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桂樹】

    特戰(zhàn)三年級的訓練很快步入正軌,一改第一學期全權(quán)交付給助教的狀態(tài),這一次蘇逝川幾乎參與了全部的基礎(chǔ)訓練和專業(yè)課程，并且親自為學生們做技術(shù)指導。

    冬去春來，轉(zhuǎn)眼時間進入四月，凱特大陸迎來了一個難得溫暖的晚春。堆積了數(shù)月之久的積雪終于融化，氣溫回升至二十攝氏度,云開霧散，天空碧藍如洗,被遮掩了秋冬兩季的陽光再度灑滿大地，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了起來。

    這是蘇逝川返校執(zhí)教以后度過的第一個氣候宜人的季節(jié)，訓練也由地下轉(zhuǎn)至地上。

    昨天深夜，他接收到了蒼星隕傳來的消息,內(nèi)容非常簡要,是：【你可以回來了。】

    蘇逝川清楚這是掌握了皇帝外出的具體安排，所以通知他返回基地,以便于商量行動方案。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僅僅相隔了一個晚上,他又在今天早晨收到了雙月殿發(fā)來的另一條信息,西塞召見他回帝都，說是有要事吩咐。

    這兩條信息來的一前一后,而且時間十分湊巧，蘇逝川有預感，他刻意想要避免的事，終究還是逃不過西塞的安排。當天,他缺席了全部課程，留在宿舍把往后一年的訓練計劃整理好，轉(zhuǎn)發(fā)給阿寧，然后乘坐前來接應的飛行器返回帝都。

    夜十一點，雙月殿，皇儲行宮。

    時隔兩個月，蘇逝川走進同一條走廊。

    在過去的一年里，他曾經(jīng)無數(shù)次進入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可從沒有哪次像今天一樣，覺得腳下的路是有去無回的。

    返校執(zhí)教可以說是一場逃避，他強行擱置下西塞的任務，把自己送回遠離權(quán)勢紛爭的軍校，全心全意去教導學生時代的西法，盡可能履行教官一職所對應的責任和義務，能拖一天就算一天，直到不得不回到這里。

    行至書房門前，蘇逝川深深緩了口氣，調(diào)整好情緒，繼而起手敲門。

    不消片刻，里面?zhèn)鱽硪宦暿煜さ摹罢堖M”。

    旋開門把，蘇逝川推門走了進去，然后反手關(guān)門——他這個動作格外緩慢，像是不愿驚動那位正在看書的皇儲，也像是非常鄭重地將過去徹底隔絕在門外。

    隨著“咔嗒”一聲門響，西塞將一支羽毛書簽夾進書頁，合起來，隨后放在旁邊不礙事的地方。他抬頭看向蘇逝川，那雙與西法幾乎無異的藍眼睛笑得彎起來：“只是通知導師準備返回，其實不需要這么著急的?！?br/>
    蘇逝川走到沙發(fā)處落座，淡淡道：“在軍校的時間已經(jīng)很久了，也是時候回來做些正事?！?br/>
    “我前兩天看了特戰(zhàn)三年級的成績，導師果然很有一套，比起去年的考核明顯進步了很多?！蔽魅鹗肿觥罢垺?，示意蘇逝川喝茶，復又開口，“看來阿寧還是得跟你多學學才行?！?br/>
    蘇逝川把茶杯端起來，卻沒有喝，而是謙虛地回了句：“執(zhí)教畢竟是偏向理論的東西，為殿下做事還是經(jīng)驗更加重要?！?br/>
    西塞很喜歡聽蘇逝川講話，更喜歡他那種處變不驚的從容淡定。

    仿佛是個沒有弱點的人，不管你如何含沙射影，他都能無懈可擊地應對下來，而且有理有據(jù)，令人既舒服又信服。他給人的第一感覺跟軍部那些鬢角斑白、功勛顯著的高級將領(lǐng)很像，經(jīng)驗豐富且游刃有余，但不同的地方就在于蘇逝川的態(tài)度很溫和，不會存在哪怕一丁點的攻擊感。

