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鋒與仲謙同樣是昨天跟著陳重一行人從山汀縣回來的,休息了一天后,晚上八點又到了小隊交接的時間。
通常情況下他們倆是分開監(jiān)視陳重別墅的,今晚輪到了夏鋒。
剛送走了結(jié)束站崗的同事,夏鋒就發(fā)現(xiàn)有一輛黑色跑車緩緩地駛了過來,而且還意外地停在了陳重別墅大院的門口。
夏鋒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很少人知道陳重住在這里,前來拜訪的更是少之又少,也就那個姓沐的姑娘父母來過幾次而已。
會是誰呢?
可當看清走下來的是黑色西褲、白色襯衫一身好似銀行職員打扮的婀娜身影時,夏鋒的眼珠一下子就瞪了出來。
楊晚秋!
她怎么會知道這個地方?按理說陳重和她之間應該沒什么交集吧?
他馬上打開通訊器聯(lián)系上了部長聞人清月,并將情報告知對方。
可聞人清月得到消息卻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表示,只是淡淡來了一句“繼續(xù)待命”后就掛了線。
夏鋒多少有點意外,楊晚秋的價值不單單體現(xiàn)在身為秋實的董事長,要知道對于華夏國防建設,楊晚秋也是重要的力量。就安理部內(nèi),許多軟件系統(tǒng)、硬件設備或多或少都與楊晚秋掛鉤。
這么一個人物和陳重相接觸,同時部長還把陳重看作危險因素,聞人清月理應有所表示的啊……
想不明白的夏鋒只好靜觀其變。
別墅里,陳重對著安保系統(tǒng)上的鏡頭道:“你來干什么?”
白天剛被這怪女人耍了一通,生了一肚子悶氣,陳重剛把那檔子事拋到腦后,楊晚秋竟然自己跑來了。
陳重根本沒去問楊晚秋是如何通過小區(qū)大門處的嚴格門衛(wèi),因為憑借她的本事很容易就侵入到望海小區(qū)系統(tǒng)內(nèi),建立一個屬于她的住戶信息。
“開門?!睏钔砬锩鏌o表情道。
她的聲音從揚聲器內(nèi)傳了出來,導致沙發(fā)上的三女皆注意到了這邊。
“嗯?楊晚秋?”葉念云第一個聽出來聲音的歸屬。
沐小夕則是有點驚喜,畢竟楊晚秋怎么說都是她唯一的偶像。
陳芝怡手指點著下巴,歪著腦瓜,愣是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誰。哦……原來是上次來過,那個不愛笑的楊姐姐啊。
陳重一見楊晚秋這態(tài)度就來氣,反問道:“憑什么你說開門就開門。”
而此時,葉念云她們已經(jīng)湊了過來。
葉念云聞言怪異地看了陳重一眼。
沐小夕道:“陳重,怎么這樣說話呢?晚秋姐來就是客,兇人家干嘛?她一定有事才大晚上趕來的,快開門吧?!?br/>
陳重無奈,你們不明白,知道她白天對我都干了些什么嗎?呃……這么說有點歧義。
楊晚秋又重復了一遍:“開門。”
陳重剛要說話,葉念云直接搶先按下了開門的按鈕。
“喂……”
“真是的,有什么事先讓人進來再說啊。”
楊晚秋最終還是開著她的車進入了大院。
來到室內(nèi),陳重冷著個臉坐在一旁不理人。反倒其他三女對楊晚秋的到來很好奇,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天真爛漫的小丫頭最先發(fā)問,向楊晚秋道:“大姐姐,已經(jīng)很晚了,你來我家做什么呢?”
楊晚秋這人還真是對誰都一樣,沒個笑臉。
陳重大概已經(jīng)猜到了楊晚秋來此的目的,白天那個吳公子在離開時特意強調(diào)過“明天還會來”,那她到此的動機已經(jīng)不用多說了。
這女人就是來躲難的。
我這里又不是避難營,陳重憤憤不平。
楊晚秋看了看可愛的陳芝怡,回道:“我要住在這里一陣?!?br/>
葉念云投過來的眼神頗有深意,同樣是長京大家族出身的她對楊晚秋的性格多少還是有所了解的。
這是一個異常驕傲的女人,身世、能力、財富應有盡有,楊晚秋如此反常地來到陳重這里絕對有特殊的原因。
不過葉念云清楚這個特殊原因絕對跟男女之情無關(guān),事實上她覺得楊晚秋這個女人壓根就不懂男女之間的感情。
會是因為什么呢?
沐小夕小小地驚呼一聲:“啊……晚秋姐,你,你要住在這里?”
楊晚秋冷著臉點點頭道:“沒錯?!?br/>
“那太好……”沐小夕脫口而出,但一打眼發(fā)現(xiàn)陳重的表情有些不對,又趕緊閉上了嘴。
“哦,那我去睡覺了。”楊晚秋說著就要起身。
喂,我才是這里的主人吧,怎么一個個都無視我呢。還有你,楊晚秋,我還沒同意讓你住進來吧。
陳重終于站起來道:“等等,等等,我能問問你為什么要住在這兒嗎?”
“你這里很安全,外人無法進來。還有你別墅里的網(wǎng)絡和電路,我剛才試了試,就算我短時間內(nèi)也無法破解?!?br/>
楊晚秋的意思很明確,住在這里面外面的人幾乎不可能找到她。
沐小夕聽到她這么說不由的看向朝夕相處的陳重,心道他確實不是一個黑客方面的高手。和他生活在一起時間也不短了,這家伙用電腦的次數(shù)都屈指可數(shù)。
那么楊晚秋所說的安全性他到底是如何辦到的呢?
