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吃力地站了起來,周圍散修見狀士氣頓時一振,方才為首的幾名散修小頭目聯(lián)手布下了一道道冰墻,離的最近的地方,更有一面土墻拔地而起。
顯然,眾人企圖靠這些來阻擋金蠆的沖擊。
“掠如火!”
金蠆再度沉聲爆喝,其后二百多名金衣鐵騎的身上陡然爆發(fā)出一縷真氣燃燒到極致的金輝,整隊人馬的頭頂之上,緩緩顯出一名持刀的金色虛影,那身形竟若一座小山般巨大而臃腫。
半息之后,只瞧金蠆手中金刀舉起時,金色巨影亦是揚刀而起;金蠆揮刀直落,金色巨影手中二十丈來長的巨刃,頃刻怒斬而下。
眨眼之間,巨刃所過之處,不但將前方單薄的冰墻一一摧毀,更是將那拔地而起的土墻剁出了一條豁口,跟著去勢不絕,一下子斬在了散修隊伍的正中央!
轟——!
震耳欲聾的聲響仿若千面鑼鼓在眾人耳中齊齊響起,鋪天蓋地的灰塵,猶如滾滾巨浪襲擊了人群。
眾人一時辨不清東西,卻能聽到此起彼伏的慘哼與驚呼,更糟糕的是,金蠆率領(lǐng)的金衣鐵蹄已沖破了滾滾煙塵與前排一眾散修短兵相接。
“跑啊,擋不住了?!?br/>
混亂中,也不知道是誰率先嘶吼出聲,這兩百來號散修已從最后排開始率先四散出逃,有幾人隨手掏出飛行靈器,企圖從空中逃脫,然而還未飛出多遠(yuǎn),就被隨后追來的血色探鴉團團圍殺。
“白姀,去幫忙,快去!”
“可是沈郞……”
“快去?!?br/>
沈川怒目圓瞪,那被叫做白姀的妖族女子咬著唇一跺腳,猛然向著前方戰(zhàn)團,原本一邊倒的戰(zhàn)局,在白姀加入后,居然漸漸有了些許起色,但沈川依然緊鎖著眉頭。
“陳小兄弟,沈某有一事相托?!?br/>
身后無人回應(yīng),沈川不禁回頭探看,此刻周邊除了一些死忠外和滿目的煙塵外,哪里還有陳靈的身影。
沈川不禁搖頭苦笑,旋即面色一肅,指揮著剩下的散修拼死抵抗。
而面對訓(xùn)練有素的金衣鐵騎,抵抗顯得微不足道,除了白姀等人這邊戰(zhàn)況稍好外,其余方向戰(zhàn)況慘烈,傷亡不成比例。
這倒不是散修的修為遠(yuǎn)不如金衣鐵騎,而是金衣鐵騎從不會單打獨斗,最少也是三騎成品字合力作戰(zhàn),若是眼尖的還能看到他們?nèi)咧g中有一道由真氣形成的金線連接,看起來似乎能以此共享真氣,提升彼此的強度。
相比之下,每名散修的個人能力就算比金衣鐵騎要強上許多,都有一些得意的拿手法術(shù),卻又生怕誤會了隊友而畏首畏尾彼此掣肘,此消彼長之下,金蠆率領(lǐng)的金衣鐵騎不斷削弱著圍繞著沈川為首的散修人馬,那就像一群四處奔馳的野狼,不停蠶食著蜷縮成一團的肉餅。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白姀姑娘快帶沈大哥先走!”
一名身著道袍的漢子調(diào)頭狂喝,白姀也突出戰(zhàn)團,一個縱躍,身上剛剛換上的羽衣再次破裂,頃刻便化身碩大的白鶴騰空而起,可下一瞬,一支金羽箭矢劃破長空,精準(zhǔn)地釘在
了她潔白的羽翼上。
“白姀!”
沈川雙眼猩紅,就見方才出聲的道袍漢子騎著一匹龍馬,飛奔到已幻化成人形的白姀身邊,一把將她抱上龍馬,自己則下馬撐起一道厚厚的冰墻,扭頭喝道:“走,走??!”
噗!
一桿長槍率先洞穿了冰墻,跟著又是兩三柄長槍先后刺了過來,頓時該名大漢胸膛千瘡百孔,活像一只數(shù)支竹簽戳穿的竹鼠。
“啊啊啊啊——!”
穿著道袍的漢子仍不倒下,瘋狂嘶吼中,竟將兩名金衣修士從馬背上強行拽下,可隨后就被破冰而來的金蠆,一刀砍去了頭顱,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木偶砰然跪倒在地。
而像這種鐵血硬漢,在這一邊倒的戰(zhàn)場上竟隨處可見,趴伏在尸堆中的陳靈不由緊咬著牙,瞪紅了眼,他很想知道這個沈川到底有多大的人格魅力,才能引得如此多的死忠前仆后繼地去送死,而這種壯舉也讓他一顆心砰砰直跳,望著白姀和沈川遠(yuǎn)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理智告訴他現(xiàn)在就該繼續(xù)趴伏在尸堆里一動不動,然后伺機逃跑,但感性上卻不斷提醒著他,若什么都不做,沈川絕對逃不出去,因為外面十有八九設(shè)了封絕大陣。
果不其然,等到白姀帶著沈川來到四五百米開外的曠野時,巨大的黑色屏障陡然顯現(xiàn),而此刻他們身邊已沒有任何人跟隨,所有死忠都在這短短幾百米的路上死傷殆盡。
金蠆陰沉著臉帶著一百五十名金衣鐵騎追了上來,看著二人面若死灰地站在封絕大陣的邊緣,不由放慢了馬速,喝道:“下馬受降,金某饒爾等性命!”
