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楚明昭起身上前,朝裴璣道了個萬福。
裴璣扶她平身,示意她坐回床邊去。
楚明昭深吸一口氣,折返坐下。
她忽然有些感慨,之前在金剛寺后山門時,她還在對著襄世子想不給你當(dāng)媳婦就成。她那時候只是偶然一想,如今卻成了他的世子妃。
祖母說得沒錯,他們這就算是站好了邊兒,不能回頭。但她與襄世子之間情誼尚淺,她不信襄世子對她一見鐘情,她一直隱隱覺著襄世子之前對她照顧有加是另有原因的,萬壽圣節(jié)上求娶她大約也是因為楚圭一定要拿婚事拖住他,而他不想娶楚明玥,又覺得他與她有過幾面之緣,便選了她reads();。
他對她大概是有好感的,但只有這份好感是不夠的。
她以后需要做的,就是讓她與襄世子的情誼深厚起來。
楚明昭心里思量已定,抬眸看過去,卻發(fā)現(xiàn)裴璣正坐在她身旁,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目光投過去時,裴璣似有所覺,也轉(zhuǎn)眸看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交,大眼瞪小眼。
一室闃然。
楚明昭心道,你光與我排排坐干什么?
少焉,就聽裴璣低嘆一聲,疑似沒話找話道:“你清早時是不是吃的特別少?我聽說你方才吃了兩碗鱔絲面、三張荷葉餅外加一碟子燒肉?!?br/>
楚明昭低了低頭,輕“嗯”了一聲,心里卻想,就算我吃得多你也不用嘆氣吧?
裴璣頓了一下,道:“那現(xiàn)在吃飽了么?”
楚明昭愣了愣,尷尬點頭答說“飽了”。
實質(zhì)上她都要吃到肚皮外面了,現(xiàn)在有些后悔剛才吃那么多。她以為裴璣還要被眾人鬧酒,誰知他來得這么早,她肚子里的食兒都還沒消下去。
楚明昭思及此,留心嗅了嗅,發(fā)覺裴璣身上似乎并沒有酒氣。她隨即又想起一事,問道:“今日行合巹禮時,那金爵里的酒到底應(yīng)該喝多少?我看世子只是淺淺抿了一口,就也那么做了……難道按照儀程,世子應(yīng)該喝的格外少?”
裴璣想起她在合巹禮上學(xué)他,笑了一下,又斟酌著道:“不是,這與規(guī)程無關(guān)。只因我量淺,也不慣飲酒,故只是略略嘗了嘗,并未多喝?!?br/>
楚明昭直覺他沒說實話。但她并不打算追問,裴璣顯然是不欲告訴她的。但他言罷便又沉默下來,這令她有些無所適從。
俄而,裴璣輕咳一聲道:“咱們就寢吧?!?br/>
楚明昭安慰自己該來的總會來,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見裴璣已在自己寬衣了,她忖著他大約是不用她伺候的,便沒上去插手。
只她到底還是覺著尷尬,解衣時便覺臉頰越來越燙。兩人分別躺下后,她眼望帳頂?shù)攘税肷?,卻不見裴璣那頭有動靜,轉(zhuǎn)頭一看,發(fā)現(xiàn)他也正盯著帳頂出神。
她窘迫間想沒話找話,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廣寧衛(wèi)位處后世的遼寧省,看著裴璣道:“世子那疙瘩冬天是不是賊冷了?”
裴璣一愣,轉(zhuǎn)頭看向她:“這是哪里的方言?”
