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卿在我耳邊念到我的名字,聲音低沉動聽,帶著一絲散漫還有一絲優(yōu)雅,音節(jié)語氣帶有不同于常人的韻味,讓人想起最北方狄洲綿延雪山之上,風吹過瓊樓玉樹發(fā)出的琳瑯之聲。
夕陽落的很快,漫天里剛才還深紫嫣紅一片爛漫晚霞,轉(zhuǎn)眼間便只剩一層薄薄的紅,穿過那深翠的樹葉,映得我身旁的司卿,身影有些虛化。
直到月光從云層中微微破出的時候,我才從愣神中醒來。
我要遲到了。
“呃,我知道我叫什么啦,我先走了,璃妃還在等我呢。”我收了收自己的心思,帶著微微躲避性的心態(tài)繞過司卿向璃妃寢宮奔去。
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宮闈里,背后,司卿微笑負手而立,深深凝注著我的背影。
他寬大的袖袍逸在風中,載滿碎銀般的月光。
我到璃妃寢宮的時候,她與段落軒約定的時辰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我踏進冷宮的時候她獨自一人坐在院落里的圓桌旁喝酒。
“對不起,我來晚了?!?br/>
我看著她落寞的模樣,覺得有些愧疚。
“沒關系。”她淡淡一笑,像花開在黯色的寂靜里,有點凄清,但更多的是決然燦烈的美。
“你沒有遲到,卻道對不起,而那真正遲到的人竟毫無聲息?!?br/>
“是我傻?!彼瓦@樣獨自一個人說著,“我竟然還懷著對他的一絲期待,哪怕到現(xiàn)在他還是不愿意見我?!?br/>
“我什么都沒有了,我也只剩下對他的期盼了,不管我愛他還是恨他,畢竟這牽扯纏繞幾年的緣分在這里,他已經(jīng)是我生命血肉的一部分了,現(xiàn)在我想割舍,還真的有些忍不下心?!?br/>
她喝的已經(jīng)有些醉了,臉頰上泛起一抹紅,那顏色比胭脂更盛。
“我這一生,沒做過什么壞事,卻落得如此下場,上天對我如此寡薄,待我落入黃泉的那一天,必要到那陰間哭訴一番才好?!?br/>
說完她便一頭倒在桌子上了,我看著她一動不動的趴在桌子上,天地間只剩下了風拂卷衣袂的動靜,獵獵有聲。
我有些心疼的將她扶進臥房,給她蓋好被子,我看著喝醉酒的她露出了難得一見的微笑,嘴里竟然還嘟囔了幾句。
“阿軒,你終于來娶我了?!?br/>
我在璃妃身旁照顧了她一晚上,因為我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她的感情,所以我知道她是一個多么孤獨的人,但是她又是一個多么好強的人,從不會卑躬屈膝地求別人什么,也不會向別人展現(xiàn)出自己柔弱的一面。
我看著睡夢中的璃妃也漸漸覺得睡意來襲,趴在璃妃的床邊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被一道尖利刺耳的聲音吵醒,當我還迷迷糊糊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的時候,璃妃已經(jīng)起身跪下了。
原來是段落軒身邊的太監(jiān)拿著圣旨過來傳旨了。
我跟著璃妃跪下,心里有一些緊張,到底什么事還需要段落軒下旨來昭告所有人?
太監(jiān)的聲音有些尖利有些刺耳,他說的內(nèi)容有些震驚有些寒心。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璃妃身處冷宮,仍怨天尤人,不知悔改,從今日起扣除每月俸祿,從此不得踏出冷宮半步,抗旨者,斬。”
圣旨前面的話璃妃都不為所動,只是最后一句,抗旨者斬讓璃妃的身子猛地一晃,我看到她眼眸中有水光泛濫,她狠狠低下頭不想讓別人看見。
見璃妃還不接旨,那個太監(jiān)有些不耐煩,頗為尖銳的聲音再次拔高。
“抗旨者斬!”
璃妃的指甲深深掐入所跪的泥土之中,隨即她便一抬手一抬眸,接下圣旨又回到了那個淡然的她。
她輕輕的笑著,笑意涼如新升起的上弦月。
“臣妾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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