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字面上的意思?!?br/>
顧子俊恨得牙癢癢,卻還是找不出什么措辭來還擊,畢竟……此刻落難的可是他,顧家大少爺。
“今天我來這里,就是想給你提個醒,好日子快要到頭了,你若是聰明,就好好想想,如何勸你娘,護你們母子周全,而不是一味的將父親當做靠山。”
顧子俊很明顯,不知道顧子辰是什么意思,當下就皺著眉頭,說道:“你的意思是,我爹不股管我了?”
“他馬上就要自顧不暇了,哪有時間管你?”
“什么叫他自顧不暇?你……”
“我怎么了?”
顧子辰聲音依舊淡淡的,臉上也沒有什么表情,顯得十分的冷冽,他那輕飄飄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卻顯得異常的有份量。
“我只是拿回,屬于我們秦家應得的?!?br/>
“你……你果真是狼子野心,竟然想要奪得顧家家業(yè)。”
“顧子俊,說話可要點兒臉,當初顧家可不姓顧。姓秦……”
顧子辰說完這句話,也不再掩飾自己的目的,勾唇笑了笑:“狼子野心?要論狼子野心,誰比得上你們父子二人?”
顧子俊自然明白,顧子辰說的就是他,幾次陷害甚至想要禍害掉顧子辰的小命兒的事兒,當下也被噎得啞口無言。
“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你母親現(xiàn)在在胡隸的手上,胡隸是誰,想必你也清楚。胡隸與安玉是什么關系,你也清楚。所以,不要挑戰(zhàn)我的耐心,趁早簽字畫押,免去我白伯伯的麻煩,我會向他求情,讓你延后發(fā)落?!?br/>
“延后發(fā)落?”
“你這等大逆不道的罪行,我爹說最輕也要發(fā)配到邊疆去服役!”
“不!絕對不可以!”
顧子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嚇到了,顧世興昨日才過來看過他,雖說口頭上依舊保證,會想辦法救他出去,可是昨日的神情,看起來明顯沒有之前有信心。
而現(xiàn)在,顧子辰又告訴他,方凌在胡隸的手上,這不是明顯告訴他,你們玩兒完了嗎?
“不行,子辰,你可不能這么對我,我們可是兄弟,你就算不顧及咱們顧家的名聲,你也要顧及我們的兄弟之情!”
“不可以?為什么不可以?你當初聯(lián)系人在夾子道對我下手的時候,可曾想過我們的兄弟之情?你脅迫長工,對自家倉庫下手陷害我的時候,又可曾想過,我們之間的兄弟之情?”
說到這里,顧子辰不由得冷笑出聲:“兄弟?不,你我本就不是兄弟,從我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們只會是仇人。所以,顧子俊,兩條路,自己選吧!要么延后去服役,要么……等判決下了就立刻被發(fā)配?!?br/>
“有區(qū)別?”
“自然有,延后的話,你可以跟你母親,好好籌備一下,到時候被發(fā)配過去,也不至于那么凄慘。別說你這從小到大沒有吃過苦的千金之軀了,就是從小干粗活的,被發(fā)配出去之后,也極少有能堅持到回家的?!?br/>
被顧子辰這么一說,顧子俊自然就擔心不已,害怕不已了。
當下就腿軟了,他一個趔趄,就呆坐在了床上。
“我給你一日時間考慮,明日的這個時候,我來聽你的答案?!?br/>
“等……等等!”
“你希望我和母親,如何配合你?”
顧子辰見他眼中的死寂和期翼,心中對他的鄙夷更甚,若不是需要他,來成為方凌背叛顧世興的壓力的話,他才懶得到這里來跟他廢話呢。
“我希望你母親,能指證當年,是顧世興害死我舅舅的?!?br/>
“什么?你要我娘去指證我爹?顧子辰,你瘋了吧?就算你想篡奪家業(yè),你也不能把爹往死路上逼??!”
“我把他往死路上逼?那當年是誰把我舅舅往死路上逼的?”
“秦二叔……秦二叔他當真……?”
“真相是什么對你來說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想要早點出這監(jiān)獄,現(xiàn)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只能依附我,我若是不點頭,白伯伯是絕對不會放你出去的?!?br/>
說到這里,他便朝外面走去,走到門口處,又禁不住回過頭,提醒顧子俊一句:“下午,我會安排你母親過來看你,到時候你們母子二人再商量商量,決定好了,可以直接讓你母親告訴胡隸,我也好早做安排,你也可以少受點皮肉之苦?!?br/>
說罷,顧子辰便在顧子俊那惶恐的眼神之中,與白睿相繼離開了。
看著顧子辰的背影,顧子俊終于明白,自己別無選擇。
要么犧牲自己,為顧世興做奉獻,直接被發(fā)配到邊疆做苦役到死。
要么……就配合顧子辰!只要能出則監(jiān)獄,他還能想辦法,將顧子辰除去!
