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愛過后, 杜琳瑯和沐宇童十指相扣, 相擁入眠。
雖說是童子雞,但存了那么多年子-彈一招發(fā)射,一發(fā)不可收拾。糾纏幾個小時后, 沐宇童倒是還很精神, 杜琳瑯卻已經(jīng)困得不行了, 眼皮子扒拉著,昏昏欲睡。
沐宇童對自己的杰作很滿足:“睡吧, 親愛的。”
****
沐宇童的作息時間素來穩(wěn)定, 天色一亮, 早早便醒了, 將杜琳瑯抱進房間, 自己洗漱一番后, 吃過鄭蓉的愛心早餐,便先去上班了。
杜琳瑯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還是覺得很疲倦。
一摸身側(cè)沒摸到沐宇童, 有些失望,剛好鄭蓉又在外頭嘰嘰喳喳跟她說話,不耐煩極了, 便一腳將莫瑤踹出來, 說道:“你替我解決吧?!?br/>
而后復又睡過去。
冷不丁搶到身體使用權(quán)的莫瑤,瞄了一眼全身上下的紅草莓, 再感受著那一股來自肉體上的酸軟, 默了半響, 有些無語:“杜琳瑯,你過分了啊?!?br/>
又把她踢出來,她是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嗎?
對于莫瑤的不悅,杜琳瑯理所當然:“別忘了你的任務(wù),不想回你的世界去了?”
莫瑤:“……”
MMP,居然被這小婊砸給威脅了!
明明好委屈的,偏偏沒辦法!
因為是她挖的坑,得她去填。
最主要的還是,她是真的想回到正常的世界去,過著正常人的日子。
……老是不停穿越,勞心勞力的,她都快被折騰瘋了好伐!
暗暗念叨著:“這是最后一次,下次打死也不干了!”
無力地起身,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換身干凈的衣服。
“出來了?”鄭蓉眉開眼笑,跟撿了金子似的,“知道你起得晚,剛剛將早餐給你熱了,現(xiàn)在溫度剛好,做那事情很費體力,吃點填填肚子。”
昨天被忽略的事情,聽得這話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莫瑤微微瞇起眼睛,似笑非笑朝她瞥過去,“媽,我記得您昨天只是去打個電話?”
結(jié)果一去就不回來了?
鄭蓉尷尬笑了笑,眼神有些躲閃,“媽是過來人,那種不是病,有個男人在,比什么良藥都好。王醫(yī)生可是個大忙人,且趕過來也需要一點時間,你未必等得及。”
“所以你就讓男人進入房子,把你女兒給糟蹋了?”
難怪昨天兩人在客廳里親熱纏綿那么久,也沒出個人來打擾,原來鄭蓉什么都知道。
“什么糟蹋,說得那么難聽!”鄭蓉白她一眼,“你媽我是那種出賣女兒的混球嗎,隨隨便便就放人進來!要不是看沐家那小子對你一片赤誠,我讓你被藥毒死,都攔住他!”
莫瑤:“……”
鄭蓉的思想太過潮衛(wèi),倏忽她有些跟不上節(jié)奏了。
見莫瑤不答,鄭蓉越發(fā)覺得自己做得對,腰桿子挺得筆直,斜她一眼。
“怎么著,你不喜歡沐家那小子?跟人家纏綿了一個晚上,不想負責?”
“我告訴你,你昨晚那浪叫可大聲了,我都聽見了。”
“別死不認賬啊,我可聽人說沐家男人對貞-操看得挺重的,你不要臉他還要呢!”
“下午就給我扯證去!”
莫瑤:“……”
這是親媽嗎?是親媽嗎?
不過站在她莫瑤的立場上,算是她親媽了。
咋就那么隔壁往外拐呢!
