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成說的話又被人給半路截斷,不過這一次前來“搗亂”的人是許若語。
她此時手中正抱著之前那個大箱子,而且臉色不太好看:“有空廢話,不如早點忙完回去?!?br/>
許若語冷漠地說道,不過語氣中還帶著一絲不滿。
艾成倒像個老油條似的,別人說什么他都不在意:“嗨呀,給新來的交流一下經(jīng)驗心得也是很重要的嘛?!?br/>
許若語也不跟艾成過多計較,只見她直接將那個大箱子猛然地放在了艾成面前,語氣不太友好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干脆再做個勞模的榜樣如何?”
艾成盯著箱子看了一會兒,旋即又抬起頭來,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丫頭,尊老愛幼不知道么?公德心在哪里?”
“那種東西從來沒有過。我只知道回收處理殘留物是技術(shù)部的工作,搬運我們不負責,您老自己想辦法?!?br/>
看到許若語說話依舊不是那么中聽,本來情緒還有些不好的唐林竟突然感覺有些高興。
他一直以為是許若語是看自己身為新人才說話不留情面,結(jié)果她對其它人也是這樣的啊。
唐林雖然也覺得許若語的做法不太妥當,不過他卻不敢公然地站在艾成這邊。
無奈之下,唐林只好決定自己去背鍋:“那個,還是我來吧?!?br/>
在當前的情況下,就連“受害者”唐林都覺得這是最折衷最妥善的處理方式了。
然而,許若語卻意外地沒有接受唐林的提議:“不用你來,東西整理好之后,我們的工作到此為止,走了。”
許若語這強硬的態(tài)度跟平常有些不大一樣,這讓唐林多少有些困惑:“這,留艾大叔一個人在這里不好吧?”
艾成順著唐林的話也點了點頭:“就是,我也還有些話要跟唐林好好談?wù)勀??!?br/>
不料許若語聽到這個之后臉上的神色更是難看了:“要說也是我說,你多管閑事了?!?br/>
說著,許若語還不忘又催促了唐林一邊。
而唐林此時還真是進退維谷,不知該如何是好。
許若語見唐林半天都沒動作,竟有些生氣地說道:“你現(xiàn)在正跟誰實習?要不,直接讓史十七換人好了?!?br/>
許若語咄咄逼人,言語中滿帶著攻擊性,至于針對誰,就連唐林都能看得出來。
艾成倒是一直保持著一副處事不驚的態(tài)度,大度地揮了揮手:朝著唐林說道:“去吧,去吧,不用考慮太多,合理即美好,這里憑我一人就能應(yīng)付得了。”
唐林看了一下艾成那有些發(fā)福的身體,有些懷疑:“真沒問題?”
艾成一拍胸膛:“在我艾成面前,小事一樁。”
唐林還是不太放心,可許若語就不管這么多了,側(cè)身就走。
這一場景讓唐林的腦海里不自覺地腦補出那經(jīng)典的狗血臺詞――“你選我,還是選他?”
當然,唐林覺得這種選擇題并沒有什么意義,畢竟許若語是自己的直屬上司,把她晾在一邊不太好吧?
而艾成的態(tài)度也跟唐林一致,只是他表情看上去有些復(fù)雜:“那丫頭片子工作時間雖然比你長,可年齡好像比你還小呢,有些事情看不開的,還是你們這同齡人對她影響更大些?去吧?!?br/>
艾成的話讓唐林一愣,那表情似乎是覺得艾成在說著另一個次元的話。
短暫地想了一會兒后,唐林才稍微有些明白,這意思其實是想說許若語是個有故事的人,然后準備把這故事直接甩手扔給自己處理?
這都什么跟什么?
