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鋒經(jīng)歷懸棺墓葬之事,生氣散了大半,地下城這般陰煞之地倒是極有可能將其認為活死人!所以,他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他的聲穴應(yīng)該快要完全恢復(fù)了,只需再等上一等便可?!?br/>
爺爺此言,算是肯定了朱鋒的觀點,眼下只要弄清朱鋒究竟說的是誰,其中的兇險便可迎刃而解!
我再度抬起了手中的銅鏡,輕聲道:“用不著等了,有了這白虎符咒之力,現(xiàn)在就能辨?zhèn)€究竟!”
我剛欲持銅鏡照照朱輕云和小玉,可未等我話音落地,小玉忽然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又驚恐,道:“救我!朱姐姐!朱姐姐瘋了!那個男人說她不是人?”
“瘋了?朱鋒說的?他的聲音恢復(fù)了?”
小玉并不知道朱鋒的名字,三叔聞言一怔,我看小玉如此慌張急忙迎了上來,剛想拿銅鏡先照上一照,可目光落在對面,卻是瞬間陷入了沉默!
爺爺和三叔也在此時來到了身旁,隨著我們的目光落在原本應(yīng)該是朱輕云三人等待的地方時,皆不由瞳孔一縮,小玉雖然跑了過來,可朱鋒卻未在原地,僅剩朱輕云一人,她不知從哪里奪了一柄長刀,竟是砍殺了一個活死人!
那人衣衫已被他砍得稀碎,被一分為二的后背正如爺爺所料同樣布滿血痕,地面之上未見鮮血,應(yīng)該也是被掏空了五臟,只不過這活死人此刻的情形卻是更加的凄慘,他竟是被朱輕云亂刀肢解,而后,這朱輕云一手持刀,另一只手就這般撿起一截殘肢,竟是啃了起來!
“我。。。。草。。。。!”
僅是這一眼,我爺孫三人盡皆被震驚,我更是忍不住爆了粗口,入這百草堂不過十幾分鐘而已,朱輕云他們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變故,竟然讓她吃起了活死人!
而就在我爺孫三人目光注視下,朱輕云似有所感,竟是轉(zhuǎn)過了頭來,她白皙的臉龐在此刻顯得恐怖無比,口中仍舊咬著一截殘肢,與我們的目光對視,她雙眼中似乎閃過一絲異樣,竟是拿著那一截殘肢朝一旁躥了出去,似乎看到了什么畏懼的東西!
“朱輕云!你別跑!”
置身地下城中本就是一片迷茫,任何的變故興許都是線索,盡皆不能放過,決不能任由朱輕云逃竄!
我當即收起了銅鏡,一步躥了出去,可也僅僅躥出了一步,便不得不生生的又停了下來,原本冷清的街道上,此刻竟是有兩隊士兵圍了過來,乍看之下,足有數(shù)百,朱輕云應(yīng)該就是被他們驚退!不等我有所反應(yīng),當即便是一輪箭雨!
“小心!”
箭雨落在身前,我方才大喝了一聲,一把拉住小玉急忙朝屋內(nèi)躲避,三叔急忙關(guān)上了房門,我四人俯著身子,直奔這藥鋪的柜臺,借著半人多高的柜臺,有驚無險的躲過了這一輪箭雨!而鎧甲摩擦聲也在此時越發(fā)的急促!
三叔抬頭往窗外看去,不僅臉色一沉:“完了!甕中捉鱉了!”
眼下這百草堂外的士兵比之醉仙齋多了數(shù)倍,竟是已經(jīng)將整個藥鋪圍了水泄不通,領(lǐng)頭的同樣是個身著將服的活死人,我透過窗戶看去,他似乎一瞬間便感知到了我的目光,我二人隔窗眺望,他也不出意外的帶著那詭異的微笑!四目相對,他大手一揮,四周的士兵旋即便圍了上來!
事出突然,面對數(shù)倍之敵,硬拼根本毫無勝算,若是任由這些士兵沖進來,我們必死無疑,可眼下卻又沒有生路可言,情急之下,我搬起藥鋪內(nèi)幾張桌椅便朝門后抵去,砰砰的撞擊也在此時響起,門外的士兵已經(jīng)開始沖擊!
三叔見狀,和爺爺奮力推動那柜臺抵在門口,大喝道:“這樣扛不了多久,得快想辦法??!”
門外活死人的沖擊宛如雷霆一道道落在我心頭,眼下生路全無,要想逃出生天,只能殺出一條生路,可僅憑我們四人的力量顯然不可能!
“他媽的,怎么突然來了這么多!”
我忍不住又罵了一句,可話音剛落,我心中忽然一動,忽然出現(xiàn)的眾多守城士兵,顯然是早有埋伏,可為何這藥堂四周直到方才還是冷冷清清,如此數(shù)量的甲士根本不可能隱藏在就近的房屋內(nèi),而不露出絲毫馬腳!那只有一種可能,這百草堂的埋伏,一直都在我們所能發(fā)現(xiàn)的范圍之外!也正因如此,才給了我們尋找草藥的時間!
可既然是早有謀劃,如此一來如我們事先察覺,豈不逃出生天?這布局之人行此下策,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這藥堂內(nèi)有什么東西,逼得他們不敢一直呆在近前!也正因如此,藥鋪所在的位置方才一直冷冷清清!
所有的疑惑在我腦中一閃而逝,我的目光再度落在那白虎符咒之上,定是因為此物的存在,才逼得這些活死人一直躲在遠處,直到我們徹底入局之后,才合圍而來!
“燈!長明燈!點火硝!”
我大喝一聲,三叔聞言神色間也隨之閃過一絲驚異,目光旋即落在這藥鋪四周散落的火硝粉,沒有絲毫的猶豫,拿起藥鋪內(nèi)的長明燈便朝腳下的火硝點去!