鄭蓉對沐宇童這個女婿是百分之兩百滿意的,當事人不急,她可急得不行,中午趁著沐宇童休息時候,就打電話過去催婚。
沐宇童食髓知味,加上本就愛慕杜琳瑯多年,鄭蓉逼婚,他求之不得。
下午就請了假,帶著婚戒過來跟杜琳瑯求婚。
鄭蓉不由分說,直接把莫瑤拉到民政局。
這種人生大事,豈能讓別人代勞,在簽字的那一刻,莫瑤一腳將睡得迷迷糊糊的杜琳瑯踹了出去。
杜琳瑯剛睡醒,整個人還是迷迷糊糊的,一抬手,看到鄭蓉傻白甜巴巴的笑臉,又看到沐宇童熱切的能把人溺斃的寵愛眼神,心頭一熱,就在協(xié)議書上簽了字。
民政局辦事效率出奇地高,杜琳瑯不過沉醉在沐宇童的溫柔中閃了個神,紅色本子就遞到面前了。
“恭喜沐少,沐夫人?!惫ぷ魅藛T笑道。
“沐夫人?”杜琳瑯不太適應這個稱呼,低頭掃見手中紅本子,有瞬間傻眼,“這?”
“你以后就是我老婆了?!便逵钔瘜⑺龘砣霊牙铮岷诘捻辛鬟^一絲暖意,融融的,像是正午的太陽,“琳瑯,我以后會用畢生的力氣對你好的?!?br/>
老婆?
杜琳瑯抬頭看他,一下子被他嘴角的笑意給勾去了心神。
恍了恍,方道:“你長得真好看?!?br/>
……經(jīng)過一世煎熬,驀然回首,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
嫁給他似乎也不錯。
***
莫瑤原以為依照杜琳瑯的性子,突然結(jié)了婚,會跟她鬧一把,她甚至都做了被鬧的準備。
可沒想到的是,一整個下午,戴戒指,試婚紗,拍照片,訂酒宴……
杜琳瑯忙得一塌糊涂,根本都忘記了自己意識海中還有另外一個人存在。
莫瑤從來沒看到過杜琳瑯臉上掛著那么燦爛的笑容,猶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候,還被她的陰狠給嚇了一瞬,這會兒瞧得她臉上那屬于戀愛期間小女人的幸福,感觸頗深。
愛情,是能夠徹底改變一個人的。
杜琳瑯不需要她出來幫忙做事,莫瑤便也樂得偷懶,看夠了他兩秀恩愛,閑得無事,便閉上眼睛補眠。
這些天總被人當槍使,她也很累的。
只是眼皮子才合上,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來,把她吵得不得安寧。
正待罵兩句杜琳瑯,卻見杜琳瑯拿出手機掃了兩眼上面的名字,隨后臉色變了。
莫瑤探頭去看,只瞅了一眼,整個人也不好了。
是沈月新的電話。
不是她不待見女主,而是站在杜琳瑯的立場,黑化了的女主,就跟個定時炸彈似的。
一個不小心,就能把她和杜琳瑯炸得粉碎。
顯然之前她那番說辭是沒把沈月新給說服的,若是她愿意相信她前世今生那一套,也不至于給她下藥了。雖然這藥無意中還成全了杜琳瑯和沐宇童這一對,但沈月新的初心,不見得就洗白了。
……來者不善。
莫瑤這邊琢磨著,杜琳瑯已經(jīng)黑著臉步出影樓。
“你還有什么事?”
前世杜琳瑯坑了沈月新,但代價是更慘的死亡,用命去抵了罪孽,何況罪魁禍首一直都是楚權(quán)立,她并不覺得自己怎樣虧欠了沈月新。
然而從來一回,她已經(jīng)放棄了楚權(quán)立,可沈月新的陷害,卻從未斷絕。
杜琳瑯不是好人,也沒有那么大的耐心,對著電話自然沒有好氣。
既敢打電話過來,就不可能沒勇氣面對。
沈月新聲音沉沉的,帶著一絲危險的嘶啞,還帶著幾分嘲弄。
“杜琳瑯,那藥性子那么烈,我該是成全了你和沐宇童的好事了吧?”