    如果能再忠心一些就好了……

    這是蘇逝川給西塞的第二個直觀感覺，盡管年輕，但是他思想的老道和獨立總會讓人隱隱不安，似乎很難養(yǎng)熟。他的服從命令與其說是忠于主人，倒不如說是忠于自己的內(nèi)心，他在為你做事，卻也不真的是為了你。

    想到這里，西塞不甚明顯地勾了勾嘴角，低頭抿了口茶杯里的水，淡淡道：“這次讓導師回來，主要是有個相對要緊的任務，安排給別人不合適，也就只有你才能讓我放心?！?br/>
    “殿下請說。”蘇逝川道。

    西塞說：“受大主教查爾斯的邀請，父皇會在這月底去一趟光明大教堂，為期一周。你應該清楚，皇帝陛下外出都是由皇室禁軍保護，導師身為禁軍統(tǒng)領(lǐng)，雖然沒有必須親至的規(guī)矩，但眼下局勢不穩(wěn)，無名者和聯(lián)盟都是必須重視的不安定因素，所以才特意把你調(diào)了回來。”

    他頓了頓，半晌后又道：“當然，這也是父皇的意思。”

    這原因蘇逝川能猜到個七七八八，至于是不是皇帝的意思其實本身無關(guān)緊要。

    他遲遲沒有動手，人又遠在凱特大陸，以西塞的頭腦還是很容易能聯(lián)想到他在等待皇帝外出的時機。這樣一來，即便皇帝想不起有這么個身兼禁軍統(tǒng)領(lǐng)之位的皇儲導師，只要旁邊有人稍加暗示，讓他親口點出名來本身也不是什么難事。

    一切都是有預謀的，蘇逝川心知肚明，卻也只能按照對方鋪設(shè)好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見他沒有說話，西塞眸底的笑意加深，意味深長道：“我覺得這是個機會，關(guān)于……我之前交代過的事?！?br/>
    蘇逝川抬眸看他：“殿下是不是心急了？”

    “確實有點?！蔽魅敛谎陲椀卣f，“去年冬天那場突襲過后，我跟父皇的分歧就一直沒有間斷過，你看現(xiàn)在軍部始終沒有動靜，這意味著整個帝國都在坐以待斃。而父皇的做法只是把蕾莉亞調(diào)回了遠星系，同時又加派了第四騎士歐曼協(xié)助鎮(zhèn)守?！?br/>
    話音沒落，他倏而輕笑出聲，那笑里的嘲意顯而易見：“可是這又有什么用？長期按兵不動只會給聯(lián)盟更多發(fā)展擴充的時間，現(xiàn)在深入對方內(nèi)部的特工也沒有了，我們對敵人根本一無所知?！?br/>
    “導師，你替我分析一下眼前的局面，告訴我究竟是我操之過急，還是父皇確實該休息了？”

    兩世輔佐，蘇逝川對西塞的性格早已了然于胸，他確實不是個只能聽進恭維話的混賬。西塞具備相當?shù)乃季S能力和戰(zhàn)略眼光，說通俗一點，他算是個聰明人，但聰明人都有個相同的毛病，比起無意義的恭維，他們更不喜歡被別人說教。

    所以西塞此舉的目的并不是真的想讓蘇逝川替他分析局面，他只是受夠了來自父親的限制，太渴望得到觸手可及的權(quán)力。

    “其實眼前的局面對殿下來說還不是最要緊的，”蘇逝川順從了對方的心意，如實回答，“殿下真正關(guān)心的，是什么時候才能改變那個局面。”他放下茶杯，朝西塞略略欠身，“您放心，關(guān)于這次護送，逝川知道該怎么做了?！?br/>
    西塞聞言笑了，像放寬了心那般慢慢喝下去了半杯水：“你果然是個聰明人，”他垂眸盯著杯底一枚旋轉(zhuǎn)的浮葉，漫不經(jīng)心地說，“只要好好跟著我，不管是第一騎士還是最高統(tǒng)帥，這些早晚都是你的?！?br/>
    “謝殿下?！碧K逝川說。

