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棠取下掛在窗戶上的蒜,又去后院的地里摘小紅辣椒。她要制作蒜蓉辣醬。
她家的辣醬之所以好吃,秘訣之一就是辣椒用的不一樣,不同于市面上的青紅椒,這是舅舅幾年前從南方帶回來的,細(xì)心的郝梅每年都留種子自己種。
有些類似后世出現(xiàn)的小米辣,只是辣度低了些,做辣椒醬是再好不過的。
如棠把蒜切碎,反復(fù)沖洗幾遍,這樣炒出來的蒜蓉不苦。
警察過來時,她正在炒醬,一進(jìn)屋就聞到撲鼻的香味。
“這做啥好吃的呢?”警察就是之前見過給她做筆錄的那個,這是過來抓景全的,如棠給他留了自家地址。
“炒點(diǎn)辣椒醬,已經(jīng)做好了?!比缣脑诔春玫腻伬锛恿艘稽c(diǎn)自家提煉的蠔油,這就是好吃的終極秘訣。
警察吞吞口水,雖然沒嘗到,聞著味就覺得很香,這玩意拌鞋底子都好吃吧?
“稍等我一下,馬上就好。”如棠趁熱把辣椒醬倒入干凈的壇子里,等涼透了她再找容器分裝,到時候就能賣了。
如棠領(lǐng)著警察出了門,直奔景全家。
她和于耀陽回村就跟村干部們說了景全涉嫌拐賣,村干部們都不會通風(fēng)報信,畢竟這事兒太大了。
景全這會還被蒙在鼓里,躺在家炕上直哼唧呢。
他娘一邊給他推藥酒,景全一邊撂狠話。
“陳如棠這個小賤人,竟然串通于耀陽害我!哎呦,娘,你輕點(diǎn)~”
“你惹呼街溜子干啥?老于家一家子都格魯,咱都叫娘,他們非得喊媽,學(xué)著城里的稱呼就是城里人了?還不是被他爹丟了!還有那個陳如棠,長了個狐貍精臉,跟她娘一樣,嫁過去也是天天挨揍。”景母雖然知道兒子被村子揍的原因,但她不覺得兒子有啥錯。
那王英自愿跟她兒子鉆小樹林,要打也該是打王英那個不守婦道的女人。
“她是長了個狐貍精樣,她還瞧不起我哥,我哥想跟她搞對象她都不同意,活該她被賣——”景全的話說到一半噎回去了,他勾搭人販子賣如棠的事兒,家里不知道。
景母忙著給兒子推藥酒沒注意他說的啥,嘴里絮絮叨叨罵著如棠,連帶著如棠的娘一起罵。
雖然打她兒子的是村長和于耀陽,但是景母卻不敢罵這兩位,柿子挑軟的捏,覺得如棠娘倆好欺負(fù)。
景全也跟著一起罵,罵了一會,把內(nèi)心真實(shí)想法喊出來了。
“陳如棠這個小賤人,就該被賣到山溝給傻子做媳婦!”
“同志,你聽到了!他親口承認(rèn)了!”如棠帶著警察破門而入,指著炕上的景全說。
景全母子都蒙了,這啥情況?
也容不得他們多想,手銬戴上了。
景母見兒子被抓,上來推搡企圖攔著,給來帶人的辦案人員撓了,被一起帶走。
如棠全程跟著,目睹著壞人罪有應(yīng)得。
“陳如棠!你給我等著!老子出來后第一個弄死你!”景全狠戾的威脅。
“閃開!”
伴隨著好聽的男聲響起,一盆不明液體從天而降,伴隨著驚人的臭氣。
景全被淋了個稀里嘩啦,竟然是泔水!
于耀陽嬉皮笑臉的站在他身后,手里還拎著個空桶。
“哎呀,我手滑了真不好意思——呦,這不景全嗎,幾天不見,戴上‘大手鐲子’了?”
景全差點(diǎn)被這股味兒臭暈過去,舉起戴著手銬的手指控于耀陽。
“同志,這家伙是村霸,你們抓他!”
周圍有不少圍觀村民,如棠聽到景全說村霸,知道機(jī)會來了,忙提高音量。
“景全,你胡說八道什么呢?于耀陽是個好青年,他協(xié)助警方破獲了大案,上面是要給他獎狀的,是吧,同志?”如棠問警察,抓住機(jī)會洗白于耀陽。
警察點(diǎn)頭,從兜里掏出一個獎狀雙手遞給于耀陽。
于耀陽想接,如棠蹭地竄出來,并用身體把他撞到一邊:“滿手泔水味,別弄臭了咱家的獎狀!”
圍觀的群眾發(fā)出笑聲,警察也笑了。
這小兩口,還挺有意思。
景全指控于耀陽是村霸不成,還被如棠利用,成了宣傳于耀陽是好青年的工具人,被警察沖了一通水后帶到車上——沒辦法,太味兒了。
如棠捏著鼻子問于耀陽:“你從哪兒弄的這么臭的泔水?”
“我媽漚的肥,我怕不夠熱乎,還尿了一泡新鮮的瓊漿玉液。”
“…….你在洗手前,請離我和獎狀遠(yuǎn)一點(diǎn)。”如棠默默退后兩步,遠(yuǎn)離他手里的桶。
對不起了耀陽哥,夫妻本是同林鳥,糞桶來了各自飛。
“對了小姑娘?!本煊肿呋貋?,“你在局里問的聚眾賭博是怎么回事?”
“就在前面,村口第二家,大門關(guān)著,你們從后門進(jìn)?!比缣暮敛华q豫大義滅親,不過她聲音不大,外人聽不到她說啥。
于耀陽挑眉,拎著水桶想湊近點(diǎn)聽聽,如棠和警察同時退后一步,你不要過來啊。
警察點(diǎn)頭,按著她說的找過去。
剛好這個月上級下達(dá)命令,要遏止村鎮(zhèn)不良風(fēng)氣,這不就是現(xiàn)成的典型嗎?
“趕緊把桶扔了,洗洗手,咱們前排看戲?!比缣呐d致勃勃的對于耀陽說。
“看啥戲???”
“抓賭鬼?!?br/>
“……你把你親爹舉報了?!”
“我可沒舉報他,我讓他去我姥家接我娘,他要是照做了,誰能抓他?”賭鬼自己不中用,怪誰?
通常村里有熱鬧,于耀陽肯定是前排圍觀,這次也不例外。
看到有警察抓人,村民們一窩蜂的湊過來,里三層外三層,于耀陽過來了,喊了一聲都給老子讓開,人群馬上分開一條縫——畢竟誰也不敢惹他。
于耀陽領(lǐng)著如棠大搖大擺的跑到最前面看熱鬧,很快,一個個賭鬼被壓著出來了,陳福最后一個出來,看到如棠,還不知道咋回事呢,對著如棠哭著喊:
“快讓你舅找人!他們說要關(guān)我?guī)滋炫u教育啥的,你要結(jié)婚了,我不能不參加?。 ?br/>
如棠的舅舅認(rèn)識的人多,陳福就覺得應(yīng)該能找找關(guān)系。
“爹,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如棠揮舞著手,臉上抑制不住地笑開了花,賭局就是她舉報的,她腦子進(jìn)水才會找人撈賭鬼出來呢。
批評教育幾天也是黨和人民對老渣男的寬大處理了,沒了老頭上竄下跳搗亂,她能安心領(lǐng)證踏實(shí)賺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