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自從得到柴榮讓他平日里多注意觀察蕭羽的指令之后,對于皇帝交給他這樣的一個任務也著實不敢怠慢,他雖然沒有做到時時刻刻的盯著蕭羽的一言一行,但方才見蕭羽他們這邊異常的熱鬧,笑聲不斷,就聞聲走了過來,他走過來的時候蕭羽正在和雷虎他們分析此次攻打晉陽城的一些事宜,于是就好奇的站在他身后聽著蕭羽把話說完了。
蕭羽一見是趙匡胤,戒備的心理放松了下來,因為自己知道歷史的進程,知道趙匡胤的未來,自己見到了他心理上反而卻少了很多戒備,蕭羽自己也很奇怪這種感覺,這趙匡胤看著就好像是那種比較自來熟的人,很容易讓人親近起來。他立即起身抱拳施了一禮道:“趙將軍!”
眾人也都紛紛起身施禮道:“見過將軍!”
趙匡胤抬了下手,虛扶一下,然后示意他們都坐下,他自己也緩緩的在篝火旁蹲了下來,拿起一根柴火扔到篝火中,道:“你的這番話說的倒還挺有道理的,圍點打援,還真是個好主意。”
蕭羽見他聽到了剛才自己的分析,并且比較認可自己的想法,微笑著:“讓將軍見笑了,這都是自己胡亂猜測而已,不能算什么主意?!?br/>
“怎么不能算主意,依我看這還是個很好的主意。”趙匡胤聽得蕭羽如此謙遜,不免很是愛惜的說。說完似乎想起什么,立即又起身道:“我這就去跟皇上說說去。”
中軍大營的帳中,柴榮手執(zhí)油燈借助著昏暗的光線還在看著地圖,趙匡胤來到帳前,帳前的侍衛(wèi)進帳先通報了一聲,柴榮聽是趙匡胤來找他有軍事商議,立即宣他進帳。
趙匡胤來到帳中站定,見柴榮還在那端詳著地圖,施一禮道:“陛下,臣方才路經(jīng)蕭羽他們營房的時候,聽得蕭羽分析當下的戰(zhàn)局,他獻了一計,臣覺得甚是有用,所以就著急著趕來回稟陛下了?!?br/>
柴榮轉過身來,將油燈輕輕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望著趙匡胤笑著道:“哦?你且說來給我聽聽。”
于是趙匡胤把剛才蕭羽說的圍點打援的想法跟柴榮說了一遍,然后道:“臣覺得此法甚好,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強打晉陽城,倒比如借打晉陽城先把晉陽四周的羽翼先給剪除掉,到時候晉陽成了一座孤城他就是不想降,也沒有了似乎曾在的價值了?!?br/>
“嗯,圍點打援,這個主意倒是不錯,不過朕想得卻是攻城打援,呵呵,趙愛卿你過來看一看——”柴榮又一次端起了油燈,靠近帳中懸掛這的那張軍事戰(zhàn)略地圖,手指指著晉陽城,又在晉陽城周圍劃了個半圓,道:“趙愛卿你看這里,朕已經(jīng)調集符彥卿前去鎮(zhèn)守定州,如今天雄軍的大軍已經(jīng)守住了大遼軍的援軍必經(jīng)之地,再看這邊,與定州相對峙的是代州和忻州,如果晉陽城一開打,代州、忻州發(fā)兵來救的話,那天雄軍可以直插進去,直取代州、忻州等地,天雄軍駐扎與此既可以起到震懾這兩州的作用,同時也有機會取了這兩州。你再看這里,如今遼州已降,晉陽周邊的府州還有汾州、石州、憲州、嵐州,其中汾州、石州距離晉陽最近,來援的可能性也最大,我軍明日將發(fā)起第一波攻城,無論成功與否,朕都還需要一路大軍埋伏在這附近——”柴榮用手指一點,接著道:“汾州若來援,必經(jīng)此地,趙將軍,我給你一支五千人的騎兵隊,直接奔襲此處埋伏,若汾州發(fā)兵來援,立即全殲之?!?br/>
趙匡胤立即施禮道:“末將領命最新章節(jié)!”