“呸!你不過是想趁我二人不備,用你那血葫蘆煉化我等!”
白姀怒罵出聲,又果然閉眼,嘴唇快速翕動,念起一道晦澀難明的咒文。
“白姀,不可!”
“冥頑不靈!”
沈川的驚呼與金蠆的冷笑同時響起,但一聲更高亢的叫罵直接蓋過了兩人的聲浪:“金蠆老賊,吃小爺一槍!”
眾人霍然扭頭,就見右側(cè)一騎從塵霧中飛奔而來,不是那陳靈又是誰,只是他幾次三番想將手中的長槍投擲而出,卻又因控制不了身體平衡而放棄。
他就這么死命抱著馬脖頸,一路高喊著向著金蠆沖去,模樣瞧起來既滑稽又悲壯,后者見著不由冷笑,豈料這時,陳靈背后突然跳起一道黑影,而陳靈也滾下馬匹,向著沈川和白姀二人沖去。
金蠆抬手就將兩支流光溢彩的箭矢架到金弓上,張弓一拉三指齊放,一箭命中半空中俯沖而下的骸骨手辦,后者被擊飛數(shù)尺,消失在虛空之中;另一箭射中飛奔中的陳靈,就見他當(dāng)場摔了個狗吃屎,又搖搖晃晃站起,拉著沈川白姀二人所騎的龍馬不由分說地向著封絕大陣的邊緣拽去。
“哼?!?br/>
金蠆冷哼。
他知道這陳靈能無視封絕大陣的禁制,可他絕沒有機會這樣做!
金蠆再次張弓搭箭一氣呵成,箭矢飛出的同時,余光瞥見陳靈方才所騎乘的龍馬徑直往己方陣中闖來,眉頭微微一皺警兆頓生,就見一縷白光從
馬鞍上爆射而出,頃刻奪走了所有人的視線!
緊接著一股由靈石手雷產(chǎn)生的恐怖巨浪瞬間席卷了整個空間,不但將飛行中的箭矢吞沒,更是狠狠砸在了封絕大陣邊緣,整個巨大的屏障猶如防爆玻璃般迅速龜裂,爆炸的余波卻沒能擴張到屏障之外。
三息之后,金蠆挺拔的身影出現(xiàn)在煙霧之中,他周身圍繞著一圈忽明忽暗的金光護罩,看起來完好無損,而身后的金衣鐵騎可就沒這么幸運了。
放眼望去,離得爆炸中心最近的幾名金衣鐵騎已化成了一灘紫紅色的血水,稍遠(yuǎn)一些的十幾名修士躺在地上哀嚎不已,全身上下血肉模糊面目全飛,教更遠(yuǎn)的一些金衣鐵騎看著心驚不已。
而此刻金蠆卻根本沒有看他們,一雙陰沉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靈等人消失在地方,半息之后,果斷而冷靜道:“傷者原地待命,其他人隨本山主追擊!”
陳靈將特制的靈石手雷藏在看起來最沒有威脅性的龍馬馬鞍之中,成功騙過了所有人,致使金蠆所帶來的人馬蒙受了巨大的損失,陳靈本以為這有夠他喝一壺的,哪里想到身后隱隱約約的鐵騎踢踏聲,足以證明金蠆仍不死心。
而三人同乘一匹龍馬,大大影響了行徑的速度。,
“不能在這樣下去了,快按我先前說的做,一同到蛇戒里來,放心,我絕不會使詐!”
白姀冷著臉道:“我二人憑什么信你?”
“就憑老子剛才奮不顧身救了你們。”
“哼,那只能證明你和金蠆不是一伙兒的,我也從沒有聽說過儲物戒可以裝活物,就算有,也是爾等人類煉化活物的邪惡法寶,比如金蠆那廝手中的血葫蘆!”
“媽的,蠢娘們?!?br/>
“你罵誰!”
白姀杏眼圓瞪,雙手猛地攢握成拳,仿佛下一秒又要拔劍相向,好在沈川適時開口道:“無妨,我們的命原本就是小兄弟所救,我先來。”
“沈郞不可!”
白姀剛想阻止,哪里想到沈川的手指剛剛觸碰陳靈的蛇戒,整個人突然化作一道流光,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馬背上。
“你放他出來?!?br/>
“放個屁,你也快進來,這樣坐騎才能跑的更快些,我保證突圍出去?!?br/>
白姀忽然扭頭,一臉鄙夷地望了陳靈道:“你連龍馬都不會控制,憑什么要我相信?”
陳靈頓時啞口無言,而白姀似要極力證明什么,只瞧她輕輕拍了拍馬臉,隨后整個上身微微前傾湊在馬鼻子口嗅嗅,仿佛是在安撫或是熟悉彼此的氣味,然后才輕輕一夾馬肚,胯下龍馬便如離線的箭矢一般躥了出去,速度竟比陳靈用槍粗暴地扎馬屁股還要快上三分。
但是這比起使用戰(zhàn)法“疾如風(fēng)”加速追趕的金蠆人馬來還要略遜一籌,身后不停射來的冰錐和火球,更是給二人帶來了巨大的阻礙,不得不以“S”字型前進,大大拖緩了行速。
此消彼長之下,身后的金蠆迅速拉近雙方的距離,白姀見勢不妙,一咬銀牙,居然策馬一頭闖進了一片密林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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