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能將這些秘密講出,看來已有很大的誠意,又是為了消滅異族,于靈幾人也不好說些什么,向和尚一禮,道:“大法師,請自便。”
“阿彌陀佛!如此多謝了!”
隨心在三人臉上一掃,見他們并無阻攔之意,雙手合十,口宣佛號,驟然回顧,雙目森然的看著那王珠,“妖孽,還不束手就擒,等著貧僧出手嗎?”
那王珠面色慘白,渾身打顫,別人不知道,她對這個和尚太了解了。
一葉寺的第三高手,雖在戒律院管轄之下,但他常年在外,僅憑一人就將西方的一處邪惡宗門摧毀,到處追殺逃跑的惡鬼妖魔。
他雖在佛門,平日里不顯山不漏水,但見了妖邪,下手極其狠辣,隱族已經(jīng)有不少性命就壞在這和尚手中。
看著雙目凌厲的和尚,王珠有心抵抗,卻被那和尚周身散發(fā)出來的寶光所攝,動也不敢動一下,最后,心里的壓力太大,她普通跪下,向和尚磕頭禱告:“求法師大發(fā)慈悲,給我一個痛快!”
這話聽在于靈三人耳中,總覺得有些刺耳,難道這大法師還有什么陰損手段折磨這妖孽不成,否則怎么會將他嚇成這個樣子。
就在這時,那女子身邊的李謙突然跪下哭求,“大法師,你大發(fā)慈悲,就饒了她吧!自她來到我家,從未做過什么壞事,求你饒了她吧?”
李謙邊哭邊說邊磕頭,聲淚俱下,面色慘然,望著隨心的眼里滿是哀求。
于靈見他為妖邪說話,一皺眉頭,不悅道:“李老爺,你是個讀書人,難道不知人妖殊途,在一起沒有好下場嗎?法師為你除去這個妖孽,你與真正的王小姐再續(xù)前緣,豈不為美,何必為了這個孽障枉費心機?!?br/>
“不,不是這樣的!”
李謙猛的抬起頭,惡狠狠的看著四位出家人,道:“我不管她是人是妖是鬼還是你們說的那什么隱族,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這時的李謙有些瘋狂,他站起身挺立在王珍身前,雙眼布滿血絲,如同一只護犢子的野獸,兇狠的與對面的幾人對峙。
“哎~這...”
于靈一愣,萬萬沒想到這李大老爺還是個情種,也不管是人是妖,只要是他妻子,他都要護持,都不怕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嗎?
他輕咳一聲,“李老爺,你搞清楚,你夫人是妖!她現(xiàn)在沒害你,是因為你是官人,有帝國的氣運加持,待再過些時日,你年老力衰之時,精血不足,你覺得她能放過你嗎?”
“不會的,她不會的!”
李謙想都沒想,大聲吼出,對于靈善意的提醒他是一點都沒聽進去,一轉身看到癱軟在地的王珠,他心里一軟,跪在旁邊,一把抱住,不知是說給王珠,還是說給其他人,大吼著,“夫人,我不管你是人是妖,我只要你陪我過完這一生,我和你,生生世世都不分開?!?br/>
那隱族的王珠聞言也是嚎啕大哭,兩人緊緊抱在一處,哭了個撕心裂肺。
“孽障,你還要執(zhí)迷不悟嗎?”
隨心法師突然發(fā)出獅子吼,巨大的音波如同實質一般,將廳內(nèi)的桌椅杯碟擊的粉碎,于靈見勢不妙,連忙將王朝和王瑜攝在身邊護持。
那和尚不分青紅皂白的使用獅子吼,差點傷到無辜,薛不語登時便上了火,他上前一步,站在于靈右前,怒喝道:“和尚,你發(fā)什么瘋?看不道這還有凡人嗎?”
“阿彌陀佛!”
隨心口宣佛號,一臉愧疚,仰頭看著屋頂,那眼神似乎透墻而過,看向那在天空之上流輝閃爍的星辰,“佛祖,弟子有罪!弟子又犯了嗔戒了!”
見他臉色歉然,已恢復了平靜,薛不語連忙向李謙看去,只見他完好無損,身旁的王珠卻口吐鮮血,濺了胸前紗衣點點梅紅,身子一軟歪到在他的懷里,呼呼喘氣。
原來方才千鈞一發(fā)之際,王珠拼盡力量,阻擋那霸道的獅子吼,這才護持住了李謙。
“哎!”于道長見此也頗為動容,只道是一對苦命鴛鴦。
隨心看著那抱在一起的二人,面色無悲無喜無怒,冷若深潭。
一直冷眼觀瞧的莫笑此刻心里卻起了陣陣漣漪,他看著深情流露的二人,面有不忍,呶呶嘴,輕聲在于靈身邊說道:“于師弟,我看此二人倒是夫妻情深,不如~”
他后面的話雖然沒說出來,但是于靈懂了,不過是看這對夫妻情真意切,莫笑心里一軟,想要放過這隱族王珍。
看了一眼身邊的王瑜,小姑娘此刻已經(jīng)沒有了恨意,相反,秋泓般的眼睛里也有點點晶瑩的淚珠出現(xiàn),那艷若海棠的小臉似有苦澀,想必也是被這苦命鴛鴦感動,對那把自己封印在畫中十三載的王珍已然沒有了怨恨之心。
他看向王瑜的時候,小姑娘有所覺察,將目光從哪哭泣的二人身上瞅向了身邊的老道長,見他一臉關切,似有話說,卻緊閉雙唇,心里面也沒在意,扭過頭繼續(xù)看向那對夫妻。
“妖孽,你還要裝腔作勢到什么時候?”
