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零分作文看少年們

    ——若人

    高考結(jié)束了，一如既往，悲傷的已悲傷，肝腸寸斷的也斷了，跳樓跳河的自然如愿了，裝瘋賣傻的也已送進山上的醫(yī)院。清晨坐在床尾窗下的我異常激動，我的心兒無比活躍，好似窗外綠葉間時斷時續(xù)的嘰嘰喳喳，我深深地摯愛這個世界啊！

    我激動的緣由很簡單，再過十天半個月，振奮人心的高考零分作文又將出爐，零分作文一旦出爐，無數(shù)手機用戶又得無怨地打開數(shù)據(jù)流量以觀之，因為零分從來都是一個異類，足以惹人注目，足以聚焦世界的眼球。

    萬千俗人中的我也頗為偏愛高考零分作文，但是我要申明一點，我的偏愛不是為了嘩眾取寵，更不是為了貶低榮獲高考零分作文的那極少的一部分胸懷大志的了不起的少年，相反，我對他們早熟的真知灼見以及不顧一切后果的大義凜然懷有崇高的敬畏，我愿意稽首，向孩子們稽首，也向遙遠的將來稽首。

    我看過的高考零分作文寥寥無幾，我不是專門為了點擊量四處搜刮的好事者，但是，為了表達我滿腔的敬意，偶然的機會，還是使我有幸精讀了那么一兩篇高考零分作文，但那也是很遙遠的事情了，卻記憶猶新，權(quán)且拿出來獻獻丑，以表真心。

    不知是哪一年的高考卷，也不知是哪一份試卷，眾所周知，高考試卷分好幾種，原諒我吧，我只記得大概輪廓，作文要求的是就手機現(xiàn)代化的發(fā)展潮流寫一篇文章，作文要求大可不必說自古如此，文體不限但詩歌除外，哎，詩歌的命真苦，難怪這些年的詩人眼看就要絕種了。

    偏偏有考生就不按要求寫作，他寫了他爹，遠在窮鄉(xiāng)僻壤里的親爹，啥叫手機？生活拮據(jù)的爹一沒文化二也買不起，考生就如實地將這實情寫出來，公諸于眾，結(jié)果可想而知。試問改卷子的老師怎么就得了零分？

    使我印象頗深的還有一位理科生的作文，那年的高考作文是材料作文，材料的大意是一只小鳥銜著一小截樹枝就順利的飛越了太平洋。此材料從哲學幻想的角度來說不無可能，但是理科生用他專攻的物理常識論證了材料的荒謬性，他的物理知識學得很棒，他僅僅簡單計量了一下，如果木頭要承受一只鳥兒的重量，那么木頭到底需要有多大的體積，他的結(jié)論是一塊磚頭那么大。試問，小鳥如何銜？

    改卷子的老師氣憤地賞了他零分，理由是：既然你理科這么厲害，我想你的作文分將會在其他地方得到彌補。如此神評語，足見那老師的心胸狹隘。

    另外還有一位為了拯救文章體裁的腐朽而殉葬的文學大師，盡管那個時候他還不算不上什么文學大師。我可以列出一兩個之所以尊稱他為文學大師的原因使你點點頭，如果一兩個理由還不夠充分的話，我愿代表文壇的沒落之風給你一萬個甚至一百萬一千萬個痛痛快快的不成其為理由的理由。他可真是懸疑小說的大師，這是在文章讀到最后時我才發(fā)現(xiàn)的，卒章顯志，筆鋒立轉(zhuǎn)，他迅疾地將筆鋒從幻境中拉出，狠狠地戳在閱卷老師的眼球上，他問了幾個為什么之后，就得了零分。為什么寫作文體一直局限于記敘文、抒情文、敘事文，為什么就不能自由一點？所以，他那篇經(jīng)典的懸疑小說文體竟然得了零分。試問，創(chuàng)新的條款哪去了？

    我是佩服少年們的。你想想，十八九歲的少男少女，他們有什么力量去同化、改變世界？唯有如此，犧牲自己，斷送錦繡前程，呼吁、呼吁、只為呼吁。高考零分作文，在我看來，才是真正的該得滿分的作文，實在辛苦了那群孩子，我從來不看別人口中的滿分作文，文章不可能存在滿分一說，任何文章都存在瑕疵，或多或少罷了，僅憑兩個臭老九的兩句話就足以論定一篇文章了嗎？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