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318討好
徐凌雖然熬到將近寅時才睡,但精神還是很充沛的。起碼這個時候,還有心思仔細端詳枕邊的小媳婦。
她整個人小小軟軟地蜷縮在被中,在床上隆起一個小小的包。遠遠看去就像一條胖乎乎的蠶一樣。卷得一條被子全都裹在了她的身上。這種姿勢就像嬰兒蜷縮在母親的子宮里,是沒安全感的一種姿勢。
徐凌伸手輕撫著自家的小媳婦,墨玉般的眼眸閃過復(fù)雜的神色,終于是將她的姿勢扳正了過來。讓她舒服地平躺著,移到了自己的身旁。
出門在外,寢臥不如同家里一般有兩張床。所以這兩日他們都是在同一張床上共眠的。徐凌也不逾越,晚上洗漱完畢便老老實實地躺在自家媳婦的身邊。牙床寬敞,并排睡五人也綽綽有余,兩個人不同一張被子,干擾也不是很大。
但饒是如此,徐凌還是扯了扯自家媳婦的被子,把一張薄被掀了開來,手越過自家媳婦的纖腰,探了過去,把媳婦的頭發(fā)一一地撥開到另一邊,自己才睡了進去。
他已經(jīng)開始習(xí)慣了跟她一起共眠。
深秋,有點涼。陸清婉也有半夜踢被子的壞習(xí)慣。
他的身體溫暖如火爐,不必男人靠近,才躺進去睡了一會,小姑娘自己就尋著溫暖的源頭探了過來,偎依在他的胸膛邊上,還順便蹭了一蹭。
一夜無夢,酣睡至于天明。
往時徐凌卯時便會清醒過來,這一次難得地多瞇了一會。
陸清婉天不亮便醒了過來,梳洗完畢之后又折回到屋子里頭。雙手略帶著涼意,貼在男人溫暖的頸窩,刺激得他當(dāng)即睜開了眼。
徐凌驟然醒來,便看見自家媳婦唇邊抹著一絲揶揄的笑意。
“徐凌,外邊下霜了,快起來別賴床了?!?br/>
清晨的濃霧散去之后,樹葉花草上都凝結(jié)了薄薄的一層粉霜??雌饋砥翗O了。陸清婉感覺到了一絲的涼意,這才折回來多加一件軟緞的坎肩。
徐凌含糊地嗯了一聲:“你等會,子嘉起來洗漱?!?br/>
陸清婉給他找了配了一套天青的直綴,徐凌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洗漱完畢的男人英姿煥發(fā),清俊的面龐看不出一絲昨夜熬夜的疲憊,反而精神奕奕,目含微光。待他整裝完畢,來到大廳,陸清石早已經(jīng)乖乖地坐在飯桌前了。
他抿了抿唇,道:“以后不必等我,自己先用了飯再說?!?br/>
陸清婉哪能應(yīng)下,她含笑道:“天氣涼了,咱們先用了飯,等到你來涼了就不好吃了?!?br/>
待她把早粥端上來之后,徐凌才知道自家媳婦為何偏要等人齊了才肯吃早飯。
砂鍋海鮮粥,米燉得熬出了油,幾顆嫩嫩的蔥花點綴其間,剔去了骨的魚肉片片都完整地存在粥里,一點也沒有被熬爛,里邊有鴛鴦貝,蝦球,花蟹。
咸鮮的口感,便是不必加多少佐料,食材本身已經(jīng)足夠讓整鍋粥的味道鮮到了極點。粥質(zhì)清澈,蟹肉魚肉肉質(zhì)鮮嫩爽口,是下了功夫看著火候,才能把粥的平衡得那么好。
這樣清淡鮮嫩爽口的粥,恰和徐凌的胃口,也是這邊的獨特的風(fēng)味。陸清石更是不必說,哈喇早就流了一地了,長姐就是沒讓他先吃。
陸清婉今晨原本也沒想親自動手下廚做早飯的,但洗漱完畢后她在院子里舒展著身子,便瞥見了珍貴的食材,魚貫地流入了廚房,還有仆婦跟她打招呼。
陸清婉覺得不太對勁,因她看得出來,自今晨起這些莊子上的人對他們的態(tài)度儼然變化了不少。聯(lián)想起昨夜男人的異狀,陸清婉便婉拒了莊上的好意。哪里能讓別人如此破費。
于是她便跟廚房說不必再給他們準(zhǔn)備三餐,她會自己動手做。
仆婦廚娘們面面相覷,果真看著陸清婉動作熟稔地做好了早飯。
