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慌了,這小地方一年也見不到幾個江湖人。
兩個人雖然在酒樓里打的很克制,但難免碰到桌椅板凳。不大一會兒,本來沒多少顧客的酒樓人全跑光了。店小二和掌柜子縮在柜臺后,不敢出來。
「停一下!」許輕塵急忙打住。
那女子問:「怎么了?」
許輕塵丟下二兩銀子,說:「咱換個地方,別砸了人家的產(chǎn)業(yè)?!?br/>
兩個人出了鎮(zhèn)子,來到鎮(zhèn)外的一處小山坡上,繼續(xù)交手。
許輕塵有點兒想笑,太莫名其妙了。
打了一會兒,許輕塵不想笑了,前段時間給張淵交手的奇怪感覺又回來了,他們天拳門的拳法,果然有問題。
綾含不是許輕塵的對手,動真格的話,綾含早就輸了。綾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收回雙手,氣惱地說:「不打了,你贏了?!?br/>
許輕塵收劍入鞘,左手捏著下巴思索著。
綾含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問:「想什么呢?」
許輕塵抬頭說:「再打一架?!?br/>
「哈?」
迫于無奈,兩人又打了五十個回合,再次停手。許輕塵又捏住了下巴開始思考。
綾含皺著眉問:「你這個人很怪啊?!?br/>
見面就動手,她到好意思說別人怪。
想了半天,許輕塵終于想通了其中緣由,他高興地一拍手,笑著說:「稍等?!?br/>
說完跑到了一邊灌木旁,折下三根樹枝,一長兩短。他把兩根短的丟給綾含,說:「綾含姑娘,你用這個?!?br/>
「你知道我?」
「經(jīng)常聽張兄提你?!?br/>
「我為什么要用這個?」許輕塵在綾含眼中變得更怪了,心說:師兄和嫂子是想介紹個傻子給我嗎?
拿住兩根木棍的綾含雙手露了出來,許輕塵這才看到她手背上的東西,精鋼制成,筷子粗細,如同骨骼一般附著在手背上。同張淵的鐵全套一樣,在關(guān)節(jié)處有機關(guān),不影響關(guān)節(jié)彎折。不同的是比張淵的鐵拳套輕了太多,只在指尖處有包裹保護,還附帶半寸來長的鋒利的鐵指甲。
許輕塵耐心解釋:「上次跟大哥比試完,我就發(fā)現(xiàn)了你們?nèi)ㄖ衅婀值牡胤?。明明距離不夠,偏偏還要曲臂。拳法的刺擊有些牽強,格擋的時候不用小臂,這些太怪了?!?br/>
「有什么怪的?」綾含說,「我們天拳門的拳法本來就跟別的拳法不同?!?br/>
「或許,根本就不是拳法呢?」
「?。俊咕c含有些疑惑,「不是拳法,難道是劍法?」
「應(yīng)該是雙刀?!?br/>
綾含低頭看著手里兩根短木棍,若有所思。
「咱們再打一場,」許輕塵說,「這次你試著把拳法融入到雙刀中。」
許輕塵說的很有道理,綾含點點頭,摘下了手上的「拳套」丟在了地上,雙手試著揮舞了一下木棍。
「嗯?」試著以拳法的招式揮動木棍后,綾含的雙眼里填滿了奇特。.
接下來,不等許輕塵說話,綾含興奮地說:「來!再打一架!」
許輕塵的猜測是對的,天拳門的這套拳法果然是雙刀法。起先綾含有些不適應(yīng),幾十招后,綾含漸漸熟悉,手中的木棍也揮舞地快了許多。許輕塵一時間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兩人直打斷了十來根木棍,一直到天色變暗才停手。
兩人坐在草地上喘口氣,歇息會。剛才的切磋讓綾含頭上的發(fā)簪之類的裝飾品亂七八糟的,她索性將頭上的東西全部摘了,將頭發(fā)簡簡單單地挽了起來。
許輕塵看著她綁頭發(fā)的動作,問:「你是不是不太習(xí)慣打扮自己?」
綾含笑了笑,回答:「嫂子在信里說,讓我有時間來見你一面,特意叮囑我打扮的好看點兒。我長這么大都沒有穿的這么正式過。不過嘛,見了你之后我心里只有不服氣?!?br/>
「不服氣?」
「對啊,師兄說你比他厲害,他完全不是你的對手。我就想,這么年輕,武功怎么可能那么高?之前他們給我介紹的小子,他們都會不切實際的夸一遍,我以為你也是個繡花枕頭??磥硎俏蚁脲e了?!?br/>
這姑娘是個爽利人,跟她聊天很自在。
許輕塵問:「綾含姑娘這些年都在行走江湖嗎?」
綾含搖了搖頭:「沒什么意思,之前喜歡到處看一看。因為嫂子說天下很大,有很多好看的風(fēng)景和人。我在外面玩耍了幾年,發(fā)現(xiàn)還是安穩(wěn)下來比較好?!?br/>
「你現(xiàn)在住哪里?」
「天拳門,」綾含臉上掛著純真的笑容,「離此地不遠。師傅去世之后門派就荒廢了,我去年回去后好好休整了一番,不過只有我一個人住,師兄和嫂子也好多年沒有回去過。」
說著,綾含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還是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們門派拳法的秘密還不知道要藏多少年。行了,見也見過了,許公子,就此別過吧。」
綾含的性格直來直去,沒有什么彎彎繞繞,很干脆。
許輕塵撿起綾含丟下的拳套,問:「綾含姑娘,這個你不要了嗎?」
綾含回頭看了一眼,說:「送你了,反正以后也用不到了?!?br/>