這話現(xiàn)實,但從沈月新嘴里說出來,就沒那么動聽了,嘲諷意味十足。
莫瑤都覺得不對勁,更別提本就不喜歡沈月新的杜琳瑯了。
當下皺眉,“賊心不死,沈月新,做了那樣的事情,你咋還有臉給我打電話?”
頓了頓,想起當時聚會上莫瑤的一些騷動作,嘴角上扯,“這會兒聽著你的聲音這么嘶啞,該不會你也喝了那酒,中招了吧?”
沈月新不答,但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杜琳瑯何其敏銳,譏諷的笑意爬上臉,“果然人在做天在看,這多年過去,蒼天饒過誰。非要自己作死,把自己也給拖下水了吧,我這邊好歹還有沐宇童,你呢?昨天跟誰滾到了一起?”
她腦子活絡(luò),猜要是沈月新中了藥去了醫(yī)院,沒道理這會兒說話帶著犀利的火炮兒味,身體也著實虛,頓時譏諷了起來。
連續(xù)兩次中招,都拜沈月新所賜,幸好對象是沐宇童,要是別人,她的處境還不知道有多么糟糕。
想到這里,更沒了好氣。
“是街頭混混,還是你素來愛慕的楚權(quán)立?”
提到楚權(quán)立,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說起來楚少可是本市最鉆石的王老五,這世上還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著爬上他的床,你吊了他這么久胃口,如今如愿以償,心情想必很美妙吧?”
“賤人!”饒是素來冷靜的沈月新,一再被挖開傷口,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意,“果然你說上輩子凄慘而死都是騙我的,像你這種惡毒的女人,怎么死都是活該的,我就不該手下留情,讓你還好好活在這世上!”
“你有過手下留情?”杜琳瑯嗤了一聲,“藥下了兩次,車禍也安排了,這會兒說這種話,你不害臊?”
頓了頓,“也是,像你這種冷血自私的女人,滿心滿眼都是仇恨,為了報仇臉皮都沒了,怎么會害臊。”
“你!”沈月新氣得舌頭打結(jié),喘息了好幾口氣,才咬牙切齒說道,“杜琳瑯,上輩子是你欠我的!是你害死了我!”
“難道你沒欠我?”杜琳瑯哂然,“我做了你一輩子的替身,被你所愛的男人欺騙利用,后面更是被他給你報仇的名義凄慘弄死,難道我就是活該的?”
“沈月新,冤有頭債有主,害死你的是楚權(quán)立,利用你的也是楚權(quán)立,想報仇找他去,找我做什么?難不成我會讓你傻傻害死?”
“他我不會放過?!鄙蛟滦履松僭S,陰惻惻說道,“不過你杜琳瑯,我也不會放過,我發(fā)過誓的,但凡欠我的人,都要加倍給我還回來!”
“隨你!”杜琳瑯眉眼沉沉,一縷陰郁在眉宇間流轉(zhuǎn),“不過,你做什么我不管,但手伸到我頭上,我不會任由你折騰就是!”
“是嗎?”沈月新倏忽沉沉笑了。
“杜琳瑯,現(xiàn)在說這話,會不會晚了?”
杜琳瑯心頭一沉,“你什么意思?”
“就算閑來無事,該叨磕的人也不是你,你覺得我為什么突然給你打電話?只是秀我的計謀?”
“你做了什么?”杜琳瑯拿著手機的手不覺顫了顫。
“五個小時前,我殺了楚權(quán)立?!鄙蛟滦侣曇裘髅鲙е?,卻兀自刮起了一股寒風,“猜到為什么嘛?”
