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長老在飛行途中,神識總有意無意地探查李憶安。
通過骨齡來判斷一個人的年齡多數(shù)時候只適用于普通人或修行不久的修士。
李憶安如今的修為已經(jīng)達到了本命境,使用此法定然會有誤差。
不僅如此,丹藥,修行的功法,肉身的突破等等都是潛在外因。
這些都會影響對一個人真實年齡的判斷,即便他動用神識也是如此。
因此他心里猜測,李憶安的真實年齡可能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年輕。
活了這么久,第一次看見仙體和肉身修為差距這么大的修士。
真的是機緣么,還是另有隱情?
他心中不由猜測其中奧秘,想著如果沒有這大戰(zhàn)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一絲微不可查的神識再次落在了李憶安的身上...
此時,李憶安氣府中的惡靈忽然動了起來,渾身戒備,隨時準備出手。
小天見狀不由問道,“怎么回事兒?”
那惡靈在腦袋里搜刮了一會兒用詞后回道。
“那...那老東西騷擾我!”
“哈?”,小天一頭霧水,此次行動為了增強李憶安的感官所以小天并未被收入氣府之中。
事實上,就算讓他進去他也不愿意,怕被餓死。
至于化虛境什么的,只要跟著李憶安這些都是早晚會遇到的事情。
如今他也沒什么接受不了的,還不如痛快點。
不過惡靈口中所說的騷擾可就有想象空間了...
“嘿嘿嘿,老大,那老頭,騷擾你了?”
惡靈都感覺到了,那李憶安定然有所察覺。
小天賤笑著等著李憶安的回復(fù),之前他見安全便開始恢復(fù)真元。
期間發(fā)生了什么他還真的不是很清楚。
李憶安沒有立刻回應(yīng),神色卻是變得凝重了起來。
因為他根本沒有察覺到絲毫神識。
他的識海和神識因為重生的原因較為特殊。
雖然修為不高但敏感程度卻是尋常修士的數(shù)倍。
而惡靈本身便是類似神識的怨靈,殘念等進化而來。
從某種角度而言,這些都是類似的存在。
只是其存在形式各不相同,例如神識便無法在外長期存在,但惡靈,怨靈,殘念這些卻是可以。
可是,長老如果是善意的探查不需要躲躲藏藏,莫非...
他很快意識到了問題可能出現(xiàn)在自己的肉身之上。
這些閉死關(guān)的長老是因為延壽之法才會出關(guān)。
如果被他們誤以為自己的肉身與延壽有關(guān)的話后果不可想象。
人活一世,生死二字。
在俗世之人眼中生死是天意,命中定數(shù)。
然而在修行者眼中,生死卻并不是不可跨越的鴻溝。
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壽元的增加都是他們對于自身的認可和對天道的蔑視。
因為他們體會到了與常人不同的生命,感覺到了自己的力量和與眾不同。
可是,當世修行之路不通,大道盡頭皆是枯骨。
一旦有修士發(fā)現(xiàn)自己最終還是難逃一死,那么這個時候的修士是瘋狂的。
不過最瘋狂的瞬間并非于此,而是當他們自以為找到了生路的時候。
這個時候,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拔舌煉獄,他們也會毫不猶豫一腳踏入。
為什么他會這么清楚呢,因為他曾經(jīng)也為此彷徨過,焦慮過,甚至做了一些自己后悔的事情。
極少有修士能在這個階段依舊能保持理智。
他曾經(jīng)就見過不少因此閉死關(guān)而被自己心魔折磨的修士。
這些人平日里看似與常人一般,可一旦聽聞有機會延壽便會瞬間翻臉,甚至刀刃相見。
究其原因便是生死之關(guān)難過,可自己的心關(guān)更難過。
事實上,李憶安的擔(dān)憂正在發(fā)生。
身旁的劍宗太上長老看似沒有什么變化,可他的心境卻正在極速崩塌之中。
回望一生,他幾乎把自己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修行之上。
這個年代,常人壽命不過六七十,可他已有千年之多。
可笑的是,他這千年所遇之事卻是不比常人豐富多彩。
有的只有靈石,真元,功法和修行作伴。
他想要更多的壽命,他想要向上再跨出一步。
而現(xiàn)在,他身旁的這具肉身很有可能可以幫他跨出這一步。
想著想著,他已經(jīng)不再糾結(jié)于李憶安肉身之謎,而是考慮用何種方式獲取這奧秘。
是搜魂,逼供,還是直接奪舍重修...
此刻,在遠處的泉面上,那少年身著的衣物已不知為何變成了破爛的麻衣。
他雙手結(jié)印,一股無形的力量出現(xiàn)在了李憶安和那長老四周。
那長老飛行的速度開始慢了下來,神智漸有恢復(fù),眼神閃過一絲掙扎之后忽然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轉(zhuǎn)頭之際,他看著李憶安眼含歉意。
“唉,幸好沒有鑄成大錯...”