「好,下次見面,我送你一對刀。」
「你說的啊,」綾含看起來很高興,「不可食言……嘿嘿,我的錢全部給師兄和嫂子了,他們兩個各地游歷,很花錢的,我身上從來不存錢的。來之前這身行頭就花光了我的積蓄。」
「那……不是你的嫁妝嗎?」
「嫁妝?」綾含一臉疑惑,「我都沒想過要嫁人,哪有什么嫁妝。不說了,天不早了,我得趕回去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有緣再聚吧?!?br/>
許輕塵點了點頭,綾含轉(zhuǎn)身向山下走去,因為開心,走的很歡快,蹦蹦跳跳的,像只小鹿一樣。許輕塵突然就想到了姚欣欣,姚大小姐的不比綾含小幾歲,也是天真活潑的性格,哎,可惜了。
…
一天以后,許輕塵在日落前趕到了荊棘門。
守門的弟子接過他遞交的木牌,領(lǐng)著他進了內(nèi)門。
荊棘門這段時間不太太平,新門主上位后,并不是所有人都服她。之前對老門主有些意見的人就趁此機會脫離了荊棘門,但也有不少年輕人加入,整體來說還算平衡。
師爺馮耀的臥房內(nèi),楊帆在煮茶,馮耀躺在一張搖椅上,看著手里的卷軸,不時露出笑容。
「哎呀,」馮耀感慨,「沒想到我一大把歲數(shù)了,還能上這個什么諸葛榜,還得跟小孩子們爭個高低?!?br/>
楊帆笑著說:「好事之人排出來的而已,不過,這個朝嵐谷李鳳嵐最近很是聲名鵲起。她手下的兩個侍女竟然能排到天字高手,朝嵐谷的實力,不容小覷啊?!?br/>
「長風(fēng)樓沒有庸才,當(dāng)年的莫長風(fēng)急公好義,連老門主的人氣都比不過他。陳佻、傅嚴(yán)合,在當(dāng)年那可是最厲害的青年才俊,都被他折服。他們培養(yǎng)出來的孩子,可想而知?!?br/>
「咱們門主也不容小覷,竟然能上這個天上榜?!?br/>
馮耀笑著看向楊帆,問:「楊大公子,沒上榜,是不是心里不平衡啊?」
楊帆豁然一笑:「不上最好,上了得被人惦記著。我這個體格實在是經(jīng)不起折騰……馮師爺,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br/>
「你不是個急性子啊,怎么這么沉不住
氣?」
「我要是沉不住氣,早回家去了。您老實講,是不是老門主安排過什么?」
「確實,罷了,」馮耀似乎想通了什么,「楊帆,你也是個聰明人。前些日子你和熊三陪門主去了趟廬州,相信你能看出些什么,門主也告訴了你一些什么,對吧?」
「對……只是我不能說?!?br/>
「怕我不是能信得過的人?」
「對?!?br/>
「我問你,你是不是要死心塌地的跟著新門主?」
「我信老門主,當(dāng)年如果不是老門主傳我內(nèi)功心法,我也活不了這幾年。如果真是老門主的意思,我拼了這條命,也要輔佐新門主。那,馮師爺呢?」
馮耀晃了晃搖椅,悠然自得的說:「當(dāng)年的事,老門主很自責(zé)。沒能保下李家和上官家……后來的幾年,他一直都怪我?!?br/>
「為什么?」
「單保白家的主意是我出的,」馮耀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回憶,「上官承,挺好的一個孩子,可惜了……當(dāng)年我分析過,荊棘門的實力不足以熄滅江湖人的怒火,如果強行三家都保,荊棘門不會有好下場。老門主聽了我的話,保住了白家??墒呛髞磉@些年,他越來越自責(zé),他認為當(dāng)年保住三家的實力是有的。哎……」
「老門主,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想過這個問題,但是想來想去,就只有一個人了?!?br/>
「誰?」
「李鳳瑤?!?br/>
「當(dāng)年的李家大小姐?」
「恩。」
「為什么她要害老門主?是因為老門主沒有保他們李家嗎?」
「對?!?br/>
楊帆有些費解:「這是不是太不講道理了?」
「是啊……」
「您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br/>
「我說你這個孩子,話點到為止就行了,非要說的那么明白嗎?」
「往??梢?,但這次不行,您得把話說明白?!?br/>
「行,我說……」
還沒說,聽到門外有人喊道:「馮師爺,有人前來投靠,拿的是門主的腰牌?!?br/>
馮耀問:「人帶來了嗎?」
「帶來了。」
「請進來。」
許輕塵跟著守門弟子進了屋子,屋里有兩個人,一個老頭,一個年輕人。老頭不認識,但是年輕人見過,就是當(dāng)時沈香枝身邊的下人。
「許公子!」楊帆眼睛一亮,「你果然來了。」
許輕塵抱拳說道:「承蒙沈門主照顧,特來謝恩?!?br/>
楊帆心說:照顧?什么時候照顧了?
但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楊帆說:「來來來,我給你引薦下,這位就是咱們的馮師爺,門主不在的時候,他說了算。馮師爺,這就是我給你提過的,許輕塵,許少俠。」
許輕塵說道:「見過馮師爺。」
馮耀微笑著點點頭,說道:「恩,倒是一表人才,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