殺人……
杜琳瑯垂在身側(cè)的左手捏成拳頭。
沈月新給她說這話,并不真的想要她的答案,所以得不到回答,也能顧自說下去。
“托你的福,喝了你帶藥的酒,被那個惡心的男人給睡了?!?br/>
“我從來沒覺得自己這么不干凈過,在醒過來的那一瞬間,想都沒想就捅死他了?!?br/>
“七七四十九刀,我冷靜下手,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死在我面前。”
“杜琳瑯,害我的人我一個都不放過,先前是他,接下來該輪到你了?!?br/>
……
杜琳瑯抿唇不語,手機稍稍離了耳朵,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僵了。
電話那頭沈月新又哭又笑瘋了好一會兒,復又冷靜下來。
“鬧完了,說正事吧?!?br/>
杜琳瑯抓著手機的手指一緊。
“你想說什么?”
明知道沒有好事,但未知的危險,卻越是必須去面對。
“給你半個小時時間,來到洛安商場頂樓,要么,我就把鄭蓉從樓頂上丟下去。”
沈月新古怪一笑,“反正上輩子你也是六親不認,這會兒丟個親媽,也沒什么吧?”
“只可惜了,這老女人雖然一肚子壞水,卻是真正疼惜你的。”
“人世間遇到一個真心的親人不容易,我都差點愛上她了?!?br/>
“沈月新!”杜琳瑯眉頭狠狠擰在一起,情緒失控大吼,“你個瘋子!”
“被你們逼的!如今我不過是討個利息而已!”
沈月新冷冷說道,“現(xiàn)在是下午四點三十二,五點二分不到,你就去陰曹地府見你老媽去!”
“一個人來,報警我撕票,我說到做到!”
“你……”
“你只有三十分鐘!”沈月新沒給杜琳瑯任何撕逼的功夫,麻利掛斷了電話。
“臥槽!這個惡毒的女人!”杜琳瑯憤怒不已,“有什么事情沖我來,對我身邊人下手什么意思!”
“禮尚往來罷?!迸杂^者清的莫瑤搖頭,“你也不見得多白蓮花,冤有頭債有主,有那時間抱怨,還不如想想怎么把問題解決了?!?br/>
“我能怎么解決!”杜琳瑯咬牙,“她說了報警就撕票!那可是我親媽!”
“那就去找她?!蹦幊怨险呃潇o,“自己做的孽,總歸是要還的。”
“還個鬼,還不是你害的!”杜琳瑯憤憤然,“再說了,我上輩子折騰過她,是被楚權(quán)立利用的吧,后面還是楚權(quán)立害死的她,我不過是個橋梁,不是主要責任人。后面我也不為此付出代價了。”
“弄死你的是楚權(quán)立,不是沈月新,她當然心里有氣。”
“她憑什么有氣,我折騰她,是因為被楚權(quán)立利用,不是罪魁禍首。我的死亡,是楚權(quán)立為她報復,所以她也不是罪魁禍首,但她也是橋梁。所以一命抵一命,我欠她什么了?”
杜琳瑯越說越氣,“再且這一生,她可是害了我兩次啊,這難道還不夠消氣?”
“這你得問她去?!蹦帗u頭,“這世上恩恩怨怨,不是別人捅了你一刀,你捅回去就能好了的,不多加幾個拳腳,估計胸口的怨氣都撒不出去。沈月新報復你,這很正常,誰讓你吃飽了撐著惹她的。”
“誰惹她了,那藥酒不是你給她的嗎?”
“誰說我給的她,我只是沒打算喝那藥酒而已,死道友不死貧道,只能兩個人中存一個人完好的話,當然是誰下的藥苦果誰自己吃了?!?br/>
“你都這么說了,那你怪我什么?再說了那藥我還中了!”