    “不早了，導師回來以后還沒有休息，就早點回去吧。”西塞也站起來，“我送你出去?！?br/>
    蘇逝川一怔，總覺得這事不太合規(guī)矩，但最終也沒有拒絕。

    兩人離開書房，一路上都沒有交流。

    直到步行至行宮前庭的正門，守衛(wèi)見皇儲出來了，正要迎上來，西塞卻一抬手臂，反倒把人給揮退了。

    “這兩年倒是帝都和軍校兩邊都要忙，確實辛苦了。”西塞笑意溫和，態(tài)度熟稔，跟蘇逝川說話完全沒有皇儲的架子，倒是更像認識已久的老朋友，“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接任的教官，等這件事結(jié)束會正式安排你們交接工作，然后你就再也不需要去軍校了?！?br/>
    蘇逝川并不意外，恭敬道：“殿下費心了?！?br/>
    “要說起來，你對我那個三弟印象怎么樣？”西塞問。

    “三殿下還算有天賦，”蘇逝川回道，“只是他身為皇子，其實不太適合特戰(zhàn)專業(yè)?！?br/>
    西塞笑了：“當初選這個也是為了鍛煉他，反正以后是肯定不用進特戰(zhàn)部的，所以也無所謂。況且能遇見你這樣的老師也是西法的幸運，包括我也是——冥冥之中帝國的兩位皇子都成為了你的學生，逝川，你就是注定會影響洛茵帝國未來的人，別讓我失望?！?br/>
    “殿下放心，”蘇逝川說，“屬下一定盡力，誓死效忠于您。”

    “那樣最好?！蔽魅溃熬偷竭@里了，導師慢走。”

    蘇逝川躬身行禮：“殿下晚安?！?br/>
    兩小時后，遠郊舊歌劇院。

    蘇逝川走進會議室，順手脫下外套。十七迎上來接過主人的外套，隨口道：“聽說您上午就出來了，怎么現(xiàn)在才到？”

    “去了趟雙月殿，所以耽擱了?！碧K逝川扯松領(lǐng)帶，在沙發(fā)上落座。

    “西塞也找你？”蒼星隕抬頭看他，“這么巧？”

    蘇逝川迎上他的視線，笑道：“是啊，特別巧?！?br/>
    蒼星隕靜了幾秒，自覺不去深問，改口道：“皇帝的行程我們查到了，是十七在內(nèi)網(wǎng)截取的一封邀請函，他——”

    “他月底受邀前往光明大教堂，為期一周?！碧K逝川替他把調(diào)查結(jié)果說了出來。

    此話一出，在場的另外兩人同時愣了愣。蘇逝川輕輕緩了口氣，解釋道：“剛才在雙月殿，西塞找我談的就是這件事。”

    “他……”蒼星隕眉心淺蹙，不確定地說，“該不會想讓你護送皇帝，再借機刺殺他吧？”

    “這方法很笨，西塞想的肯定不是這個?！碧K逝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只不過是不想讓我擺脫跟‘皇帝遇害’的關(guān)系罷了，或許是為了挑撥我和西法，或許是想留下個日后要挾的把柄，也或許是單純地警告我要聽話?！?br/>
    “總之，這已經(jīng)是改變不了的定局，咱們照常行動，我參與護送，從本質(zhì)上來說倒是讓行動本身變得簡單了。”

    “可是——！”十七急道，“你又打算怎么洗刷掉自己的嫌疑？難道就任憑帝國上下懷疑您幫西塞弒父奪位？就算你認為這件事無所謂，可三殿下那邊呢？你一點都不在乎他會怎么看待您么？萬一……”

