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就是奪舍,還什么借助,虛偽?!卑菜z芮用力碾了它一下。說白了其實就是淬煉一個爐鼎,然后化為己用。
“是的,主人,吾是虛偽的小獸,需要您愛的鞭撻~”移魂獸的優(yōu)越感一下子被碾碎了,好吧,它幫他們淬煉身體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罷了,看在你這么有誠意的份上,反正過多半個月我們就回去了,也不缺你這口肉吃?!痹捳f這只東西的皮還真厚,拔了毛,戳了那么久竟只破了一點皮,要是讓她嚼恐怕也嚼不爛。
雖然安塔絲芮的話里帶著施舍,但移魂獸卻是松了口氣,總算不用死了。
晦澀拗口的契約文從安塔絲芮輕啟的唇間流出,軟軟糯懦的聲音匯集成一首最動聽的音樂,契約順利完成了。
安塔絲芮松開腳,腳下那團東西被壓的扁扁的,一得到放松,立刻像球一樣膨脹起來,漂浮在空中。
“原來這就是移魂獸啊?!卑菜z芮沉著的看著眼前這個漂浮著的東西,大約蘋果大小,全身一半毛茸茸的發(fā)著幽藍色磷光,另一半被拔光了毛像削了皮的蘋果,沒有五官手腳,分不清前后左右,就像…一顆霉球。
“太難看了吧…”安塔絲芮不自覺將心里的感觸說了出來。
“矮油,主人,這只是吾的初生形態(tài)啦~您這樣說人家好難過~求虎摸~”霉球身子微微往后挪了挪,冷不防就朝安塔絲芮胸口撞去。
安塔絲芮眼明手快,一手將它拍在地上,踩了上去,站直身子碾了碾,即便簽了契約還是不能忽略這只東西的無恥性:“你是什么性別?”
“啊~”一聲尖叫響起,像是皮球漏了氣。接著便是黯然**喘息聲:“吾在化為人形前是無性別的,不過吾上次輪回前是雄性。主人想要人家是什么性別人家就是什么性別啦~只要主人喜歡~”
“我和薩姆的身體都接受過你的淬煉,為什么他長大了我還是這樣?”
移魂獸激動的在安塔絲芮腳下扭動了幾下,沒想到主人竟有一顆御姐的心,按理說作為愛寵的它一定竭盡全力幫她辦到,可是:“主人您的身體在胚胎時期就浸染了毒素,深入骨髓,那小子的身體雖然積累的毒素比您多,卻沒您那么深刻。吾的秘法只能將人體淬煉到身體可接受的最佳狀態(tài),卻沒法淬煉成完美的身體?!?br/>
“比如說那小子的身體的身體之所以達不到最佳狀態(tài)是因為體內(nèi)有毒素。只要清除了毒素就完事了。”
“而您的狀況不一樣,您有先天性心臟病,但是通過吸收魔力會恢復得更完美。所以吾為您淬煉的方向是不同的?!爆F(xiàn)在安塔絲芮的身體只處于半飽和狀態(tài),前途堪憂啊…
安塔絲芮卻是想到了另一方面,她的身體從胚胎時期就已經(jīng)染了病毒?據(jù)她所知,保麗是從她出生后才開始喂毒,那是誰將毒投在了女王身上?
移魂獸以為安塔絲芮的沉默是因為失落。連忙安慰道:“主人,您放心,經(jīng)過吾的淬煉,您一定能最快達到身體飽和狀態(tài)?!?br/>
它之所以選擇薩姆的身體奪舍,主要是因為安塔絲芮的身體狀態(tài)實在太糟糕,這說明她的生存環(huán)境太復雜。它好不容易才能逃出這個鬼地方,當然要選個背景干凈點的人,這樣好拖到它找到下一個爐鼎。為了保險起見才將她的身體作為備用。隨手淬煉了一下。
但是現(xiàn)在安塔絲芮和它的命是連在一起的,它自然要竭盡全力讓她越來越強,長命千歲。
“薩姆現(xiàn)在的身體是什么狀態(tài)?”安塔絲芮松開腳,意味深長的看著臟兮兮漂浮在半空中的移魂獸。
“他現(xiàn)在是屬于半成品狀態(tài),要將那個少年的身體淬煉好至少要多花費半個月時間。”似乎想到了安塔絲芮問這句話的深意。移魂獸心里涌起一絲不祥的感覺,它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雞尖叫了起來:“主人。每淬煉出一具相對完美的身體吾就要休息十年,這小子幫他煉到這份上已經(jīng)是格外恩賜了?!?br/>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安塔絲芮面色一沉,淡淡掃了它一眼。
移魂獸不自覺的打了個寒戰(zhàn),它畏縮了一下弱弱道:“是…主人?!?br/>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在我能力范圍內(nèi)我會給予你最優(yōu)越的生活和最大限度的自由,作為回報你要聽從我的命令?!?br/>
“是的,主人,吾非常榮幸能有您這么通情達理的主人。”移魂獸抖擻了一下精神,自豪道:“請允許吾做個自吾介紹,吾為第二十八代移魂輪回獸,吾名為…”
“霉球。”
啥?它剛剛是幻聽了吧?“吾名為…”
“霉球?!卑菜z芮淡聲道:“你以后就叫這個名字?!?br/>
“主…主人…這個名字會不會太簡陋…”沒球?一聽就知道它是沒蛋蛋的,嗚嗚。
“你長得就一副霉球樣?!卑菜z芮眉毛一挑:“還是說你想做肉球?”