下午,方凌被劉吞吞帶來的時候,她還有些納悶,為何胡隸會讓她來見兒子。
等到見了顧子俊,顧子俊將顧子辰上午說的話,轉告給她之后,她才徹底慌了神。
原來以為自己堅持不告密顧世興,他就一定能想到辦法將顧子俊給弄出去,哪怕自己依舊被顧子辰他們當做人質。
可是現(xiàn)在看來,顧世興似乎已經(jīng)被顧子辰吃死了。
“子俊,你說這事兒到底要咋辦?”
“不如……你就指證一下父親,反正父親對您……”
說到這里,顧子俊有些顧及方凌的感受,畢竟這些年,方凌為顧世興付出的也不少,為的就是能在顧家有真正的一席之地,而不是掛著妾侍的名分,做著正夫人的事兒。
出門在外,大家伙喚她,依舊喚的是姨太太,她聽這個稱呼聽了二十多年,已經(jīng)徹底厭煩了。
可是,離了顧世興,她連個二姨太太都不是。對于這一點,她一直分得清,所以才會賣力地替顧世興辦事。
然到現(xiàn)在,顧世興不但沒能將顧子俊弄出去,反而還被顧子辰給牽制了,她就算不顧自己,也要顧及愛子的安危,自己在胡隸的手上,兒子在獄中,她無法聯(lián)系到顧世興,若是自己和顧子俊不答應顧子辰的要求。
那么……下一刻迎接他們的,就是顧子俊被發(fā)配的消息了。
知道顧子辰下一步的計劃又怎樣?她沒有半點辦法,她不能提前準備,不能去打好關系,不能提前預知顧子俊會被發(fā)配到哪里,顧子俊被發(fā)配出去之后,等待著他的,自然是地獄一般的日子。
況且……沈妍琴上個月身體不適,大夫來把脈之后,已經(jīng)有了身孕,只是她自己一直沒在意,所以未曾察覺而已。
如今,兒子的安危十分告急,府中兒媳又懷有身孕,方凌考量之后,只得咬牙對顧子俊說道:“兒啊,為了你,娘只能背叛你爹了,你一定要爭口氣,出獄之后要好好的!”
“娘……您一定要為我安排好后路,不然,出去之后,我無法對付顧子辰的話,我還得去服役!”
方凌點點頭,她自己還是有點兒私己錢的,要去打發(fā)人通關系的話,還是能辦到的。
“而且,您得讓顧子辰答應,在你指證之前,將我放出去?!?br/>
“這可能性不大,顧子辰不是傻子,他知道將你放出去之后,我定沒有了任何的顧忌,定不會供出你爹,他們的計劃豈不是泡湯了?”
顧子俊耷拉著腦袋,湊到方凌的耳邊說道:“他們不答應提前放了我,你也就別答應出賣爹了,起碼,我在沒有出獄之前,他們的一切保證都不可信。再說了,說不定爹知道你在胡隸的手上,會出手相救咱們也不一定?!?br/>
“嗯……”
方凌面色沉重地與劉吞吞離開了監(jiān)獄,她并不像顧子俊那般的樂觀。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有什么把柄在顧世興的手上,她當初一直堅持不告發(fā)他,就是因為,他們都殺了人。
若是她將顧世興害死秦二少的事情抖落出來,那么……自己也勢必會成為殺害了顧家三姨太的兇手。
她比誰都清楚,顧子辰的這個計謀,目的為何!
就是為了一箭雙雕!
扳倒了顧世興的同時,還能將自己也毀了,沒了自己,子俊就再也東上不起了。
這種事情,她絕對不能讓其發(fā)生!
方凌目露狠戾的光芒,回到了棺材鋪,而劉吞吞則是繼續(xù)將她關在了密室里。
當初胡隸將她關在這里的時候,方凌就已經(jīng)知道他們的目的了,與香梅達成共識之后,她便吩咐香梅,不允許她吃任何的東西,只準飲水。
香梅扛了幾日,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些支撐不住了,方凌坐在離她五六步的地方,看著香梅蒼白的臉色,與她對視了一眼之后,對她說道:“香梅,你現(xiàn)在是我唯一能相信的人,我會助你先出去這個鬼地方,我希望,你能真的將我被關在這里的消息,回府告訴老爺!”
看著方凌那堅決的表情,香梅的心里微微一怔,她想了想這些年,方凌對身邊人的狠戾,對自己卻是不錯的。
而且,她應該是真的沒辦法了,才會將所有的希望,孤注一擲地押在自己身上了吧?這樣的方凌,讓香梅不由得在腦海里,回憶了一下自己這十幾年在顧家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