嘆息一聲,他再次調(diào)動真元裹著李憶安和天無策快速飛行。
氣府內(nèi)的惡靈在察覺神識褪去之后很快又恢復(fù)了原樣,只有小天此刻還有些嘀咕,暗恨自己錯過了精彩。
李憶安通過惡靈和長老的反應(yīng)大概猜出了一些事情,沒有多問,繼續(xù)老老實實地跟在身側(cè)。
當三人離泉水不過百米之際,那長老忽然身子一緩。
一股力量促使著他下意識朝著泉水的方向靠去。
“好像...那里有什么東西?!?br/>
李憶安此刻也看到了泉面上好像漂浮著什么。
這...好像是個人?
那長老在看清少年的一刻,調(diào)動了真元將其從泉中托起。
扶搖山脈很大,若非如此羽箭宗也不會派出大量化虛境的長老來封鎖。
除此之外,山中除了有個別幾個附屬勢力之外,還有一些以打獵為生的獵戶生存。
此次仙宗大比便有不少林中的山民入宗觀戰(zhàn)。
“喂,醒醒?!?br/>
在那長老打入一道術(shù)法之后,少年緩緩醒來。
吐出了一些泉水,少年有些無力的看著眼前三人。
這時他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自己和這些人好像是在空中。
驚慌之下,他雙手死死地抓住了李憶安的手臂。
發(fā)現(xiàn)自己不會掉下去后這才縮回了手,有些膽怯地低頭,不敢看他們二人。
顯然知道了這是扶搖山脈之中的仙人,是他們救了自己。
“可能是山民,也有可能是仙宗大比來訪的外界凡人。”
“既然沒事,你就快些離去吧?!?br/>
長老說完便用真元拖著他的身子將他送下了地面。
只不過他總覺得今天有些奇怪,卻又哪里說不上來。
那少年在落下去的時候,他抬頭看了李憶安一眼,眼神有些躲閃,有些害怕。
李憶安見狀不知為何忽然心中一緊。
“長老,兩宗交戰(zhàn)之下無法顧及,放任不管于死無疑...”
長老聞言笑了起來,“想不到后輩之中還有你這種心善之人?!?br/>
“行吧,依你,帶在身邊,不過我可不管他,你看著來。”
想起之前的心魔,長老心里還有些愧疚。
雖然未造成什么事故,心里卻是說不過去。
他語重心長道,“李憶安你記住了,修行一途,心善之人很難始終。”
“修行雖是逆天而行,但修者最終的路是貼合天道?!?br/>
“天道無情,我等亦須如此?!?br/>
李憶安點頭說是,心里對此卻是不屑一顧。
天道無情無欲,可修士踏入天道一途之時便已心中己欲。
不論是為了尋求力量還是為了長生,這都是欲。
不過修士最終會貼合天道這話倒是沒錯。
元一始便說過,修士最初便是天道降以道則后才開始的修行。
這條路既然源頭是天道,那最終貼合天道自是沒錯。
不過之后的路該怎么走,尚未可知。
再說了,我都修了八輩子了,還用你說?
看了眼天無策,發(fā)現(xiàn)他依舊睡得沉沉便沒有打擾,轉(zhuǎn)身看向了那個少年。
少年比他小了十來歲,身子倒是結(jié)實,只是現(xiàn)在喝了一肚子水,嘴唇泛白有些難受。
“我叫李憶安,你呢,是這山里的人嗎?”
那少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只說了兩個字,“忘了...”
隨后不管李憶安怎么問,他都不再開口。
“嚇傻了吧?”
“老大,別問了,別說是他了,你要是把我放在外面,我也估計是這樣子?!?br/>
那惡靈聞言有些鄙夷地掃了小天一眼。
小天頓時跳了起來,“看什么看,再看我戳瞎了你...”
那惡靈卻是笑了起來,嘎嘎嘎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眼睛甚至開始左右轉(zhuǎn)圈,意思是我是靈體,你戳不了。
“嘿...我這暴脾氣...”
李憶安無奈直接封了氣府隔絕了聲響。
眼下局勢這么復(fù)雜,也就小天這性子還有心情倒騰。
而他之所以想幫這少年可絕非只是因為他心善。
少年身上有百靈當年的影子,但比百靈少了一些靈氣。
不僅如此,他不知為何會對這少年有種親切感。
這是當年遇到百靈時所沒有的情緒。
那少年此刻就靜靜地跟在李憶安身后一言不發(fā)。
片刻后,幾人身前一處空間出現(xiàn)了裂縫,但見元極甚從其中一躍而出。
他的氣息依舊強悍,身上多處帶傷但并無大礙。
李憶安見狀松了口氣,有元極甚在即便這長老真的對他出手也無妨。
轉(zhuǎn)瞬間,元極甚落在了天無策的身旁。
因為他黑魂堂長老的裝扮,現(xiàn)在依舊看不清面容,但笑聲卻是傳了出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劍宗長老后,對李憶安問道。
“嘿嘿嘿,這小子是不是罵我不地道,知道他有這一劫卻不阻止?”
李憶安無語,這你丫的都算出來了還問?
元極甚哈哈一笑道,“算天無策,你倒是自己算啊,嘿嘿嘿?!?br/>
忽然,他目光落在了那少年身上,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番。
正要問這家伙是誰,怎么會在這里的時候,那少年抬頭匆匆看了一眼元極甚隨即又很快低下了頭。
“咦,還不正眼瞧人?!?br/>
“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嗎?”
掐指一算間,元極甚的身子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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