楚明昭眨眨眼,這才想起東北話是清軍入關(guān)后才逐漸形成的,而先朝類似于歷史上的明朝,照著眼下這趨勢,清朝會不會出現(xiàn)都很難說。
后世的東北方言,如今還沒出現(xiàn)。
楚明昭默默轉(zhuǎn)回頭:“的確是某個地方的方言,是我偶然聽別人說起的,覺得很有意思?!?br/>
裴璣點點頭,又道:“廣寧衛(wèi)那邊冬日是挺冷的,不過地火龍會早早燒起來,連夾墻都是熱的,暖閣里再擱幾個大熏爐,穿著單衣都不覺冷?!?br/>
楚明昭見裴璣言訖便微微發(fā)怔,猜想他興許是想起了遠在封地的親人。
她緘默片時,輕聲道:“世子若是乏了,要不……先休息?”
裴璣回神,略一遲疑,將她擁入懷中,垂眸看向她:“咱們今晚……先不行房了reads();?!?br/>
楚明昭愣了愣,抬眸望他。
“昭昭不要覺得我是故意冷落你,”他的神色略顯局促,“不要多想。余下的我自去交代,明日來收拾床鋪的下人也會對此守口如瓶?!?br/>
楚明昭張了張嘴,目露詫異。心里忍不住想,你是不是……不行?
裴璣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板了臉:“也不要想歪?!?br/>
楚明昭抿抿唇,并不信他的話。畢竟這種事……有幾個男人愿意承認?
裴璣一看她的神色就知她在想什么,擁著她的手臂緊了緊。
他倒是想現(xiàn)在就讓她看看他到底行不行,但理智告訴他最好還是暫且忍著,左右也沒幾天了。
裴璣捧起楚明昭的臉頰親了親,繼而將手搭在她腰間預(yù)備抱著她睡。但她穿得單薄,這樣親密無間地貼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段的曼妙,尤其她胸前兩團飽滿軟肉緊挨著他,令他體內(nèi)熱火漸燃。
楚明昭一抬頭就看到他正自覃思,心想他大概是在考慮要不要試試看這回能不能行。
她等了片晌,就見裴璣慢慢放開她,又聽他微啞著嗓音道:“睡吧,明日還要早起?!?br/>
楚明昭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輕應(yīng)了一聲,翻個身往里側(cè)躺了躺。
他都這樣說了,她還能說什么。
她面朝里,眼底浮現(xiàn)一抹憂色,萬一他真是不行,她要怎么辦?
楚明昭思想少頃,最后倦意泛上來,只好暫且丟開不想。臨入夢前,她心里祈禱不要半夜踢他才好,不然第一天就這么不友好,那就有些尷尬了。
她累了一天,方才又泛起了食困,早就有些撐不住了,眼下闔了眼皮,不一時便睡熟了。
夜半時,裴璣突然醒來,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她不知何時從床的最里側(cè)翻滾到了他身邊。他正要將她的手臂從他脖子上拉下來,她又朝著外側(cè)一翻,一下子壓到了他身上。
軟玉溫香抱滿懷,裴璣身子僵了僵。他頓了一下,旋攬住她的腰,一側(cè)身將她放了下來,自己側(cè)躺著擋在外側(cè)以防她滾下去。于是當(dāng)她再次往外翻時便被他堵住,幾次下來都翻不動,最后又翻滾回了里側(cè)。
翌日浸早,楚明昭睜開眼時,看見裴璣已經(jīng)坐了起來。她迷糊了一下,坐起身餳眼跟裴璣打了聲招呼。
然而裴璣轉(zhuǎn)過臉時,她才看到他眼下有淺淺淤青,似乎有些精神不濟。她心道我們昨晚又沒做什么,你這一副好像身體被掏空的樣子是怎么回事,當(dāng)下順口問道:“世子昨晚沒睡好?”
裴璣輕嘆一息,盯著她道:“你昨晚把我折騰得九死一生,你知道么?”
