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晴站在玻璃橋前,緊緊的閉上雙眼,手胡亂的揮動著,小聲叫嚷:“易見,你在哪里?”
她的腿微微發(fā)抖,臉上的肉緊緊的裹在一起,高空上狂風(fēng)呼嘯,她的耳旁到處充斥著風(fēng)的聲音,風(fēng)就像個孩子,不停的穿梭在她的周圍。
她的聲音放的特別輕,生怕分貝震碎了玻璃,讓她跌入這萬丈深淵。
易見的手輕輕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溫柔的說:“放輕松,你可以試著張開雙手,享受下站在高空上的刺激?!?br/>
說完,他就走到她的面前,將她的雙手自然的打開,她的手很僵硬。
一霎那間,鐘晴感覺到一種狂風(fēng)壓頂,只覺得自己被風(fēng)給包圍了。
“他們在干什么?”猴子搞笑的看著他們,不禁有些驚訝。
此時的鐘晴,在他們的眼中,就像是一個瞎子。
“還能干什么,體驗浪漫主義情懷。”喜歡猴子的美女興沖沖的笑了起來,雙手捧在下巴上。
心想,現(xiàn)在的年輕人還真有一套,是她老了么。
“真有趣?!焙镒庸戳斯醋旖恰?br/>
他掏出手機(jī),假裝在自拍,卻是把鐘晴和易見都拍了進(jìn)來。
“拍什么呢?一起吧!”美女笑瞇瞇的走過來,一看他在拍照片,以為他拍了自己,畢竟角度是一樣的。
猴子左肩膀微微一抖,笑了笑說:“我拍完了,你隨意?!?br/>
說完,就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她。
美女有些失望的低下了頭,怎么回事,剛剛還一副殷勤,如今就變了一副模樣,男人都是會變臉的動物么。
“聽說你弟妹是學(xué)攝影的,不如,等下讓她教教我吧!”美女轉(zhuǎn)向易美娜,沖她拋了一個媚眼。
易美娜咧開嘴角,站了起來,道:“是嘛,好像是那么回事?!?br/>
她記得她聽凌菲說過,她是攝影系的,一想到凌菲,才想起來她昨天開業(yè)那個小妮子竟然沒有過來,不知道她是否放下了。
“那,可以嗎?”美女蹦蹦跳跳的來到了她面前,舉了舉手里的手機(jī)。
“你問他嘍,你知道的?!币酌滥鹊念^朝易見的方向點了點。
美女悻悻的吧啦了兩下嘴巴,道:“也是,他從小就不聽你的話?!?br/>
美女是跟易美娜玩的比較好的一個同學(xué),只是同學(xué)而已。
他們家的事情,她多少聽說了一些。
起初她是非常羨慕易美娜的,可后來一聽說她媽媽是小三,瞬間就對她冷嘲熱諷的,就連今天的一席話她也是故意這樣說的。
只是,她沒想到她拒絕的如此痛快。
“不過,話說,你們從小在一個屋檐下長大,他看你如此不順眼,你竟然能忍了這么多年。”美女繼續(xù)挑撥離間。
要是她,是斷斷不能容忍的。
易美娜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能怎么辦?畢竟他是我的弟弟?!?br/>
一句話,堵的對方無言以對。
而那邊,鐘晴站在玻璃橋上,絲毫不敢動彈。
“可以睜開眼睛,現(xiàn)在這個視線可以看到彩虹。”易見的聲音溫柔的出現(xiàn)在她的耳旁,宛如婉轉(zhuǎn)動聽的百靈鳥。
鐘晴驚喜的睜開眼睛,迫切的問:“在哪里?哪里啊!”
易見拉著她的手,指著山谷下面的一個瀑布,所謂的“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大概就是現(xiàn)在的畫面吧,瀑布就像一塊布匹一般傾瀉而下,一下子就融入到了河流中,滾滾向前。
站在玻璃橋上,從上往下看,在石頭的后面可以隱隱看到一道七彩的光,美麗極了。
旁人聽到他們說瀑布,紛紛停下了腳步四處觀看。
有迷信的大爺大媽,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道:“阿彌陀佛,聽說看到彩虹會行大運(yùn),菩薩保佑我今年的彩票一定要中啊!”
鐘晴咧開嘴笑了起來,原來是一個彩票迷,這夸張的動作引的眾人更是駐足不前。
更有甚者,拿著自拍桿開始了直播。
“你說菩薩能聽到她的祈求嗎?這世界上真的有菩薩嗎?”鐘晴轉(zhuǎn)過身,期盼的看著易見。
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鐘晴就特別怕鬼,每天晚上只要天一黑,她絕對不出門。有一次,媽媽做著菜,突然沒有了鹽,拿錢給她叫她自己去買,結(jié)果她隔著圍墻叫上了易見,一路上都躲在他身后,不停的問他世界上有沒有鬼。
他說,世界上沒有鬼,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覺得世界上有鬼。
現(xiàn)在,她才知道,原來那個時候的他是說她心里有鬼,所以才這么害怕。
不等他開口,她就自言自語道:“我知道,我知道了,信則有,不信則無?!?br/>
易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寵溺的說:嗯嗯,知道就好,這只是個人的信仰問題,就像外國人信耶穌,我們中國信佛?!?br/>
鐘晴崇拜的點點頭,這樣的易見是最有魅力的了。
“對了,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去的那個祠堂?”易見突然打開了話匣子,拉著鐘晴的手說起了家常,邊走邊說。
鐘晴的臉立馬就變了:“你是說小鎮(zhèn)前面的那個廟宇嗎?”