“……”莫瑤默了默,決定理智地不跟她抬杠。
“只有半個小時,你再不走,沈月新看不到人是會撕票的。”
“你不早說!”杜琳瑯一驚,拔腿就跑,“都被你氣糊涂了?!?br/>
“這還用我提,你不是一直都在話題中心點嗎?唔,你這樣跑了,沐宇童怎么辦?他才進去換衣服。”
“先晾著吧,一個大男人能出什么事,先去把我媽救下再說?!?br/>
“好?!?br/>
***
洛安商場頂樓。
杜琳瑯氣喘吁吁趕到的時候,沈月新果然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
她坐在天臺上,腳邊是閉著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了的鄭蓉。
“媽!”杜琳瑯關(guān)心鄭蓉,見到人的第一件事就朝鄭蓉撲過去。
“你把我媽怎么了,為什么她昏迷不醒?”
沈月新并沒有阻攔她,只是冷淡地看著她的臉。
“只是聞了些甲醛,昏迷過去罷了,暫時死不了。”
“甲醛有毒,你個瘋子!”杜琳瑯得知鄭蓉只是昏迷過去,心頭稍稍放寬,將鄭蓉往安全的地方挪了挪,見喚不醒鄭蓉,惱怒瞪著沈月新道。
如今的沈月新,已經(jīng)沒有前幾日見到的光鮮靚麗。
面色蒼白,頭發(fā)凌亂,身材枯瘦,眼神怨毒,渾身透出一股陰陰的氣息。
明明夕陽未落,正當白日,卻莫名給人一種遇到女鬼的錯覺。
“我本來就是個瘋子?!鄙蛟滦玛帎艕乓恍?,“被你們害瘋的!”
“我不想跟你辯駁什么,我并不欠你什么!”杜琳瑯咬牙站起身,問道,“你真的殺了楚權(quán)立?”
“殺了!”沈月新面色越發(fā)蒼白,眼里流過一絲復雜驚懼和痛楚,而后沉沉點頭,“捅了幾十刀,倒在血泊里,我眼睜睜看著他掙扎,直到動不了?!?br/>
“所以,報復了,高興了?”杜琳瑯抿唇,默了默,面色復雜,“其實他不論前輩子還是這輩子,愛過的人,由始自終只是你。比起我,你何其幸運?!?br/>
“被那樣一個狼心狗肺的男人愛上,很幸運嗎?”沈月新問道,眼里有點點水光浮動。
“我只知道,你死了之后,他便瘋了,甚至將我折磨致死?!倍帕宅樥f道。
“那他現(xiàn)在死了,你可痛苦?”
“他心里從來不曾有我,我為什么要痛苦?死過一次,夠了?!倍帕宅樥f道。
沈月新哂然:“死過一次,便都看開了?”
“一命抵一命,你要殺他,我沒什么意見?!倍帕宅樲D(zhuǎn)身,“誠如我也還過你一次性命了。”
“可是杜琳瑯,我還是恨你?!鄙蛟滦抡f著,倏忽從袖子里抽出一把水果刀,霍地就朝杜琳瑯背后捅了過去,“所以,真正要泯恩仇的話,你陪我一起下地獄吧!”
“杜琳瑯!”杜琳瑯背對沈月新,看不到沈月新的舉動,莫瑤在意識海里可瞅得清楚,趕忙提醒她。
杜琳瑯聽見了,神色頓了頓,依然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
“如果你非覺得我對不起你,那就隨你吧,不過還請放過我媽!”
刀子在離皮肉一寸的地方生生停住,怎么也捅不進去。
沈月新握著自己的手,眼眸有異光明滅,聲音微微顫顫,從齒縫間透出來。
“你不躲?”
她知道她要殺人,竟然還不躲不閃?
“該來的遲早要來,我也累了?!?br/>
杜琳瑯從地上站起身,回頭看她,露出一個無力的笑容。
“來的路上,我確實很憤怒很恨你,如今卻看開了?!?br/>
“前世諸多對不住,反正我也是白活了一回,這命你要的話,就當補償你吧?!?br/>
“無債一身安?!?br/>
杜琳瑯看開了,沈月新卻凄慘一笑。
“好個無債一身安,你之前不是還信誓旦旦說沒欠我什么嗎?”
