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之中,喧鬧非常,熙熙攘攘。
卻沒人注意到茶館不遠處,站著三名鷹狼衛(wèi)的緹騎。
這三人正是絳邑城的鷹狼衛(wèi)緹騎,是來勘察絳邑北部民屯的賬目的趙績、林仲、張季三人。
聽到有人說評書,三人一時心癢,便也聽了下來聽講。
“百戶如今上了評書,卻是成了這絳邑中人的名人啊。”
張季看著面色窘迫的趙績,不由的打趣道。
林仲好像不論什么時候臉上都帶著笑意,顯得喜氣洋洋,此時聽到張季言語,也是一并附和道。
“我本來還擔(dān)心我們的百戶找不到良配,卻不想百戶卻成了評書中的主人公,看來這絳邑境內(nèi)為他說親的媒人,只怕是要排到我們百戶的署衙外?!?br/>
“你們兩個臭小子……”
趙績無奈的搖了搖頭,沒好氣的罵道。
“就你們兩個這張嘴,改日我一定舉薦你們?nèi)ギ斦f書人。”
張季此前跟著許安作為護衛(wèi)時,并不怎么西黃說話。
說實話跟在許安的身旁的確實有些壓抑,許安的身上所承受的壓力,也影響著他周圍的人。
十余萬軍卒,上百萬人的性命系于其一身,半分的失誤,半分的遲疑都可能讓黃巾軍蒙受難以接受的損失。
久而久之,也讓張季養(yǎng)成了不茍言笑的習(xí)慣。 ̄︶︺ωωω.ωèňχùè㈠㈡.coм
只是張季畢竟還是個少年人,被調(diào)任到了絳邑城后,人明顯活潑了很多。
眾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只道是從道堂來的新人。
加上絳邑狼衛(wèi)百戶中,林仲等人也是話癆,趙績出自黃巾軍武卒營,也沒有什么上官的架子,一來二去熟識之后,倒是讓張季的話變得多了起來。
“你們既然這么會說……”
趙績眼珠一轉(zhuǎn),露出了笑容。
林仲心中一緊,情知不對,連忙說道:“百戶,我記起副典官的帳好像還是有些問題,我先行一步?!?br/>
“別急?!?br/>
趙績哪里能容林仲此時離開,一把抓住了林仲的衣服。
“林仲,你先給我背一下,最近衛(wèi)中發(fā)布的規(guī)定。”
林仲本來帶著笑意終于是苦了下來,他不怕刀槍,也不怕查案,就怕識字背書。
而讓人難受的是,鷹狼衛(wèi)的旗官以上,都要求能識字察文,還派遣了一名符祝過來,而且上級在在衛(wèi)中開辦了一個識字班。
無論是什么職位,都要開始學(xué)習(xí)識字,將林仲折磨的簡直是生不如死。
不過幸好不要背誦那勞什子《三字經(jīng)》和《千字文》,只是讓他們能認識最基本的字。
否則林仲真恨不得跳河自殺,識字班是兩個月前開設(shè)的,兩個月的時間,林仲一共也才認了一百多個字。
林仲趕忙陪笑道:“饒了我吧,百戶。”
“哼?!壁w績冷哼了一聲,笑道:“這可是大賢良師頒布的新規(guī),你莫非是有意見?不想背嗎?”
“這……”
林仲見實在逃不過,只好支支吾吾的背了起來。
“第一條規(guī)定:與人說話的時候要和氣,第二條規(guī)定:不能強行買他人的東西……或則強行賣,買東西,賣東西都要公平……”
林仲勉強背了兩三條,就當場卡住了。
這新規(guī)才頒布不久,他一提到背書就頭疼,實在是背不全。
“呵呵,我就知道?!?br/>
趙績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早知道林仲肯定背不全。
“回去把八條規(guī)定抄寫五十遍?!?br/>
林仲面露苦色,求饒道:“使不得啊,百戶,署衙中的黃天紙本來就不多,讓我抄五十遍,太浪費了啊。”
趙績冷笑道:“沒事,我還可以向千戶所申請,之前開辦識字班時,千戶就交代過,讓我抓幾個典型,抄書的黃天紙,管夠!”
眼見趙績不為所動,林仲苦著臉看向張季,心中微微好受一些。
若是張季也背不出來,那起碼有個和他一起受苦的難兄難弟。
新規(guī)才頒布不久,張季就跟他們一起到民屯檢查,想必他也不會被。
張季只是看了一眼林仲便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八條規(guī)定名為《四要》和《四不》。”
“四要?!?br/>
“一,與人說話要和氣?!?br/>
“二,買賣東西要公平?!?br/>
“三,損壞東西要賠償。”
“四,借拿東西要歸還?!?br/>
“四不?!?br/>
“一,不得打人罵人?!?br/>
“二,不得損壞作物。”
“三,不得調(diào)戲婦女?!?br/>
“四,不得仗勢欺人?!?br/>
“此為《四要》和《四不》,交代的是和我太平道治下民眾,應(yīng)當如何相處?!?br/>
“這……”
林仲的臉一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林兄,看來你要一個人抄五十遍《四要》和《四不》了?!?br/>
張季久跟在許安身后,也跟著閻忠的長隨學(xué)習(xí)了讀書寫字。
但是最重要的一點的是,只要是許安所說過的比較重要的話,張季都一定會去記下來,而且記得很清楚。
這次的頒布要遵守的《四要》和《四不》八條新規(guī),就是許安的命令。
所以張季第一天就已經(jīng)將這八條規(guī)定,背的爛熟于心了。
此時根本不害怕趙績的考校。
“林仲啊,你看看別人張季,同樣是旗官,別人記得牢固,你為什么記不住?!?br/>
趙績拍了拍林仲的肩膀,嘲笑道。
張季笑了笑,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問道:“聽說,這八條新規(guī),是頒布到全軍,不單單是我們鷹狼衛(wèi)?”
“確實如此,這次新規(guī)是全軍都要遵循。”
趙績點了點頭,言道。
“說話和氣……買賣公平……”
趙績念叨著新頒布的規(guī)定,他記得了之前遷移被匈奴襲擾的百姓北上時,許安曾說過的一句話。
民若往北,軍當往南。
“好!”“好?。 ?br/>
喝彩聲,叫好聲從茶館之中傳來。
趙績抬頭看向茶館,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茶館之中的這些民眾,他們的眼中似乎蘊含著一種神采。
那是他還只是太行山中一名普通的農(nóng)戶時,從未見過的神采。
這些人的臉上帶著的都是笑容,而那神采正是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
趙績有些恍然,眼前的這些喜氣洋洋的民眾,他知道他們的笑是發(fā)自真心的。
沒有苛捐雜稅,沒有橫行霸道的豪強,惡霸,沒有可以威脅到他們的生命的流寇,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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