易見笑了起來。
鐘晴瞬時臉色發(fā)白,那個可是她的噩夢,小時候她膽子本來就小,結(jié)果看到那兇神惡煞的神仙,好幾天都做了噩夢,就連上學(xué)都感覺有人跟在她身后。
為此,兩個人沒少做傻事。
“傻瓜。”易見刮了一把她的鼻子。
鐘晴尷尬的笑了笑,“我記得,你還陪著我拜土地公呢!哈哈,那個時候的我們多傻呀。”
易見皺了皺眉頭,當(dāng)初他是極不情愿的,可是這傻瓜竟然威脅他,要是他不拜的話,她就不叫他哥哥,叫后面的人大哥哥了。
要知道,那個時候的大哥哥剛滿十八歲,他媽媽每天都開玩笑的說,要鐘晴做大哥哥的小老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易見才不讓她叫任何人哥哥,嚇唬她叫了別人哥哥以后就只能嫁給別人,他長大后就不能娶她了。
六歲的鐘晴信誓旦旦的對易見說,以后除了叫你哥,我誰也不叫。
“還說,就因為你,我連我表哥都沒叫,那天,我媽差點揍我,要不是我爸?jǐn)r著,你回來就看不到我了?!彼淖彀途锏母吒叩?。
想到那一天鐘媽媽抄起掃把惡狠狠的模樣,她的頭皮就好一陣的發(fā)麻。
“是嘛,誰叫你那么傻,近親又不能結(jié)婚的,哈哈哈…”易見當(dāng)場笑了起來。
傻瓜,還是那個傻瓜。
這話從她的嘴巴里吐出來,他依然覺得那么搞笑。
“都怪你!”鐘晴佯裝生氣的打了打他的手臂。
易見一把握住她的手臂,輕輕的吐出:“疼!”
鐘晴終于不在鬧騰,像個小女人一樣窩在她的身邊。
“我記得,某人曾經(jīng)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螞蟻,還要跪下來跟它道歉,求它原諒呢?!币滓姷难劬︻┝祟?br/>
鐘晴生氣的問:“那都多少年的事了,你怎么還說出來?!?br/>
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出口,易見的眉頭立刻飄了起來,淡淡道:“有嗎?沒多少年吧,也就十幾年前的事。”
“哈嘍!”猴子突然從亭子里竄了出來。
鐘晴像一頭受驚的野馬,頓時嚇得躲在了易見的身后。
“不會吧?”猴子大吃一驚,他明明記得她小時候膽子挺大的啊,別人都不敢惹她,就她敢對他大呼小叫的。
其實,鐘晴以前也沒有這個膽量,只是那個時候有易見罩著,她在學(xué)校的膽子也就大了一點,后來,易見走了,她就慢慢收起了自己的菱角。
“我…”鐘晴愣愣的站著,回過頭,看著走了一半的玻璃橋,不禁有些暗喜和驚訝。
想不到,她竟然走了那么遠(yuǎn)。
“只要你想,就沒有不可能的事?!?br/>
鐘晴瞇著眼睛笑了起來,易見的這句話她一直印在了腦海里,很多年后,她依舊把它當(dāng)做是至理名言。
因為毅力,真的會讓人與眾不同。
“我…我真的走了這么遠(yuǎn)的路…”鐘晴指了指后面。
易見點點頭。
“看來,還是你男朋友有本事啊,陪著你走了這么遠(yuǎn)的橋?!焙镒右庥兴?,著重加長了“遠(yuǎn)”這個字。
美女看到他們過來了,立馬就湊了進(jìn)來,舉著手機(jī)說:“嗨,聽說你是攝影系的,能不能幫我拍幾張照片,我發(fā)個朋友圈?!?br/>
鐘晴立刻臉色大變,急忙擺手。
“謙虛?不是吧,我看你現(xiàn)在倒一點也不害怕,我們再…”
美女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易見和猴子制止了。
“手機(jī)給我?!焙镒映斐鍪?。
美女的嘴唇勾了勾,得意的把手機(jī)放在了他的手里,她就是看不慣一個這么普通的女人竟然同時被兩個男人喜歡,有個還是她的菜。
猴子對著相機(jī),咔咔了兩下,就將手機(jī)扔在了她的手里。
美女差點沒接住,幸好抓住了手機(jī)上的繩子,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大聲的喊:“紳士風(fēng)度,有沒有???”
“我不是紳士,沒有風(fēng)度?!焙镒訑[擺手。
美女悻悻的收回目光,拿起手機(jī)看了看,什么攝影技術(shù)啊,拍個人都能拍成這樣,而且她有這么丑么,里面的人就是一個四不像,肢體不全,風(fēng)景照也不像,總之,一個字差,兩個字很差,四個字不忍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