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的擦傷是剛剛被別車時剮蹭到的,為了顯得更加嚴(yán)重一些,穆斯聿專門在傷口處涂了紅藥水。..cop>本來只是一小塊兒,紅藥水一涂抹,便擴大成一整片,令人看得心驚。
穆美音眼沒瞎,自然也看到了,瞳仁微顫,伸手想去抓穆斯聿的手臂,伸到一半時,想到什么,立即又縮回手。
“斯聿,你受傷的傷是怎么回事?”穆美音抿著唇,擔(dān)憂不已。
穆斯聿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不甚在意地回:“一點兒小傷,沒什么大事,過幾天就好了!
他語氣越輕松,穆美音越覺得他有事情在隱瞞。
肅著臉,拉著他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哪里是小傷?你自己也是醫(yī)生,就算是小傷也不能輕視,像你這么處理,萬一細(xì)菌感染怎么辦?”
穆美音說完,便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醫(yī)藥箱,準(zhǔn)備幫穆斯聿好好清理清理傷口。
穆斯聿坐在那兒沒動,嘴上卻說:“姑姑,用不著那么麻煩的!
穆美音低頭拿消炎藥水,“都是一家人,用得著那么見外嗎?”說完,扯著穆斯聿的手,開始給他上藥水。
穆斯聿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穆美音,這個姑姑,在他有記憶以來,跟穆家來往都不是很親密,就算偶爾出現(xiàn)在穆家,對人也都冷冰冰的。
唯獨對他,總是會露出那么一點兒小臉。
當(dāng)時年紀(jì)小,不懂事,他還問過爺爺,為什么姑姑對別人都板著臉,對他卻很好,還會買禮物送給他。
穆老爺子聽到他的問題,招手讓他過去,把他抱在懷里,悵然地嘆息道:“興許是因為你跟你姑姑有緣吧!”
再后來,他上完高中,直接出國,出國回來后,又進了軍營,與穆美音的見面時間更加少了,關(guān)系也就自然的疏遠(yuǎn)了。
算一算,好像他的生日,姑姑都會準(zhǔn)備生日禮物,就算是他在國外也沒有落下。
“姑姑,爺爺過兩天就出院了,您不去看看他么?”穆斯聿開口問。
穆美音一頓,隨即道:“我手頭還有事,就不去了!
聲音冷冷淡淡,原本還算溫和的表情也瞬間變冰。
“姑姑……”穆老爺子雖然嘴上說不在意,但其實心里還是很希望穆美音能夠重回穆家的,否則也不會因為來竹屋一趟,就引發(fā)舊病了。
“斯聿,你是個誠實的孩子,從不會撒謊,你老實告訴我,這傷到底是怎么弄的?”穆美音打斷穆斯聿的話,換了個話題問。..cop>傷口已經(jīng)清理包扎好,穆斯聿收回手,勾著唇,淡淡地笑道:“今天回西城的路上,有三輛車跟蹤我,為了擺脫跟蹤,一時不察,出了點兒小事故!
“跟蹤?”穆美音聲音忽然拔高,意識到這一點后,穆美音又壓低聲音問:“查到是誰在跟蹤你嗎?”
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無意識地揪住穆斯聿的衣服,這是緊張又憂慮的表現(xiàn)。
穆斯聿神情變得嚴(yán)肅,搖搖頭,“暫時還沒查到有用的信息,不怕告訴姑姑,其實在這之前,我已經(jīng)被跟蹤過一次!
“不過那次延霆正好也在車上,我們將跟蹤的一輛車撞翻了,準(zhǔn)備抓人問一下時,人就遠(yuǎn)處射過來的子彈打死了,到現(xiàn)在也沒查到線索!
穆斯聿像是在說故事一樣,語氣平淡,面色平靜,情緒沒有任何的起伏。
但穆美音就不同了,她腦袋轟地一聲,整顆心都在顫抖。
雙手,隱隱顫抖,眼眸里閃過震驚、心疼還有憤怒。
“姑姑,你別擔(dān)心,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么?”穆斯聿在穆美音手背上拍了拍,笑著安慰。
穆美音眨眨眼,身體有些發(fā)軟,她靠在竹椅上,扯出一抹笑道:“嗯,沒事就好,事關(guān)重大,回頭還是要好好查一查,千萬不能掉以輕心,知道么?”
“已經(jīng)讓人去追查了,姑姑放心。不過姑姑……”穆斯聿頓了下,說:“姑姑,我被人跟蹤這件事,只跟您一個人說了,您可不能說出去,我不想讓爺爺爸爸他們擔(dān)心!
“好!”穆美音心不在焉地回答。
穆斯聿見試探得差不多,看了下手表,起身道:“姑姑,我下午還有一臺手術(shù),現(xiàn)在應(yīng)該出發(fā)去醫(yī)院了,近來天涼,您好好保重身體。”
“我都知道,倒是你自己,不要仗著年輕,就隨意嚯嚯身體,晚上早點休息。”
“是!”穆斯聿微微頷首,驅(qū)車離開。
穆美音站在門口,雙手抓著門框,目送著車子消失在視線內(nèi),她才轉(zhuǎn)身回屋,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
軍區(qū)醫(yī)院,穆老爺子病房。
穆斯聿到了醫(yī)院,換上衣服后,便先去病房里探望穆老爺子。
穆老爺子正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見他進來,推了推老花鏡,說:“斯聿啊,距離一個月的期限,只剩下二十天啦!”
穆斯聿捏捏眉心,無奈道:“爺爺,我知道。只是感情這種事,強求不來的。”
“感情是可以培養(yǎng)的嘛,只要你看著順眼,覺得舒服,就可以先娶進來啊,后面小兩口再慢慢相處嘛!蹦吕蠣斪雍呗,抖抖報紙,繼續(xù)道:“要在我們那個年代,都跟你一樣要先培養(yǎng)感情,你小子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哪兒撿狗屎呢。”
穆斯聿:“……”
在頑固的老爺子面前,說的越多,錯的越多,穆斯聿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保持沉默。
這動作,在穆老爺子看來,就是冥頑不靈,一點兒也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穆老爺子氣得將報紙摔在床頭柜上,悲傷地說:“老了老了,兒子兒子不聽話,孫子孫子不聽話,活在這世上,還有什么意思喲,倒不如早點下去,陪陪我那可憐的老伴兒!”
“秀兒啊,是我對不起你,應(yīng)該早點下去找你的,秀兒啊……”秀兒是穆斯聿奶奶的閨名,在穆斯聿剛出生那年去世的。
眼見著穆老爺子要唱起哭戲來,穆斯聿頭疼啊,“爺爺,我知道了,我一定盡快找,行了不?”
穆老爺子停止哭訴,瞪眼道:“不行,你的竭盡力去找!”
“好!”穆斯聿無奈地答應(yīng)。
又在病房里呆了一會兒,穆斯聿才離開,直奔住院部的天臺。
他要吹吹風(fēng),平復(fù)平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