陳重指了指外面道:“你到外面看一眼,安全理事部的人可在那監(jiān)視著,從早到晚。”
楊晚秋立刻回道:“聞人清月不需要擔心?!?br/>
看起來,她早就掌握了安理部的動向。
陳重不知該說什么好了,他也知道眼前的怪女人如果打定了注意,誰也改變不了。
這里雖說是他的地盤,但陳重還真做不到動手把楊晚秋趕出去,那也太不紳士了。
他問道:“看上去你是自己開車過來的,你那兩個武者護衛(wèi)呢?”
“我沒讓他們跟著,沒有人知道我的動向。”
“你確定?”
“百分之百?!睏钔砬镒孕诺馈?br/>
兩人的對話葉念云聽懂了。陳重是在顧慮楊晚秋會不會給他惹來大麻煩,而楊晚秋則保證不會出差錯。
陳重看向一旁面上帶著期冀神采的沐小夕,就連小丫頭陳芝怡也蠻興奮。接著,他把目光又對準葉念云。
葉念云攤攤手,道:“別看我,你自己決定?!?br/>
陳重嘆了口氣,無力地坐下來,道:“二樓沒有房間了,你去三樓隨便挑一間吧?!?br/>
“哦?!睏钔砬锟帐侄鴣恚B換洗的衣物都沒帶,話音落下便朝樓上走去。
聽到開門、關(guān)門的聲音后,三個女性把陳重圍在了中間。
陳芝怡第一個問道:“哥哥,這個楊姐姐也要做你的老婆嗎?”
葉念云咯咯直笑,道:“沒錯,我們小怡太聰明了?!?br/>
雖然她在笑著,可陳重為什么覺得這個笑容有點危險,有點慎人呢?
他剛要警告小丫頭別胡說八道,左邊側(cè)后方就伸過來了一只手,然后掐在了他的腰間,還逆時針擰了擰。
這是沐小夕干的。
陳重呲牙咧嘴:“誒誒誒,掐我干什么啊,你們這簡直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楊晚秋是自己跑過來的,我又沒邀請她。再說了,你們都看出來她別有用心吧?”
小丫頭純粹是胡鬧,早已經(jīng)是成年人的沐小夕和葉念云當然看得出來,見陳重這么說也不再開玩笑。
葉念云道:“你好像知道她為什么會來,不介意跟大家說說吧?”
陳重道:“我也只是猜測……”
他就把白天被楊晚秋叫去秋實公司的經(jīng)歷跟她們講了講。
聽過之后葉念云心有戚戚然,屋子里面只有她對楊晚秋現(xiàn)在所面臨的局面感同身受。
“看來那個‘吳公子’的來頭必定不小,楊家也有心促成此事,楊晚秋應該暫時沒什么好辦法,只能用拖延戰(zhàn)術(shù)了?!?br/>
沐小夕則憤憤不平道:“這都什么年代了,還在搞包辦婚姻這一類的陋俗!”
小丫頭雖然聽不太懂,也抱起了膀子小臉鼓鼓的表示同仇敵愾。
陳重與葉念云聽到沐小夕發(fā)表意見后,都用一種你還真是很天真的眼神看過來。
葉念云或許是想到了自己曾經(jīng)的命運,自嘲一笑,道:“小夕,這與陋俗無關(guān),而是人總會為了巨大利益做出任何事,對于一個大家族來說聯(lián)姻之舉再正常不過了。就算是普通百姓人家,兒女選擇配偶時父母的意見不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嗎?”
“可那不一樣……”沐小夕愁眉苦臉。
“人人都夢想生在富裕之家,投胎技術(shù)好當然是好事,錦衣玉食吃喝玩樂。只是男性有時還好,可很多像我和楊晚秋此類的女性,根本就沒有自主選擇的權(quán)利。即便楊晚秋已經(jīng)取得了那么耀眼的成績,她依然無法完全掌握自己的命運……”
話題有些沉重,大家也都沒了笑臉。陳重聽過葉念云的一番感慨,也算理解了楊晚秋今天為什么如此反常了。她是在向家族做出反抗,不跟命運妥協(xié)。某種意義上,她也遭受到了和葉念云相同的困境。
只不過她沒有一個勇敢的母親帶她脫離那個枷鎖。
算了,只要她不帶來麻煩,就先讓她住著吧……
……
另一邊,秋實公司濱陽分部內(nèi),楊晚秋的弟弟楊輔業(yè)本來是想找姐姐談一談白天的種種不快。畢竟家族的決議已經(jīng)到了最后階段,不出意外,家族應該是會同意吳公子與楊晚秋的婚事了。
可在公司里找了一圈都沒看到姐姐的人影,他不得不把護衛(wèi)老二和老四叫了過來。
“我姐她人呢?”
老四瞅瞅二哥,沒有說話。
即便如此楊輔業(yè)也沒有開口罵人,還算心平氣和地又問了一遍。
老二終于道:“不……不知道?!?br/>
“怎么回事?”楊輔業(yè)皺眉。
“大小姐說她要自己出去不讓我們跟著,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
楊輔業(yè)清楚她二姐的本事,那在電子科技方面的本事冠絕天下,除非她自己想要出現(xiàn),否則通過定位之類的現(xiàn)代科技方法跟蹤她想都不用想。
再比如楊晚秋是開車出去的,路上的各種攝像頭肯定會錄下車子經(jīng)過的畫面,那樣找起人來也不算難。
可他二姐愣是有能力讓她一走一過時所有監(jiān)控探頭便全部故障的本事……
你就算出逃,又能躲得了多久?唉,不知道明天要怎么跟吳公子交待了。
他抬手有點氣憤地指了指兩個武者護衛(wèi),最后還是沒說什么,甩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