“嗯,好的,趙卿還有其他事情嗎?”柴榮問道。
“沒有了,那末將先行告退了?!壁w匡胤施過禮后轉身欲走。
“等等,”柴榮喚住了趙匡胤,思索了一下道:“那個蕭羽,看來還真是有點才干的樣子,這兩次的獻計都和朕的想法不謀而合,此次你去埋伏打援把他帶上,我很想看一看,他在戰(zhàn)場上的表現(xiàn)是否也如他的智謀一樣的出色。”
“是,末將遵命?!壁w匡胤說完大踏步走了出去。
大周軍發(fā)動了對晉陽城的第一次猛攻,仍然由侍衛(wèi)司李重進和白重贊領兵,集中兵力主攻東城。其實現(xiàn)在的這一支侍衛(wèi)親軍已經(jīng)不再是原先的那支侍衛(wèi)親軍了,而是整編了昭寧節(jié)度使的廂軍而組成的,他們就等于是哪來填城的梯子一樣,本就是柴榮準備犧牲掉的棋子,其實當柴榮剛繼承了大周皇位之后他一直擔心的問題不是外軍來侵的問題,而是大周內部各蕃鎮(zhèn)節(jié)度使的兵力制衡問題,五代十國的皇帝大都出于蕃鎮(zhèn),本就是地方上的軍政一把手,擁有著自己的侍衛(wèi)軍,他們一但有了反心,造起反來,往往別他國來侵而導致的覆國還要快。柴榮是一個軍政武功都很了得的皇帝,自然在消除蕃鎮(zhèn)勢力這個問題上也動了不少的腦筋,這一次北漢和大遼聯(lián)合來侵,他披掛親征,本是一舉大破劉崇三萬大軍,算是已經(jīng)立下了個不小的軍功了,但是當他班師之時路徑潞州的時候,他看到李筠之前在敵軍來襲的時候堅守潞州不出,只是派了兩千騎兵去探了個虛實,都沒有聽到一聲響,兩千人就被人吃得干干凈凈,可以說連骨頭都沒有吐出來一根,同時他還看到了潞州城內尚存的一萬多兵馬,如今北漢已經(jīng)元氣大傷,這些兵馬用來抵抗北漢軍,那是足足有余了,北漢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很難再組織一支上萬人的有戰(zhàn)力的兵馬來長途遠征了,但如果這一萬多兵馬倒戈相向,東向直指汴梁城,一但兵臨城下,盡管東京城內外有幾萬禁軍把守,但也會引起很大的騷亂,如果其他蕃鎮(zhèn)在效而仿之的話,那麻煩就更大了。他必須很快解決了幾個大的蕃鎮(zhèn)的擁兵自重的威脅問題,而此次再伐北漢,整編昭寧軍入禁軍,可謂是一招狠招,昭寧節(jié)度使李筠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然而卻又沒有絲毫的辦法,但他在心里卻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同時調集符彥卿的天雄軍也是出于此方面考慮的,對于柴榮來說,這一次再伐北漢,一是為攻城掠地,同時也為不斷加強自己對軍隊的控制和整個大周重要蕃鎮(zhèn)的控制。
一輛輛投石車在晉陽城的東城門外一字排開,在冷兵器戰(zhàn)爭時代,投石車在戰(zhàn)爭中的作用極其重要,可以說威力無比,中國戰(zhàn)爭史上第一次大規(guī)模的使用投石車的戰(zhàn)役,可以追溯到李信攻楚之時,當是楚軍秘密準備了大批的投石車,當秦軍渡河時同時發(fā)射,無數(shù)個尖利的石塊如烏云般砸了下來,二十萬秦軍全面潰敗,李信自己也兵敗自殺。投石車在攻城和守城時都可以運用,可以說是必備的作戰(zhàn)兵器。隨著令旗一揮,滿天石雨飛向了晉陽城,一通昏天暗日的狂轟濫炸之后,整座晉陽城似乎已經(jīng)是滿目蒼夷了,這時候戰(zhàn)鼓聲起,上萬人的攻城大軍黑壓壓的壓向晉陽城,大軍之中幾輛攻城車異常醒目,攻城車高越三丈有余,周圍上百名士兵護衛(wèi)著沖向城門。
正在此時,晉陽城城墻上一名白袍小將,拔劍一揮,劍尖直指蒼穹,撕裂的喊道:“弓弩手,給我射!”