一想起安塔絲芮硬生生把自己身上的毛拔了一大半,移魂獸裸露的半個身子可疑的紅了,半是期待半是畏懼的繞到樹后面奪了起來,細弱蚊聲道:“全聽主人的~”
嗚嗚,好兇殘的主人…不過獸獸好喜歡…捂臉。
※
樹下,女孩背靠著樹干睡得正熟,雙手交疊橫放在身上,恬靜且優(yōu)雅。密葉縫里透出點點燦金色的陽光,灑在她嬰兒般細膩的臉龐上,構成一幅美麗的風景畫。
順著風勢,地上的矮草叢被低低的壓下了一片,幾不可見的朝著女孩的方向延展而去。
花飛葉落間,女孩的手倏然動了,瞬息便抓在空氣中,手中像捏住了什么,她睜開眼睛,眼里含著笑意:“薩姆,又想偷襲我?”
女孩手中的透明物體漸漸染上了顏色,竟是一個人的手腕。
“你的警覺性增強了不少。”薩姆沒有抽回手,而是身子往前傾,淺淺的呼吸柔柔地拂過她的面頰。
安塔絲芮蹙眉,看著眼前的青年,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薩姆小時候的五官很清秀,長大后也帶著一股孩子氣,像是剛出高中校門的純情小男生,讓人提不起防范之心。
此時他神色愜意,用衣袍改制而成的衣服松垮地披著,平添了幾分慵懶。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性格壓抑得緊了,現(xiàn)在薩姆偶爾也會釋放出第二人格。短短兩個月時間,誰能將一個清秀靦腆的小男孩和眼前這個陽光俊朗的年輕人聯(lián)想在一起呢?
薩姆反扣住安塔絲芮的手腕,冷不防將她扯到自己懷中,好像很不滿她的失神,他壓抑著自己的不悅輕聲道:“你在想什么?”
今天已經(jīng)是初賽的最后一天,還有不到一個鐘頭他們就要離開這個樂園。那天他醒來之后腦子渾渾噩噩,褲子里多了些白白的臟東西。
薩姆偷偷摸摸找了一條褲子換上,然后用刀把臟褲子劃爛埋了起來,心里仍有些惶惶。他雖然從小被囚禁起來不見天日,但逃出來的這段時間,他什么地方都待過,一些事情見多了便懂了。只是那時候他的身體還處于未發(fā)育狀態(tài),所以他沒有多余的遐想。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但他知道一旦被安塔絲芮知道了,恐怕他們間的關系就要轉變了。
安塔絲芮情商很低,警戒心強,他也是通過這次意外救了她才算真正在她心里占了個位,但也只是弟弟這個位?,F(xiàn)在她身邊的人比他優(yōu)秀的大有人在,如果他在她心目中的定位改變,恐怕一輩子都難以再光明正大靠近她。他寧愿做她心里最特殊的那個人,也不要做一個路人。
“在想你變化好大?!卑菜z芮直言道。
薩姆倏然一愣,他已經(jīng)這么小心的掩蓋自己的心意,但是情感一旦爆發(fā)便很難再壓抑住,他突然有些痛恨自己突然恢復正常的身體。
“安塔絲芮,我們真的要離開這里嗎?”薩姆抓著她的手,帶著一種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間的青澀,微微低頭,好像有些失落。
安塔絲芮瞬間好像又看到了那個靦腆的小男孩,一時間也找不出什么話來安慰他的失落。
“我…我只是隨便問問,我喜歡安塔絲芮,你去哪我就去哪。”薩姆孩子氣的說。
見著她對自己試探性的話毫無反應,薩姆的心里有些慶幸又有些失落,賭氣似的朝她唇瓣吻去。
“嗯~~”一聲呻吟從他們中間穿出:“哎呀~吾喜歡被咬,不喜歡被親啦~”
薩姆像被蜜蜂蟄到般瞬間后退了好幾步,只見一個霉球狀物體憑空出現(xiàn)在他和安塔絲芮的臉中,剛好堵在他們嘴唇處。
霉球半邊長了長毛,半邊剛剛長出短毛,十分惡心。一想到自己差點親到這鬼東西上面,薩姆就忍不住干嘔。
他早就聽安塔絲芮說過這只神獸,他的身體能恢復正常也是多虧了這只東西,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內(nèi)心就是對它極其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