楚明昭愣了一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世子這話可不能亂說?!?br/>
裴璣哼了聲:“要不是我擋著,你早就滾到地上了。”說著便將半夜里她睡覺如何不老實的事說了說。
楚明昭心虛道:“我是有這個毛病……還望世子不要介意?!?br/>
裴璣擺手道:“好了,沒事,我下回都側(cè)躺著擋住你好了。”說話間見她垂著頭不知在想什么,當(dāng)即攬過她的腰,在她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走吧,盥洗去,咱們還要進宮朝見帝后reads();?!?br/>
親迎日的次日,王世子與世子妃要分別著冕服與翟衣入宮對帝后行朝見禮。
兩人行禮如儀已訖,蔣氏將楚明昭留了下來,笑著對裴璣說要與侄女兒敘敘話,讓他先走。
裴璣退下后,蔣氏讓楚明昭坐到她身旁,東拉西扯了一通,最后終于說到了正題上:“姐兒與襄世子處得如何?”
楚明昭垂眸道:“回嬸嬸,處得還好?!?br/>
蔣氏笑道:“姐兒是個伶俐的,有些話許是不必嬸嬸多言。姐兒只記得,咱們才是一家人,休戚相關(guān),榮辱與共?!闭f著話便親親熱熱地拉住楚明昭的手,低聲道,“姐兒日后注意著襄世子的動靜,下回進宮時細細與嬸嬸說說。”
楚明昭眸光暗轉(zhuǎn),低眉斂目道:“侄女兒記下了?!?br/>
蔣氏點點頭,又思量了一下,笑著道:“我回頭派個管家婆給你搭把手得了?!?br/>
楚明昭聽到“管家婆”三個字便是一驚,旋又壓下情緒,看向蔣氏:“不必了嬸嬸。何況我又不是公主,如此也于規(guī)矩不合?!?br/>
蔣氏笑吟吟地拍了拍她的手:“不過是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罷了,再者說,你三叔當(dāng)初給你父親封王不成,本是要封你與婉姐兒做公主的,爭奈你父親抵死不肯?!闭f著又笑道,“放心,我到時候交代她,給你們行房行方便?!?br/>
楚明昭又拐彎抹角地推了幾回,但蔣氏似已打定主意,一意堅持。
楚明昭暗暗扶額,她又不是公主,居然硬生生塞個管家婆給她……
婚禮儀程至此仍未走完,第三日又行盥饋禮,盥饋禮后還要去清寧宮朝見東宮與東宮妃。
坐在往清寧宮去的轎子上,裴璣與楚明昭說起了明日回門的事。楚明昭倒是由此想起另一樁事,轉(zhuǎn)頭看向裴璣:“世子當(dāng)初與妾身說那案子若是查出來了就來妾身府上的,那……那個案子……世子還在查么?”
裴璣轉(zhuǎn)眼看過來:“你囑托的事,我怎么敢忘?!?br/>
楚明昭一愣,心道你這是在撩我?
裴璣悠悠道:“當(dāng)然在查,不過……我雖然一早便猜到了那人頭上,但還是越查越覺奇怪。”
“為什么?”
“我想不出那個人的目的?!?br/>
楚明昭心里一跳,一把拉住裴璣的衣袖:“世子查出來了?那個人是誰?”
正此時,轎子落地,外頭內(nèi)侍在簾子邊低聲道:“世子,世子妃,清寧宮到了。”
裴璣看了看她抓著他的手,伸手環(huán)住她的腰,微笑道:“不要害怕,那人大概不會再下手了。不過這事太蹊蹺了,我還沒查干凈,怕弄錯了,需要繼續(xù)細辨情偽?!庇譁惖剿系?,“你的仇家好像有點多,所以千萬要跟好我?!?br/>
楚明昭轉(zhuǎn)眸看向裴璣。他既然這樣說,那說明那個人應(yīng)當(dāng)不是她那兩個堂姐,而是個意想不到的人。不會是她身邊的人吧……
不過她似乎又被撩了。
楚明昭深吸一口氣。好像是時候做一個撩漢規(guī)劃了。
兩人進入清寧宮大殿時,楚懷和與柳韻已經(jīng)分別換上了皮弁服與翟衣,端坐相候。
柳韻看到楚明昭時,嘴角劃過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