城墻頭上浮出一排排弓箭手,滿天的箭雨隨之射了下來,攻城的大周兵應聲而倒,有攻到了城下的,又被城中的民壯搬著一塊塊堅石砸了下來,本來城中本沒有多少石塊可用,僅有的幾輛投石車也派不上大的用場,誰知大周軍剛一開戰(zhàn)竟然狂轟亂拋了一大批尖利的石塊進的城來,這邊就有民壯當場撿了城墻頭上的石塊又砸了回去。
蕭羽此刻正在趙匡胤的五千騎兵之中,趙匡胤回首看了一眼正在攻打的晉陽城,以及城下黑壓壓一片的大軍,一面“周”字大旗領著這五千騎兵策馬狂奔,在他們的身后揚起了一片灰蒙蒙的塵土全文閱讀。
狂奔了半日的時間,遇到一個山谷,這正是那天柴榮在地圖上指給趙匡胤看的地方,山谷兩側是片茂密的山林,趙匡胤驅馬緩慢的登上高點,四周環(huán)顧一番,立即命令大軍就地休整,然后又召來了軍指揮使商討事宜。
這五千騎兵是從殿前軍和侍衛(wèi)軍以及昭寧節(jié)度使的廂軍中挑選出來的精兵,本來蕭羽他們這一營的五百人本不在挑選所必需達到的標準之內,然而柴榮特意交待過要帶上蕭羽,于是趙匡胤就把他們整鍋兒端了出來了,但這五百人無論實力和各方面武藝條件都是這五千人中最差的了。
蕭羽自被選為這五千精兵之中,知道即將要奔赴晉陽城外圍作戰(zhàn),并且這支部隊將是以速度和奇效見長的一支部隊,那就很不方便帶上陳小三了,他好說歹說才勸說得小三留在了軍中,但又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軍中,最后情急之下找到了軍醫(yī)胡清風,胡軍醫(yī)一雙小眼整日里迷瞪著就像從未睡醒的樣子,稀疏的胡須卻打理的干干凈凈、整整潔潔的,他從醫(yī)已有三十余年了,雖然說醫(yī)術不怎么高明,但平日里士兵受了些刀傷箭傷之類的,他治療起來倒是十分的拿手的,可謂是藥到就能病除了。起初他并不答應蕭羽幫助照應陳小三,后來蕭羽無奈之下,把他們三十三個人身上所有的錢兩全都拿了出來送于胡老軍醫(yī),那雙迷瞪著的小眼睛忽然大放光芒,這才點頭答應了蕭羽一定保得陳小三周全。
當蕭羽他們一行人翻身上馬策馬要走的時候,小三跟在他們的馬后奔出了很遠,一雙淚眼深深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蕭羽的心中涌出一種說不出的酸楚,這種感覺似親人間的別離,充滿了牽掛和擔憂,又似情侶間的別離,充滿了思念和哀愁。
蕭羽也曾經(jīng)歷過這種兒女情長似的別離,那還是他高三畢業(yè)的時候,在高中的時候他們班里有位女生長的清純秀麗,學習成績又好,可謂是當之無愧的班花,是班上很多男生暗戀的對象,蕭羽自然也不例外,但是畢竟是高三了,對于自己而言考上大學才是改變自己貧窮命運的唯一途徑,他終日只能是學習、學習、再學習,然而天不遂人愿,自己還是落榜了,而她卻考上了大學。畢業(yè)之時,同學之間自知從此以后就將各奔前程,很多人可能從此一生都難相見,于是互相之間送別留念,那一天,蕭羽離校的時候她也在送行的隊伍之中,蕭羽沒有想到她居然也會來送自己,心中壓抑了對她三年的好感終于爆發(fā)了,他已經(jīng)深深地知道了原來在自己的心中早就種下了愛戀的種子,而這顆種子就是她,蕭羽離開的時候,他強裝鎮(zhèn)定地回頭與送別的同學揮手道別,卻也看到她的眼中滿是淚水,深情的望著自己,那一瞬間蕭羽的心碎了,蕭羽急忙的扭過頭去,任鼻腔中的酸楚留經(jīng)喉嚨,然后狠狠地吞咽了下去。
如今他又一次看到了一雙淚眼,而這雙淚眼中似乎更憑添了幾分的愛戀與不舍,蕭羽知道陳小三對自己的感情,況且現(xiàn)在自己可以說是她唯一的一個親人了,自從自己把她領出了陳家村的時候,她就把所有的一切交與了自己,如果再失去了自己對她的保護,那她的命運會怎樣,他舍不得就這樣把她丟下,但不這樣做又能如何呢,他只希望這一場戰(zhàn)爭能盡快的解釋,能盡快的帶著小三去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讓她能平平安安、無憂無慮的生活,但這一切還是要靠自己去爭取,不僅僅是為了小三,也是為了自己。
蕭羽收回了思緒,遠遠的看著趙匡胤和幾名軍指揮使在商討些什么,他也很納悶他們這一支五百人的隊伍本不應該被選中才對,這五百人的戰(zhàn)力與其他的四千五百的戰(zhàn)力簡直無法相比,為何要單單把他們選了出來,是因為騎兵的精兵已經(jīng)湊不夠五千人了嗎,好像也不是啊,幾萬人的隊伍,選五千出來,應該還是不算太難吧。到底是什么原因,蕭羽一時間也想不通,不過現(xiàn)在既來之則安之,他環(huán)顧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要打援,埋伏是事關成敗的關鍵所在。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