火硝易燃,若在平常一點便著!可眼下這藥鋪內(nèi)的火硝粉似乎是被地下城滔天的陰煞之氣影響,在長明燈的燭火上足足堅持了數(shù)十息方才緩緩升起了黃色的火焰,而且這火焰也是頗為暗淡,只有十幾公分的火勢,逐漸的朝四周蔓延,淡淡的黑煙也隨著火苗緩緩升起!
火硝性烈,這些宋人既然攜此物入地下城,自然是能克陰邪,眼下的火勢雖弱,卻正如我猜想的一般,淡淡的黃色火焰升騰之下,門外的士兵沖擊之勢頓時為止一頓,淡淡的黑煙透過木門飄蕩而出,甚至還將他們逼退了一絲!
只不過,未等我因此欣喜,這些士兵便避開了正門,竟是從窗口朝藥鋪內(nèi)沖來,我和三叔想要阻攔已經(jīng)來不及,電光火石之間,爺爺奮起出手,直接將那士兵撞了下去,然而第一個下去,第二個便又爬了上來,長刀揮舞,爺爺慌忙躲避,卻被他一腳踹倒在地,捂著胸口痛苦的扭曲著,竟是站不起來了!
這士兵見狀,便要痛下殺手,關(guān)鍵時刻,三叔一躍而起,直接撞向這士兵,噗通一聲連同這士兵背后藥鋪臨街的木墻也被一并撞塌,四周士兵漆黑的眼眸瞬間將三叔籠罩他,他慌忙起身朝屋內(nèi)爬去,大喊道:“攔不住了!”
眼看眾多的士兵就要從坍塌之處沖進來,我心中一橫,撿起一旁的長明燈,目光落在了那白虎符咒之上!
如此奇符,即便是殘符,若被點燃,定能爆發(fā)強橫的威力,說不定能夠肢解動搖天公愿格局!甚至連御字符也將受其影響!只是屆時我們會不會也受此影響,陪葬在此地卻是不得而知!
只是眼下無論福禍這已是唯一的辦法,只可惜我心中思緒雖然轉(zhuǎn)的飛快,可待我將目光再度落在這白虎奇符之上時卻是臉色鐵青,這原本已被我再度點睛的白符符咒此刻竟是亂做了一團,再沒有起初的形態(tài)和神韻!
“這。。。!”
我也不知是方才慌亂中被我們踩踏,還是被小玉破壞!眼下這般情形,只怕即便點燃了白虎符也不能阻攔這些士兵,但事已至此,門外的士兵已經(jīng)跳過緩緩蔓延的火硝,我顧不得許多,只能背水一試,拿著長明燈便朝這白虎符點去!
可就在此時,轟然一聲巨響,驚得我停下了手中動作,轉(zhuǎn)頭看去,竟是小玉撞倒了藥柜,藥柜轟然倒下,直接將另一側(cè)的墻壁也砸塌了下去,壓倒了一片士兵!
小玉精致的臉龐一片鐵青,喘著粗氣,似乎是用盡了氣力,墻壁倒塌,她也并未就此松懈,又奮力的拉起爺爺,沖我喊道:
“快走?。 ?br/>
生路轉(zhuǎn)瞬即逝,我不敢猶豫,直接扔了長明燈,和三叔一同來到爺爺身旁,我一手拽住爺爺,一手拉住小玉,踩著倒塌的廢墟頭也不會的朝遠處擁擠的街道沖去!身后眾多士兵也跟著追了上來,好在藥鋪內(nèi)燃燒的火硝將他們的隊伍分隔,追過來的士兵并不多!
就這樣我們奮力轉(zhuǎn)過一個街角,剛欲沖入前方的人群,借此擺脫追兵,卻是看到了同樣往此處跑來的朱輕云和朱鋒!
朱輕云手中的長刀和殘肢已不見了蹤影,緊緊拉著朱鋒,而后者此刻滿臉的驚恐,察覺到我們的到來,他再度看向了我,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大喊道:“救救我!救救我!她不是人!她不是人!”
朱鋒的喊聲讓我們四人皆是一怔,朱輕云也在此時回頭看來,神色間竟是閃過一絲驚慌,非但沒有與我們匯合,反倒是要躲避!
我心中一沉,厲聲喝道:“朱輕云!你別跑!”
我拉著三叔不由分說便追了出去,身后小玉也只得無奈的架著爺爺跟上,不遠處還有幾十個士兵緊追不舍!我們一行就這樣再度沖入了人群中!
待穿過擁擠的活死人,我回頭看了一眼追來的士兵,果然又如上次一樣,直接丟失了目標,站在街道對面怔怔發(fā)呆!我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燈油封穴之后,我們并沒有絲毫的生氣泄露,故而隨意穿梭活死人中也并未再驚奇尸變,同為活死人的這些守城士兵,應(yīng)該也不能察覺到我們的生人氣息,可兩次中了埋伏,險些喪命,也就說明,他們還有別的方法確認進犯者!也許,是進了醉仙齋,入了百草堂的,便會被他們視為進犯者,也許,還有什么我沒有察覺到!
只是眼下卻是來不及細想了,因為那朱輕云此刻身形之怪異,令人毛骨悚然,被我的喝聲驚動后,她似乎極為的懼怕我們,竟是手腳并用,四肢著地,硬拖著朱鋒朝遠去奔去,弱小的身軀,此刻卻爆發(fā)出異于常人的力量,即便是帶著朱鋒,竟也絲毫不遜色我們的速度,而朱鋒此刻被嚇破了膽,只是一味的尖叫!
奔逃之際,朱輕云整個頭顱更是不可思議的呈一百八十度旋轉(zhuǎn),不斷的回頭查看我們之間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