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還是一位初出茅廬的內科醫(yī)生，即便是在美國的斯坦福大學獲得了醫(yī)學博士學位，回國之后，在工作上也要從頭開始，放低身價，追隨前輩們。

    我接手的第一個病人，是一個小女孩，她大概只有7，8歲，也就是小學一二年級吧，然而卻得了一種怪病，據臨床表現(xiàn)像是麻風病，皮膚上有皮損現(xiàn)象。

    麻風病是一種傳染病，然而也不算難治，雖然這算是神經科的范疇，但是為了向醫(yī)院的同事們表現(xiàn)一下自己，我接收了這位病人。

    在這位小病人入院的第一天開始，她就一直在發(fā)燒，身體上的病斑也在不斷擴散。

    “真是個可憐的女孩啊?！泵看挝乙豢吹剿腿滩蛔∵@樣想，確實，她一個人在醫(yī)院中，父母很忙，即便是有不錯的同學和朋友，也因為這種傳染病而不敢來看她。所以，每次都是我在治療時陪她聊聊天。

    ●s首☆-發(fā)：

    “美代，該吃藥了?！睂τ谶@個小病人，我既當大夫又當護士。主要在醫(yī)院里也沒別人陪我聊天，前輩們都很嚴肅，而同輩們又因為我的學歷對我敬而遠之。

    “咳咳，平醫(yī)生！”每次見到我，這個叫美代的女孩都會欣喜地想抬起腰來向我打招呼，但是她很虛弱，因發(fā)燒而沉重的小腦袋還沒揚起來多久就重重得落在了枕頭上。

    “不用打招呼?！蔽野参恐澳隳苊看我姷蕉急３诌@樣的笑容就夠了?！蔽蚁Ｍ@個女孩每次見到我都會笑，不僅是因為她的笑容很美，更希望她的病能在不斷的笑容中有所恢復，雖然這都是我一廂情愿，幾個月過去了，她的病依然不見好。

    “抱歉，今天吃完飯后，要做一個全身的檢查，要把衣服全脫掉。”我跟美代說著，因為全身檢查對她來說是很有風險的，像她這樣的病情，很怕感染。

    “平醫(yī)生……要看我的身體嗎？”這個小女孩還有點羞澀，不過她肯定也知道，自己已經布滿了疹子和黑斑的身體是沒有任何觀賞性的，反倒會讓人惡心。

    確實，美代的身體讓我這種已經習慣了各種病體的老司機都覺得反胃，她身上的斑點就像是發(fā)了霉的面包，在一個個放大的坑坑洼洼的毛孔上還有一個個黑色的霉斑。然而我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對勁，這些斑點似乎構成了一個怪異的形狀，這個形狀——竟然是個鬼頭，尤其是離遠了看，更加逼真。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也太刺激我的世界觀了。

    “你還有哪里不舒服？”我禁不住問。

    “眼睛有時也干澀，我的視力明明很好啊?！泵来f道，“在得病前不久，我就經常能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模模糊糊的影子，但是看了眼科，醫(yī)生說沒問題，倒是之后經常做妖怪來抓我的夢，再后來就得了這個病?！?br/>
    我思索著美代的話，越想越奇怪，按照目前的醫(yī)學條件來說，麻風病很好治愈，尤其是她正處于一個很有活力的年紀。不過我又想起來，美代剛來看病時，說過自己會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子，但她總是在發(fā)燒，醫(yī)生們都以為那是她發(fā)燒時看到的幻覺。

    我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個皮膚斑點構成的鬼頭上面，直到這次全身檢查結束……

    “我覺得，美代得的應該不是麻風病……”我向主任這么說道。

    “哼，還是斯坦福大學的醫(yī)學博士呢，確診后這么久病人不見好轉，又要改口嗎？病人還小，可經不起你的折騰?！敝魅纬靶χ摇?br/>
    “這……可能不是我們醫(yī)生能治好的病……”我無視他的嘲諷，只在意美代身體的異狀。

    “好了！別找借口！我會安排其他的醫(yī)生重新診斷，你還是去別的科室吧！”

    就這樣，主任把我打發(fā)了，在那之后，我也沒再進過美代的病房，只是從她的病房門口走過的時候凝視著她的慘狀——那個女孩已經完全被黑斑覆蓋，她時常會神經質地大喊大叫，喊著什么“求求你，別再折磨我了！”，她瞪大了眼珠驚恐地盯著天花板，仿佛在向天花板求饒。

    我不忍心再看、再聽，只是聽說了在不久之后，美代還是撒手人寰的消息。

    好想能治好她……好想能知道，折磨著她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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