眾人心里面正不是滋味,隨心法師那硬如巖石的聲音又出現(xiàn)了,他對抱頭失聲的夫婦冷眼觀之,臉上已經(jīng)隱隱有些不耐。
“大師傅,出家人不是講究慈悲為懷嗎?我觀此二人都是真心相待,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于道長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勸阻。
“師兄,這妖孽善會裝腔作勢,你莫要被它的外表所迷惑?!?br/>
一句話說的于靈吶吶無言,他心中對隨心所言有些反對,但和尚說的也有些道理,今日這事若是不管,他日這妖魔顯出原形,禍害了李老爺,那時悔之晚矣!
大和尚也是個雷厲風行之人,見二人哭哭啼啼,沒完沒了,他上前幾步,抓住李謙的后襟向外一甩,登時將李謙扔出去五六步遠。
“你!”薛不語見他下手破重,心里面憤懣,就想出手教訓這和尚一頓,揍幾下出出氣也是可以的。
和尚拉開李謙,面對摔倒在地的王珠,雙目圓睜,做怒目羅漢裝,周身金光閃耀,手捏法印,“孽障,還不就擒?”
那王珠見此,尖嘯一聲,在金光普照之下,周身衣物皆化為齏粉,變成一團陰氣颯颯的玄黃霧氣。
那霧氣僅有三尺方圓,漂浮于隨心面前一丈之處,周體泛著紅黃之氣,不停翻滾凝聚,其內(nèi)一道陰冷凄涼的女聲道,“老和尚,我與你何怨何仇,你非要苦苦相逼,拆散我兩?”
“我滴個~”
薛不語大叫一聲,兩眼放光,滿臉興奮,望著那團霧氣不停打量,暗道,原來,這就是那隱族的真正實體,當真有趣,今天可是開了眼了!
其余幾人心中所想也是一樣,方才那隱族還是個貌美少婦之時,眾人對她還有些許憐憫,此刻她化為本形,眾人心中的哪一點點可憐登時煙消云散,只是仔細觀察,看著大和尚除妖。
那一旁的李謙此刻已是目瞪口呆,看著自己貌美如花的妻子突然變成了一股煙氣,他心如死灰,靠在一根朱紅大柱一側,垂首不語。
那王珠所化的霧氣見和尚周身寶光氤氳,相貌莊嚴,一股強大的力量沖自己撲面而來,她尖叫一聲,“賊禿!我和你拼了!”
那團霧氣如同滾沸的開水,滋滋作響,翻滾咆哮,道道煙霧形成的細小鎖鏈從它的周身“傖喨喨”的激射而出,如同一群探頭探腦的毒蛇,從四面八方向著隨心道長激射而去。
那鎖鏈看似有形,實則無形,細小的鎖環(huán)節(jié)節(jié)相扣,表面有淡淡的黑氣縈繞,好似黑色的火焰在鐵鏈表層燃燒,冰寒陰冷的氣息登時充滿了整個大廳,眾人從未體會過這種陰寒,與那森然可怖的冤魂所帶來的陰冷不同,這股寒氣不僅周身冰冷,而且透體而入,附著在五臟六腑之上,不斷侵蝕體內(nèi)的熱量,眾人的精神微微有些恍惚。
雖然只是一瞬,那寒意便被眾人驅散,但那股透體而入的感覺讓幾個道長立馬炸毛,這感覺太詭異了。
再次看向場中,那些細小鎖鏈雖然陰狠毒辣,但是碰到法師周身的寶光之時,如同飄雪遇暖陽,剎那間便冒著絲絲黑氣融化于半空中。
大和尚口誦佛號,怒目而視,“大膽妖邪,在本座面前竟敢還手,真是可笑可憐!”
他單掌沖著玄黃之氣打出一股靈風,那金光燦燦的靈風化作一張大網(wǎng)從天而降,將那霧氣罩在其中。
霧中傳來陣陣哀嚎哭泣之聲,令人聞之凄然側目,但大和尚不為所動,口中念咒,那收了隱族妖孽的靈網(wǎng)突然變小,又飛回了他的手里,順勢塞入袖中。
見妖怪已經(jīng)被俘,于靈上前賀道:“恭喜法師,又為百姓除了一害?!?br/>
隨心法師聞言回頭一笑,客氣道:“多謝各位將這妖孽讓給貧僧,讓貧僧出了一口苦尋多年的惡氣?!?br/>
“哈哈哈!哪里哪里!”
于靈笑著還理,“只要能護的百姓周全,像大師這樣的高僧,多多益善??!”
那邊二人談的是興高采烈,歡聲笑語,薛不語瞅空掃了一眼靠柱休息的李謙。
那李謙臉色有些陰沉,悶悶不樂,正惡狠狠的盯著正談笑風生的隨心法師與于靈二人。
那眼神有些陰森,充滿了仇怨,也有些許悲傷,不語暗道:“這李謙倒是個情種,看樣子對那隱族所化的王珍依然是戀戀不舍,只是忒不知好歹,難道降服那妖怪,不是為了救他嗎?”
他心中不停嘀咕,突然一股陰冷的氣息一閃而過,薛不語大吃一驚,電眼環(huán)掃四周,卻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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