    “十七！”蒼星隕低聲叫停。

    十七斜睨了他一眼，臉上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最終還是沒再發(fā)問。

    “我確實需要好好考慮，不能讓西塞的這步棋走得太穩(wěn)?！碧K逝川的聲音極為認真，說完便陷入沉默。

    蒼星隕盯著他安靜了有一會兒，難得離開墻壁，走過來坐在他旁邊的那組沙發(fā)上：“要不然還是讓我們來做吧，你就盡心保護皇帝，到時候再受點傷，這樣自然可以降低被懷疑的可能性?！?br/>
    “這是一種思路，”蘇逝川說，“恐怕也是西塞說服陛下啟用我保護的理由?！?br/>
    “但是有個很重要的問題，西塞對外是宣稱擔心無名者或是聯(lián)盟突襲，可對我則直接挑明表示這是一個機會。給我下手的機會，卻讓無名者得手了，我們很難保證他不會把二者聯(lián)系在一起。當有了那層懷疑，我的處境就不可更改了?！?br/>
    蒼星隕一怔，旋即緩慢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br/>
    “不過你們確實可以去，只是不刺殺皇帝?！碧K逝川若有所思道。

    “那去做什么？”十七問。

    “殺我，”蘇逝川腦內(nèi)的思路變得清晰起來，“因為上次失手，所以要再刺殺一次皇導師?！?br/>
    “又來？”十七頓時瘋了，“要傷您，還得我們下手，我做不到！”

    蘇逝川看著他笑了，揶揄道：“知道你做不到，也不用星隕?！?br/>
    “那你想……”這話沒說完，蒼星隕驀地反應過來，“極月？”

    “對?！碧K逝川贊許地看向跟自己思路越來越合拍的刺客，然后完全站在了“烏鴉”的立場上，從第三者的角度客觀分析，“極月對蘇逝川有一種很特殊的感覺，大概可以定位為介于尊敬和感激之間，或許還有少量的愛慕，這點我不確定?！?br/>
    蒼星隕：“……”

    這人布局的時候，真的是完全不考慮利用對象是誰，只考慮合不合適和有沒有用。這種冷靜到極致的思維方式，其實已經(jīng)可以變相跟“冷血”一詞劃上等號了。

    蘇逝川看表情就知道星隕又想多了，卻有意沒有點破，兀自繼續(xù)道：“安排她去刺殺皇導師，她很有可能會出于惻隱之心而下不了殺手，我還可以配合她，把這出戲碼演得足夠真實，達到掩人耳目的效果?！?br/>
    “這樣確實沒問題，”十七偏向主人，自然不會覺得蘇逝川利用別人有什么不妥，“只不過……皇帝怎么辦？要我們動手么？”

    蘇逝川搖頭：“你們不行，我需要一個跟我立場一致，而且不會被西塞責罰的人?！?br/>
    “會有這樣的人？”蒼星隕暫時不去理會再次不好的三觀，趕緊追上蘇逝川的思路。

    “你們不熟，但是我很熟?！边呎f，蘇逝川邊戴起耳麥，直接給第二個利用目標發(fā)了個語音申請過去。

    現(xiàn)在夜已經(jīng)很深了，對方可能正在休息，蘇逝川顯得很有耐心，一邊等一邊不緊不慢地品著那杯茶。

    蒼星隕坐在離他最近的位置，把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里。不得不承認，盡管這人的思維，以及所采用的手段，總是在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對他的認知，然而在最初的訝異過后，他非但沒有產(chǎn)生排斥，反而越來越佩服。像是一種古怪的吸引，明明清楚這個表面正派的家伙其實早已經(jīng)黑到了骨子里，可就是讓人挪不開視線，也停不下追隨的腳步。

    簡直不可思議！

    就在這時，語音請求通過，蘇逝川放下茶杯，隨著手臂落下，他整個人的狀態(tài)仿佛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么晚，你應該已經(jīng)睡了吧？”蘇逝川的嗓音很低，甚至有些沙啞，那種猶疑不定的消沉感立刻從言辭間滲透出來。

    向來直來直去、不會拐彎抹角的刺客先生瞬間嘆為觀止，順帶著同情了一下電波另外一邊的家伙。

    不該遇見，他不動聲色地想，更不該跟他結(jié)識。

    對方好像問了什么，蘇逝川保持剛才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沒什么，我已經(jīng)不在軍校了，今天剛回來。”