唐林無語歸無語,不過見許若語已經(jīng)走遠,考慮到其驚人的步行速度,唐林也不敢再耽擱,簡單跟艾成表明歉意后,便準備追出去。
不過在唐林出門的那一刻,艾成卻像是突然記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唐林。
唐林剛一回頭,便見他向自己這邊扔過來了一個玻璃球。
那個是唐林剛才為了讓林和玉注意到自己而扔到一旁的暗示球。
“以后別亂扔,丟了的話,那就是事故了?!?br/>
唐林將那玻璃球接在手中看了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啊,以后會注意的,多謝了?!?br/>
說罷,唐林便轉(zhuǎn)身一頭消失在了樓道間的黑暗之中。
盡管唐林一路狂奔,但最終追到許若語的地方還是在樓梯口,而且看上去還是她故意等在這兒的。
唐林實在好奇,她到底是用什么方式下樓梯的,怎么快得讓人不敢相信。
然而比起這個,唐林更加好奇的是許若語剛才對艾成的態(tài)度。
“前輩,你跟艾大叔有什么過節(jié)嗎?還是說,只是單純地看不慣?”
許若語這次異常迅速地就給出了回答:“都不是。反倒不如說我實際上是很尊敬艾神的?!?br/>
從表情上來看,唐林看不出許若語有說謊的痕跡,可從事實上來看,她完全又是言不符實。
這一奇異的情況,讓唐林很是疑惑不解,不過稍作思考之后,他卻明白了個大概:“是因為艾大叔有些特別吧?我感覺得到的,他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覺得他有危險,是嗎?可他也不像是壞人,而且新月樓里……不到處都是這種人嗎?”
唐林這話略顯敏銳,而且似乎是說到了關(guān)鍵點上,使得許若語的神色稍許出現(xiàn)了些變化。
“你說得沒錯,艾神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們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負擔,可我們不一樣。”
唐林不知道許若語想要表達的是什么意思:“可是,哪又怎樣?”
許若語眉尖一沉,看不出她是在生氣還是在回憶著什么不好的事情。
“唐林,我不管艾神跟你說了什么,總之記住一點,不要愚蠢地把感情和思考帶進工作中去。你的身份是哈桑,不是小林大悟?!?br/>
唐林沉默了一陣,他不太清楚許若語會說出這話,也不知道那兩個人名指的到底是誰。
但是他卻能明顯地感覺得到,許若語所說的話,跟艾成所說的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方向。
擺在他面前,儼然又是一副“你選擇相信誰?”的狗血劇情。
不過唐林沉思了一會兒之后,肯定地回答道:“我不認識你說的那兩個人,可我的名字叫唐林,要怎么做應(yīng)該是我自己的事?!?br/>
唐林此話讓許若語一愣,隨即取而代之的又是一副極度懷疑的表情:“你當初找這份工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當唐林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腦袋里首先出現(xiàn)的印象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但也正是這一片空白,讓唐林想清楚了自己目前所處的情況。
“要說目的的話,在簽下協(xié)議之時,就不存在了吧。我沒有想要的東西,我只是不想要再繼續(xù)從前那種要死不活的生活而已。”
不料,在唐林給出這一回答之后,他竟發(fā)現(xiàn)許若語臉上帶著一種像是看到了怪物似的神情。
“冒著生命危險和死神打交道,就為了這個?”
許若語這略帶責怪的語氣起初讓唐林有些不知所措,不過緩過神來后,唐林又不知道是從哪里找來的勇氣,竟強硬地正面回復(fù)了許若語。
“沒錯,就是為了這個,特別是在這次工作后,我更加清楚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此時唐林似乎也沒注意到自己的態(tài)度跟平常有些不太一樣。
“夢想、人生目標還有愿望之類的東西,我從未真切地體驗到它們在我的人生中出現(xiàn)過,直到現(xiàn)在也是如此。即使有神格又怎樣?即使在高三的時候突然爆發(fā)將我送入了名牌大學又如何?實際上,還是找不到任何可以窮其一生去追求的東西。”
“這樣的生活跟囚犯有什么區(qū)別?我害怕這名為人生的囚籠,我曾經(jīng)甚至麻木地甘愿做一個囚犯,想著反正每天管飯的牢獄生活也沒什么不好??墒?!”
唐林的語氣突然加重,可隨后卻不知怎么的又漸漸衰弱了下去:“可是我到今天才知道,原來在牢房外面……還設(shè)有死刑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