在奴才的認知里,知府夫人應(yīng)該是遠離煙火,每日約幾個婦人聚聚,閑來無事辦個詩宴花宴的附庸風(fēng)雅,尤其這位還是解元娘子,這次是被帶出來游玩的。難道她是嫌棄山莊的廚房手藝不佳?這般下來,仆婦廚娘們不敢攔她,只盡心力地給她準(zhǔn)備最新鮮珍貴的食材。饒是如此,陸清婉也沒要哪些珍貴的食材,只挑了些廚房里尋常的。
徐凌吃完了早飯之后在院子里消食散步,王二便堵在了廊道上,欲言又止。
徐凌沖他頷首便算作打招呼了,經(jīng)過王二身邊時,徐凌蹙眉淡淡道:“大人當(dāng)務(wù)之急,應(yīng)是回去著手立即整頓禳災(zāi)事宜,不必在凌的身上耽誤時間。大人的事情,凌當(dāng)盡力而為?!?br/>
王二嘆了一口氣,眼巴巴地看著徐凌,為難地道:“咱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禮州的情況徐大人也知之不少,若是這次挨不過來,我這官也做到盡頭了?!?br/>
開了糧倉,存糧甚少。這不是貪污受賄是什么?王二原也不算得上是清官,底子里多少也有些污點。
若不是徐凌借糧食給他,他腦袋上的烏紗帽早就被摘下來了。
只是徐凌聞言,未做任何評判。
王二說一根繩上的螞蚱著實是有幾分道理的。
徐州倉庫里的存糧是夠的,因那時食記掀起的早收糧的風(fēng)潮,聞風(fēng)而動的糧商也收了不少的糧食。捏在了商戶的手里糧食被徐凌挖了過來。加上徐州平義倉的存糧量,供給整個徐州綽綽有余。
于是多出來的徐凌便借給了附近的幾個州府,約定來年豐收之際加上利息如數(shù)奉還。這便有了魏知禮這個中間搭橋之人。禮州這一季的糧食,里面還有還給徐州的份。
若徐凌不這么做,唇寒齒亡,附近州府倒下了,大量難民顛沛流離涌來徐州便夠他喝上一壺了。
徐凌淡淡地道:“大人盡可安心,凌會盡力的。多謝大人的盛情款待,明日凌便要回徐州,特此跟大人辭別?!?br/>
王二這么一聽,不肯干了,他還打算將自己幕僚招來跟徐凌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昨日他聽徐凌說的條條妙計,深以為然,只是太多了,一時還沒有商榷定下來。徐凌就在這里,若是他能多提一些建議,也是大有裨益的。
但在王二苦口婆心地再三盛情的挽留之下,徐凌仍未改主意,王二也不好勉強他,只得同他謝別。
徐凌略頷首,便去尋了自家媳婦。他同媳婦說:“你收拾一下,子嘉帶你去一個地方?!?br/>
陸清石今天也沒有去海灘那邊玩耍,連玩了兩日,最初的那種新鮮的勁兒頭也過了。聽到姐夫說要帶他出去玩,一對眼亮燦燦的,專注地盯著他看。
表達的意思是很直白的,那就是,他也要去。
陸清婉瞧著這天色漸漸地轉(zhuǎn)涼了,自己回屋系了一件披風(fēng),也給幼弟換了一個加厚的衣裳才肯放他出去。他穿了帶了件夾著層薄薄羊羔毛的長衫,曬了兩日,白嫩的臉蛋依舊像一個年畫團子似的喜人,一點也不見黑。
她問:“相公要去哪兒?”
徐凌稍頓片刻,說道:“去泡溫泉?!?br/>
他的目光移向媳婦身后綴著的小尾巴,本欲自己和媳婦二人同去的念頭,也只能打消了。
徐凌捏了捏小舅子的包子臉,狀似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今日怎么不同謝叔一齊去海邊玩了?”
陸清石摟住了長姐的手臂,蹭了蹭說道:“玩什么都不如陪姐姐重要,石頭好不容易見到姐姐,哪里能撇下姐姐單獨玩。姐夫你打什么主意石頭早就知道了。”
陸清石說著臉有些臊得慌,這不僅是他頭一次出遠門,也是他頭一次跟長姐相伴遠足。然而他見到大海和沙灘,玩得差點忘記了長姐,剩下的幾天怎么說也得跟在長姐身邊。這才是好弟弟。
這臭小子。
徐凌沉默捏了捏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