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夏跟著父母去了醫(yī)院,齊琳經(jīng)過高氏中醫(yī)館的時候,也總是想起她,想問問高大伯高夏的情況,可又猶豫著沒有問。友誼是什么?齊琳以前很珍視友情,可跟工作室的兩人經(jīng)過了那些事情之后,她自己也深深地迷惑。她沒要朋友為她兩肋插刀,也沒讓他們因為她而肝腸寸斷,可偏偏,連最基本的祝福都沒有。到底是她自己的問題?還是別人的問題……
天氣越來越冷,山上的樹葉黃得越來越多,看著就凄涼,風一吹,有時候,分不清到底是秋天,還是冬天。
齊琳在美術室總覺得冷,美術室太大了,又沒有裝空調,她大部分時間還是呆在辦公室里。季潔被安排到初一教書,因為之前的事情,她跟陸校長的關系也尷尬不已,學生英語成績不好,陸校長也不客氣,在會議上毫不留情地指責她,弄得她一整天也是悶悶不樂。偶爾,季潔的眼神也透著驚恐。
上課鈴聲響了,齊琳拿著畫紙準備去201班,剛出門,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腳似乎被絆了一下,她沒站穩(wěn),一個踉蹌,差點兒倒地,手中的畫紙也散了一地,風一吹,畫紙隨風往遠處飛去。她慌了,趕緊站穩(wěn)了,低下頭去撿,撿好后,她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奇怪,這大理石地面這么平,怎么會絆倒?
來到教室,齊琳打開投影儀:“今天我們來做一個手工品,女生喜歡玫瑰嗎?”
“喜歡。”
“男生呢?”
“喜歡坦克?!钡紫乱粋€男生大聲回答。
大家聽了哄笑一聲,齊琳也笑:“不做坦克,等你們以后再大一點,去當兵,就能見到真的坦克了。男生呢,做簡單一點的,樹葉。我們先把紙畫好圖,不用涂顏色,這紙張本身就是彩色的,再用剪刀……”
彩色畫紙發(fā)下去后,學生們按照齊琳的講解開始畫圖,人群里傳來一個聲音:“老師,這紙臟了?!?br/>
“嗯?”齊琳走過去一看,這張紙上有一個腳印,腳印下的鞋的紋路還很清晰,“誰踩上去了?”
學生們沒有作聲。
齊琳想了想,會不會是剛剛她撿的時候不小心踩上去的。她又看了看這紋路,不對,她穿的運動鞋,抬起鞋看了看,鞋底的紋路不是這個樣子……不想那么多,齊琳拿了一張新的畫紙給學生。
畫的差不多了,學生們開始剪紙,折花、折樹葉,教室里學生們輕輕的交流聲,剪紙的擦擦聲交匯。臨近下課的時候,學生們也差不多做好了,齊琳把學生們折好的玫瑰和綠葉插在一個大大的她自己制作的紙筒里。學生們看著這一大束栩栩如生的花束,面露驚喜。齊琳也笑著,突然,她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在這二三十枝玫瑰里,她看到了一朵異常血紅的折花!這紅的顏色像是把整瓶紅墨水潑了上去一樣,還流著血的樣子。她看著自己手中的紅色彩紙,她拿的彩紙顏色遠沒有那么深……
她抽出那支折花,問道:“這是誰折的?”
學生們一看這朵花,也驚了一下,這花紅得好嚇人!都搖搖頭。下課鈴聲響了,齊琳看著茫然無措的學生,低下頭,抬起來,笑著:“以后美術課不要這么調皮了啊,不然我就把美術課給你們主科老師了?!?br/>
說完,她拿走那枝血紅的玫瑰出去,沒等到辦公室,她把那朵血紅的玫瑰折花捏成紙團,扔進了走廊盡頭的垃圾桶。
中午,齊琳準備回家,經(jīng)過走廊盡頭的時候,她準備下樓,又心一驚,回過頭看,那朵血紅的玫瑰還好好地躺在垃圾桶里!齊琳感覺呼吸又有些重,明明,她把那折花捏成紙團了!難道她記錯了?
從車棚里取了車,齊琳騎車準備出校門,陽光很好,她卻總感覺背后一片陰冷?;仡^看,學校里一如往常,幾個學生打打鬧鬧地穿梭在走廊里,操場上,還有幾個在打籃球。車行進下坡處,她聽到拐彎口有汽車的喇叭聲,下意識的,她按了剎車減速,可車沒有減速,她慌了,怕撞上,她把把手置于空檔,感覺來不及,慌亂中,她又把車的鑰匙往關的方向轉動了一下,車猛地停下,她也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
“嘶……”齊琳痛苦地坐起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電動車,手上一陣劇痛,伸出一看,左手擦傷了一大塊,皮都擦掉了,露出了血痕。她忍著痛輕輕揉了揉,吹了吹傷口,艱難地站起來,扶起電動車,緩了緩,重新騎上。啟動,把速度降到最低,捏了捏剎車,壞了。
沒辦法,齊琳只好推著車回家。
到了家,齊琳來到爺爺奶奶以前的房間,那里有一些跌打損傷的藥膏,她找了找,聽見隔壁傳來宋小薇的聲音。
“我跟你說,這保險也就今年有,明年就沒了。你想,你老公動不動就打你,你又不敢報警,娘家人又不能給你撐腰,有了這個,以后……我也不想這么說,你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你的孩子也能得個保障不是?咱們女人苦啊……”
齊琳朝著墻那邊瞪了一眼,不想聽到宋小薇的聲音,就出去了。坐在院子里,齊琳看了看自己的手,這下可怎么好?她接了新的工作,還有畫稿要趕呢!無聊,她看了一眼哥哥的房間,早上他走得急,沒有鎖。齊琳想起宋小薇提到的那個木盒子,也著實好奇,那木盒子到底是什么?哥哥這么寶貴?看一下沒事吧,哪怕是鉆石黃金,她也不會占為己有的。
想了想,齊琳站起來,打開齊陽的房間門,走到床邊,打開抽屜,把木盒子拿出來。她晃了晃那盒子,很輕,不像里面有什么貴重的東西。只是怎么打開呢?她把六個面都仔細看了看,這里動一下,那里拉一下,也不知道動了幾下,只聽咯噔一聲,盒子開了。齊琳打開一看,里面有一沓的信。不行,私人信件不能看,既然沒什么,那就放回去吧,她又發(fā)覺不對勁,在一個信封里,她感覺里面好像是有照片,把照片抽出來,齊琳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她見過的那個白衣長發(fā)的女生嗎?
