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一朝天子，自然不懼。也不必覺得虧欠了我們沈家，沈家一世榮華，也許就是我姐姐的心愿。”我站在臺(tái)案下，不卑不亢的說。

    合歡走了進(jìn)來，站在我身側(cè)輕道。聲音有一絲難過。

    “娘娘，太醫(yī)早去了，說是……不會(huì)撐過今晚?！?br/>
    若要說我原本存了一絲僥幸，現(xiàn)下，我的心開始絞著痛了。

    淚水開始不受控制，啪嗒啪嗒的往下落。腦子也開始不清醒，唯一的念頭是回去再見她一眼。

    我笑了笑，緩緩跪下去。

    “妾，請陛下賜和離書！”

    陛下?lián)]袖側(cè)身，胸口劇烈起伏喝道。

    “朕不會(huì)給你的，你這一輩子都別想！”

    我卻是等不及了，轉(zhuǎn)身便出了福寧殿。

    夜色凄迷，一路跑回西偏殿，拿上了冊印。

    “合歡帶路！”

    “娘娘，真的要闖出去么？”

    “當(dāng)然！”

    因持印，迅速開了里門。

    黑沉的天空下盤旋著一匹馬，迎著微弱的燭光，我沒有猶豫，翻身上去。

    “娘娘……”她牽著我的馬繩，黑暗里瞧不清，卻仿佛能看見她眸子里的擔(dān)憂。

    “往前一路便是了。”

    蜿蜒而來的風(fēng)陣陣，忽落幾滴雨，冷冷的刺痛面頰，狂風(fēng)自耳邊呼嘯，將我的衣服吹縱鼓起。

    “奉皇后令，快開宮門！”

    豆大的雨越落越急，宇內(nèi)黯淡，寂靜無聲。

    瞧著那宮墻的高處，也沒有什么動(dòng)靜，微弱的光灑下來。

    我下馬盤桓，拿出皇后印。

    “快開宮門！”

    侍衛(wèi)跪地道。

    “請娘娘恕罪！必要陛下的令旨才能開門。”

    我伸手拔起他身上的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切罪責(zé)，都是皇后的錯(cuò)，不會(huì)連累你！”

    “臣怎知……”

    “快開宮門！”我怒喝他。

    “請恕臣……”我當(dāng)時(shí)真是氣暈了，都想踹他一腳。

    身后遙遠(yuǎn)的響起了馬蹄聲，馬上的人遙喊道。

    “陛下令旨在此，快開宮門！”

    那家伙這會(huì)兒倒是不敢耽誤了。

    一眾有七八個(gè)人，打開門，站于兩側(cè)。

    我翻身上馬，仿佛瞧見了曙光。

    不過一箭之地，身后利風(fēng)暗起，雨漸大，淅瀝瀝的聲音在耳側(cè)傳開。

    “嗖！”幾道銀光與我擦身而過。

    我心頭一震，腦子嗡嗡作響，這是有人要取我性命？

    “駕！”手中的韁繩握的更緊了，雙腿夾緊。

    回頭望微弱的燈光里，宮墻上隱約有幾人被抹了脖子，倒了下去。

    馬飛馳著夜色，行跡在邊緣。

    已入二更，街道隱于黑暗。

    隨風(fēng)搖晃的大樹，和門前的燈籠，晃蕩交錯(cuò)著的暗影，讓人心生懼怕。

    到了。

    終于到了。

    我險(xiǎn)些喜極而泣。

    一路往里走，雨約摸將我淋透了，有些看不清眼前。

    溫黃的光似暖進(jìn)了心底，也令周身有了一絲暖意。

    我卻站在門前，遲遲不敢進(jìn)去。

    我有些亂，怕她說我沒規(guī)矩，更怕……

    身后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回頭望幾道人影匆匆行來。

    我沒細(xì)看就撲上了走在前面的那道人影。

    “哥哥！”

    “你怎么回來了？”他言語中也有責(zé)怪。

    心底的難過與委屈，就更止不住了。

    “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陛下對你不好？”

    我沒答。

    “先去看娘吧，回頭再告訴我?！?br/>
    “嗯！”

    任由哥哥牽著我的手，卻是半走半停，遲遲沒有進(jìn)那道門檻。

    “不用怕，你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