杜琳瑯默了默,哂然。
“我是覺得沒欠你。但我想,放過你?!?br/>
“放過我?”沈月新低低念著這三個字,眼角有晶瑩劃過,而后將刀子往地上一丟,冷冷說道,“你走吧,你不欠我了。”
居然這樣放走她?
杜琳瑯疑惑地看向沈月新,嘴唇動了動,半響卻沒吐出一個字。
“你好自為之?!?br/>
她跟沈月新之間,本來就沒有很深的情誼,自己能夠不死已經(jīng)萬幸,別人的事情,她懶得管。
也不該管。
沈月新抿嘴不答,原地站著,宛若透明人一般存在。
杜琳瑯猶豫了下,給沐宇童打了個電話,報了地址讓他過來接人。
沈月新依然沒有半點反應。
杜琳瑯見狀,也不再理她,顧自低頭去扶鄭蓉起身。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低頭的一瞬,沈月新有反應了。
扭身朝著頂樓的邊緣走去,縱身一躍。
“杜琳瑯!”莫瑤高叫一聲。
杜琳瑯沒把沈月新放在心上,莫瑤可盯著呢。
見沈月新朝頂樓邊緣走,心頭暗道不妙,趕緊通知杜琳瑯。
杜琳瑯也不是真的放下沈月新了,聽得莫瑤喊聲,立馬回頭。
見沈月新縱身下跳,也不知道哪來的速度和力氣,沖過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高地墜空,失重卻遲遲不下落,沈月新愕然抬眼,堪堪撞入杜琳瑯的眸中。
“為什么拉我?”
沈月新干澀地扯唇,嘲弄一笑。
“你不應該討厭我,恨著我嗎?”
“理論是這樣?!倍帕宅樢灿行┟悦!?br/>
“但看你跳下去,卻不忍心?!?br/>
“你在可憐我?”
“不,只是舍不得你死?!?br/>
“不恨我了?”
“本來也沒什么可恨的?!?br/>
“那就好?!鄙蛟滦侣冻黾兠赖囊恍?,眼眸如被水洗過一般,純凈無暇。
“我報仇了,無憾。”
“我殺人了,活不了了?!?br/>
“謝謝你?!?br/>
沈月新說著,用力掙脫杜琳瑯的手,身子重重朝底下墜去。
本就差不多體型的女人,怎么可能高空拉得住一個成人的重量,就算拼了吃奶的勁拉著,掉落也不過是遲早的問題。
故而哪里容得下沈月新的作死。
杜琳瑯根本拉不住沈月新。
只得眼睜睜看著她高處墜落,目呲欲裂。
“月新!”
她怔愣愣看著下墜的身子,感覺整個人也崩了,淚水霍地落了下來。
“其實我沒恨你啊?!?br/>
莫瑤唏噓嘆息,這個結(jié)局她意想不到。
她希望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希望杜琳瑯可以得到幸福,卻沒想著讓沈月新落得這般下場。
沈月新她,本該是頂著女主光環(huán)笑到最后的BOSS,如今偏偏殺了人,也自盡了。
杜琳瑯和沈月新泯了恩仇,但這樣的釋懷,讓她堵心。
才想著,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靈體有點飄,而后居然飄出杜琳瑯的身體。
“怎么回事?”
莫瑤驚詫低問,環(huán)顧四周,別的異樣沒看到,卻堪堪看到商場一樓下面,早已經(jīng)墊好了高高的救護氣墊,沈月新身子砸在氣墊上面,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眼里滿是不可思議。
一側(cè)全身上下幾乎包扎成木乃伊的楚權(quán)立從警察人堆中擠出來,嘶啞著聲音對沈月新道:“月新,我都記起來了,對不起?!?br/>
“我沒死,你也要好好活著。”
“余生,我用盡我的一切來補償你!”
莫瑤:“……”
MMP,見鬼的轉(zhuǎn)折,后續(xù)劇情讓她怎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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