她一下子覺得很慌,趕緊把照片放回去,盒子關好,放回原處。
關了門,回到院子里,齊琳懵了。哥哥的房間里怎么會有那個女生的照片。她只有十八歲,不會……他離婚是因為這個女生吧?會嗎?他們之間相差十幾歲?。?br/>
……
晚上,齊陽回來。齊琳裝作若無其事,在正廳里看他雕琢一條龍:“哥……”
“嗯?”
“我的同學告訴我,說有人喜歡我?!?br/>
齊陽一笑:“誰???”
“就是一個男的唄?!?br/>
“那你怎么想?”
“沒怎么想,走一步是一步。”看他不說話,“你呢?有沒有新情況?”
“什么新情況?”
“就是再婚啊。”
齊陽繼續(xù)手中的雕琢:“沒有?!?br/>
“沒有?”齊琳看著哥哥,他戴眼鏡的樣子像極了一個沉默的教書先生,她覺得自己應該是想錯了,哥哥,不是那種會誘騙小姑娘的人,她也就轉移了話題,“哎喲,煩死了,我手好痛啊,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好?”
“好好的,剎車怎么壞了?這電動車我買了不到半年,花了四千多呢?!?br/>
“不知道,早上去的時候還好好的。今天……是有些怪。”
“哪里怪?”
“就好像……我得罪誰了?!?br/>
齊陽抬起頭:“你得罪誰了?”
“也……沒有啊,反正……就是怪,學校里總有一些詭異的事情,我在美術室和閱覽室里總看到一個女生寫的日記,對了,”齊琳一提到女生的日記,就想起哥哥木盒子里的那張照片,“哥,你在鎮(zhèn)上有沒有見過一個女生?白色的襯衫,黑色的粗布褲子,腳下還穿著一雙老式的涼鞋,就是暗黃色,透明的那種。她看上去很樸素,又有一種氣質,不過就是很奇怪,我好幾次見到她,她的衣著都沒有變化,每次見她……”
還沒說完,齊琳的電話響了,她接了之后對哥哥說道,“董成成來了。”
她起身,穿過院子,打開大門:“你怎么不直接敲門呢?”
“大晚上的,怕嚇到你?!?br/>
齊琳請他進來,他來到正廳,看了看齊陽雕琢的工藝品:“我店里,還有網(wǎng)店對你和苗大伯做的木雕評價很好,我想拓寬生意,專門定制,齊陽,你看呢?”
齊陽摘了眼鏡:“你網(wǎng)店的那些顧客都不怎么懂木雕,要求的也是一些具有紀念意義的工藝品,好的木雕……是很需要時間打磨的。”
“呵呵……這樣的不是很節(jié)省時間嗎?還可以掙錢。”
“是這樣,為了生存,我可以接一些定制的活兒,但是量要控制,我還要花時間提高自己的技術?!?br/>
“呃……行,那這樣,你跟苗大伯商量一下,放一些在我店里賣,我們分成?”
“好。”
……
齊陽在一邊兒繼續(xù)雕琢,董成成也沒回去,跟齊琳閑聊:“你最近見到賀偉了嗎?”
“沒有。對了,他母親的那個案子……他們家可以索要賠償吧?”
“不知道,應該可以吧,不過兇手應該不會判很久?!?br/>
“為什么?”
“因為年紀大了,而且事出有因。賀偉一家……也是太過分了,別人可是一點都不可憐他們家,都唾棄他們。哎,當父母當?shù)竭@種地步,也是夠狠的了,活著的時候虐待女兒,死了也不放過,真是害人害己,枉為人母?!?br/>
“他姐姐賀藍也是命不……”
齊陽手一滑,刀子割在另一只手上,兩人一驚,齊琳過來看,他打開手套,還好,沒有割到??戳丝炊沙桑骸岸习?,不早了,你回去早點休息吧?!?br/>
董成成感覺這話像是逐客令,他本想留下跟齊琳多說會兒話,但別人既然這么說了,他只好站起來走了。齊琳送他到門外:“你哥好像不喜歡我?!?br/>
“沒有,他是不喜歡跟人聊家常,而且他一般工作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br/>
齊琳轉身準備進去,董成成一下子拉住她的手:“齊琳……”他的眼神帶著懇切,想說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說。齊琳也懂他沒有說出的話,沒有掙脫他的手。
……
夜里,齊琳起來去衛(wèi)生間,看到哥哥的房間燈還亮著,她裹著外套走過去,敲了敲門,齊陽面色沉重地打開門:“怎么了?”
“呃……沒怎么,我看你房間燈還亮著,就過來看看。”
“哦……我馬上睡了?!?br/>
聽他這么說,齊琳準備回去了,透過門縫,她看到齊陽把木盒子放在書桌上,桌上有一封打開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