是一口口的木棺，陰森與**的氣息籠罩著整個營區(qū)，而站立在那里的每一個人雖然面露歡欣但是依舊散發(fā)出一種濃濃的哀傷。

    “王爺，王爺?！币粋€衰老不堪的老人探著雙手被人攙扶著迎了上來。

    “枯海？”看著他左眼上那條長長的疤痕趙湯不由的喊出聲。

    這曾經(jīng)是他近侍軍中最年輕的一個，時隔一百年后竟然在這里重逢，看著他滿臉的皺紋以及緊閉的雙眼趙湯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他伸出雙手拉住趙枯海，一股勃然生機瞬間傳遍了趙枯海全身，他猛然張開雙眼，渾身的骨節(jié)發(fā)出啪啪啪的響聲，佝僂的軀體慢慢伸直，一個蜷縮成一團行將就木的老人瞬間變?yōu)橐粋€強壯的熱血漢子。他振臂一呼：“孩子們，這就是我們的王爺，他回來了！”說著就雙膝著地深深的跪了下去。

    “王爺。”趙枯海身后一百多名男女老少也呼喊著跪了下去。

    “王爺，我能感覺到您的氣息，您一進樹林我就知道是您了。”趙枯海匍匐在趙湯腳下泣不成聲，這還是那個殺人后要嘔吐半天的孩子嗎？趙湯遲遲轉(zhuǎn)不過彎來。

    “十幾個老弟兄都死啦，最頂上的是雄關(guān)、接下來是破軍、炎陌他們?！壁w枯海指著崖壁上的木棺一一介紹著?！敖鹜趺钗覀冊谶@里給您守陵，您看，原來十幾個人已經(jīng)繁衍了一百多人啦，也算沒有辱沒您的威名和金王的命令?！?br/>
    趙湯無言以對，他扶著趙枯海慢慢的站了起來，“王爺，幾十年以來我都不明白為什么自己還活著，原來上天讓我活著等您回來啊，這下好了啦，我能死得安心了。這支隊伍就交給您了?！闭f著，趙枯?；饕魂囷L沙劃過趙湯的指縫在人群中盤旋了一周消失了。

    “太爺爺！”守冢部隊短短時間內(nèi)經(jīng)歷了相聚與離別，大喜大悲之下沒人能說清楚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趙湯伸出雙臂想要抓住什么，但所有的一切一切如同趙枯海一樣就在他的眼前一點點消失了。生命中有些東西遲早都會隨著時間離去，沒人能夠阻攔，不管你是一個領(lǐng)兵百萬的王爺還是一個馬前馬后的兵丁，趙枯海的出現(xiàn)和離去讓張湯心中沖滿了無奈和惆悵。

    趙湯被請進營房，部隊中除了趙枯海要算趙義胄年齡最大威望最高，所以他也是這支隊伍的實際領(lǐng)軍人物。既然老祖宗趙枯海承認了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他們的王爺，那他就是王爺，趙義胄沒有什么疑義。

    “王爺，你怎么看起來這么年輕啊。太爺爺不到一百二十歲都老成那樣了，按說你都一百三十多歲了怎么比我爹都年輕啊。”趙天麟忍不住從人縫里問道。

    趙湯沒有回答，在他的理解中，他的隊伍應該被遣散或者編入其他隊伍中去，那應該是一種較為正常的生活，而誰知道當初他最為親近的嫡系盡然駐扎在這樣暗無天日的溝底為他守靈，而且是守了一百多年。

    “這么多年來苦了你們了?！?br/>
    “哪有啊，你看我們在這里安居樂業(yè)的，有子有孫。附近的村民對我們也非常尊敬，更主要的是我們守著自己的王爺，心里踏實啊?！?br/>
    “你們有供給嗎？”

    “有，當時您跳崖后我們的祖先幾個人不想離開，當年金王爺就賜給了這個守冢部隊這個番號并且答應一直給我們供給。幾個月前我們還派人去京城敘職順便領(lǐng)取明年的供給呢。”

    “金王也已經(jīng)謝世了吧？”

    “應該是，但是王府那邊一直沒有傳出這個消息，也沒說王陵在什么地方。除了您，金王對我們最好了，他賜給我們‘忠義勝天長，一守越萬年’的輩份，目前我們的孩子到了天字輩啦?！?br/>
    “天字輩？你們這邊有個胖胖的瘸子嗎？”

    “沒有，我們這邊瘦子不少，就是沒有胖子?！?br/>
    “當年留守關(guān)口的兄弟們有聯(lián)系嗎？”

    “沒有，金王當年叮囑我們管好自己的，其他的一概不能打聽。對了，金王府現(xiàn)在改名為順王府，現(xiàn)在的王爺是金王的嫡孫順王。”

    “既然我沒死，你們也就沒有繼續(xù)守下去的必要了，你們有什么打算？”

    趙義胄望了望圍坐在身邊的幾個兄弟，大家異口同聲的說道：“愿意追隨王爺。”

    “好，那我們現(xiàn)在就離開這個營地，我已經(jīng)建好一座城，你們從此番號為聽濤部隊。過些日子我去拜訪一下順王，讓他不用再供給我們，我們有能力自給自足?！?br/>
    趙義胄吩咐所有人整理行囊準備開拔。大家一邊收拾免不了相互嘀咕，誰也不知道將來的命運如何，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世代相傳的救世主來了，他們已經(jīng)不是人見人躲的守靈人。

    趙湯站在平地中央盯著墨崖上的幾排木棺久久不愿離去，那里躺著的是曾經(jīng)最為熟悉的一些人。常年的風雨侵蝕，木棺已經(jīng)和石壁融為一體，他們就是這樣時時刻刻看著子孫世世代代的繁衍生息。

    “為什么把木棺放在空中？”

    “祖宗交代過，把他們安葬在空中才能看著我們一如既往的守護下去?！?br/>
    趙湯回頭看看身后的男女老少已經(jīng)收拾妥當。他向前走了幾步?jīng)_著石壁單膝跪下：“各位好兄弟，我趙湯回來了，你們的子孫我要帶走，我會保護他們，讓他們在一個有陽光有鮮花的地方繼續(xù)繁衍下去。你們安息吧。”

    身后的陽光突然沖破頭頂?shù)暮陟F一下在灑在人們的身上，空中的懸棺化成點點星光扶搖直上消失在天空，整個墨崖中的血色紋理點點枯萎收縮，崖壁又恢復了原來的顏色。

    守冢部隊的每個人一掃胸前的抑郁，感覺到了從為有過的輕松和快樂，是的，眼前的就是他們苦苦守候著的湯王爺。

    趙湯回來的時候朱芽正無聊的站在城樓頂上等他，看著一下子涌進來一百多號人，她有些驚慌，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等她跑下樓去挽著趙湯的胳膊問個究竟的時候，趙義胄等人識趣的跪下呼喊著“見過王妃”時，她徹底的慌亂了。

    趙湯很快安排好了整個隊伍，趙義胄為守城將軍，統(tǒng)領(lǐng)全局，其他幾個義字輩兄弟為副將，分管農(nóng)務和打獵。既然是自給自足，就不得不去考慮吃喝住行的基本生活，好在聽濤城有的是房子，城外則有帶開墾的萬畝良田和一望無際的大森林。

    聽濤部隊有了新的番號和住處非常的雀躍，孩子們圍著小廣場的水池邊不斷的追逐戲水，年輕的一代則在松鶴兄弟的帶領(lǐng)下參觀聽濤城的各個角落，年長的則在中意的新家里收拾個不停。

    只有李菡父女扶著暈來暈去的朱芽等著趙湯回來給他們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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