    “嗯……見過了，說了點事……”

    “殿下讓我保密，交代只能獨立完成，阿塵，我……”

    蘇逝川明顯被打斷了，沉默下來，待對方說完，又道：“太晚了，不然明天？”

    “那好吧，一會兒……”他想了想，“我們以前經(jīng)常去的酒館見面？”

    “嗯，就這樣，謝謝你?！?br/>
    蒼星隕：“………………”

    蘇逝川中斷通話，抬頭看向兩位下屬，說：“封塵約我見面，我還得出去一趟?！?br/>
    蒼星隕已經(jīng)不知道該怎么評價了，盯著蘇逝川看了足有一分多種，才忍不住道：“你聯(lián)系他，難道不是為了約他出來說這事？”

    “是?！碧K逝川承認得落落大方，“但這事違反西塞安排的行為，‘幫忙’這件事必須要由另一方主動開口，確保自身處在被動的位置，這樣事后追究起來才會讓‘蓄意’的成分在第三方眼中降到最低?！?br/>
    “我和封塵自小認識，私交很深，是能兩肋插刀的那種朋友。這一點西塞肯定清楚，而且他重用封塵，我能看得出來他是在把封塵當左膀右臂來培養(yǎng)。有了這兩層關(guān)系在，就算封塵抗命幫我，西塞也不會多說什么。相反，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反倒有可能讓他對我的猜疑消除一些，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br/>
    蒼星隕靜了幾秒，忽而感慨：“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你?！?br/>
    “你不是應該覺得我很陰險么？”蘇逝川笑問，“屬下也利用，朋友也利用，為達目的不擇手段?！?br/>
    “你還利用了自己，”蒼星隕說，“你對自己才是最殘忍的?！?br/>
    蘇逝川臉上笑容不變，聲音卻低了下去：“我也是沒有辦法，逼我的人太多了。如果有其他選擇，我也不想利用我跟封塵之間的感情，畢竟是那么多年的兄弟，對他耍心機、玩手段，我他媽都覺得自己不是人。”

    “主人，您別這么說……”十七看著他，“您已經(jīng)很好了，處在這個位置上，本來就沒人能做到盡善盡美，您……”

    “這些不過是借口，并不能改變我做過的那些事?！闭f完，蘇逝川轉(zhuǎn)而看向蒼星隕，“極月那邊還是由你來通知，跟之前的那些暗殺任務一樣，交代給她就行了。”

    蒼星隕站起來：“知道了?！彼月砸活D，片刻后又問，“那我們呢，確定不安排具體任務了。”

    蘇逝川仔細思忖了一下，說：“具體任務沒有，不過當天可以一起跟過去?；实鄢鲂?，安保的力度可想而知，只靠極月一個人確實有點吃力，你們看情況出手，確保她可以脫身就行。”

    “明白。”蒼星隕又道。

    蘇逝川拎起外套，舉步走向會議室大門，頭也不回地說：“那我先走了，不一定會回來，我希望可以到了光明大教堂再動手，這一點務必要提醒極月?！?br/>
    “是。”

    帝都的四月，天氣已經(jīng)非常暖和了，四下靜謐，偶爾會響起一兩聲春蟲的鳴叫，劇院后院的幾株月桂樹開了花，清淡的香氣彌散開來，滲透了溫暖的夜色。

    出了后門，蘇逝川沒著急離開，而是駐足點了根煙，利用尼古丁特殊的鎮(zhèn)定作用麻痹自己，直到波動的心再次趨于平靜。他緩步來到其中一顆樹下，忽然抬起手，從被花簇壓彎的矮枝上折下了一朵鵝黃的小花。

    多情而浪漫的人總喜歡給植物賦予特殊的寓意，月桂則是其中很特別的一種——它的樹干代表榮耀不敗的勝利，葉代表至死不渝的忠誠，可花卻偏偏預示了謊言和背叛。

    何其矛盾。

    ——to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封塵是個好人，只可惜他們這輩子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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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各位妹子的包養(yǎng)，么么噠~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