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貴妃娘娘的顧慮,全寫在臉上了。
皇上向來顧慮多,前太子造反一事后,皇上的疑心病簡直達到了頂峰。
不然也不可能到現(xiàn)在都沒確定下一任皇儲,要是連說話都費勁,只怕對皇儲一事上,難保持清醒。
“你剛才也瞧見了。”琴貴妃娘娘抬手指著南知行二人的方向,接著又道:“要是被皇上瞧見,只怕氣都要氣死,可不讓他們來侍疾,必要引起懷疑?!?br/>
“先不能說?!鳖佊牦纤伎计?,道:“暫且將這個消息壓下?!?br/>
“壓下也不是辦法?!鼻儋F妃娘娘咬了咬牙,低聲道:“外頭兩位皇子,乃所有皇子中最好的兩個,本宮看在眼里?!?br/>
“八皇子性子開朗,文韜武略,六皇子謙遜有禮,只是六皇子禮貌有加的外表,總讓人感覺虛偽不真實,尤其是這次神龍營的事情,本宮覺得,是他的手筆。”
“為何?”顏雨笙不動聲色,邊給皇上施針,邊問。
琴貴妃娘娘冷哼一聲,道:“本宮看到神龍營的人對他恭敬的很,可半點也不像是對皇子的尊敬,反倒是對自家主子的那種熱情?!?br/>
“他這種以微笑掩飾真性子的人大多陰鷙難測,疑心病重,若他登位,只怕我們這些人全部沒好下場,尤其是本宮的稚子?!?br/>
“皇上要真醒不來,本宮只能聯(lián)合端王,定安王偽造圣旨,將儲位傳給八皇子,他帶著年少的莽撞,但好歹有端王以及幾個忠心的大臣輔佐?!?br/>
顏雨笙一驚,看向親貴妃娘娘,一字一句道:“偽造圣旨乃欺君死罪,要是被查出來,所有人都要死,娘娘為何會對臣婦說這些?”
“你不是外人?!鼻儋F妃娘娘倒是放心,道:“八皇子登基,對所有人都有好處,想必,是大家都希望看到的結局?!?br/>
“可偽造的東西,終究不是真的?!鳖佊牦戏瘩g了這個想法,從琴貴妃娘娘的話里,聯(lián)想到什么:“很可能,六皇子派外邊這么多人,就是在等這個機會?!?br/>
“你的意思……”琴貴妃娘娘沒懂,試探著道:“外邊那些人,是六皇子故意安排的?”
“六皇子這人行事小心,應該不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讓娘娘有機會看到神龍營的人和他有交集。”顏雨笙冷哼道。
“但娘娘看到了,還推斷出神龍營是他的人,這就有趣了?!?br/>
琴貴妃娘娘腦子一轉,也想到了一個可能。
瞬間,脊背發(fā)涼,腦門爬上一層冷汗:“他知道本宮的性子,故意讓本宮看到,讓本宮以為他要造反逼宮,然后情急之下偽造圣旨?!?br/>
“之后再以偽造圣旨乃大逆不道的罪名,將我們所有人一網打盡!”
顏雨笙點點頭,心里也在暗自感嘆,南奕銘正是好手段。
若不是琴貴妃娘娘說她看到神龍營的人對南奕銘的態(tài)度,她也會被蒙騙,說不定當真同意琴貴妃娘娘的法子。
這樣一來,黑白顛倒,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對付所有人!
保不齊,連她今晚會出現(xiàn),南奕銘都料到了。
算計的剛好,那是不是說明……
顏雨笙側頭看向昏迷不醒的皇上,腦子里冒出一個想法——毒是他下的!
想到這,顏雨笙靠近琴貴妃幾分,道:“一會出去,就說皇上剛醒,吩咐所有人不得打攪,讓他們皇子全部都離開。”
“可,他們若是執(zhí)意要看皇上呢?”琴貴妃娘娘抿了抿嘴,道:“只怕本宮不好攔住。”
“娘娘只要抬出皇上?!鳖佊牦鲜蘸眯嗅t(yī)箱,道:“再說了,外頭還有兩位王爺在呢,他們不敢亂來?!?br/>
琴貴妃娘娘心中雖然忐忑,卻也知道此時最關鍵。
兩人收拾好,一前一后朝外走。
聽到她們的腳步聲,南奕銘和南知行同時起身迎過來,幾乎異口同聲:“父皇如何?”
顏雨笙看向琴貴妃娘娘,琴貴妃娘娘清了清嗓子,道:“端王妃醫(yī)術高超,行針后皇上才醒,不過人很虛弱,需要靜養(yǎng)。”
說完,不等兩位皇子有反應,立刻朝立在一旁的心腹道:“出去請兩位王爺進來?!?br/>
南奕銘和南知行都沉浸在皇上醒了的消息上,并未注意這個細節(jié)有何不妥。
南知行更是高興壞了,邊說邊準備進去:“父皇醒了,那我去看看。”
南奕銘震驚之余,帶著濃濃的疑問,默不作聲,打算跟著往里走。
“等下。”琴貴妃娘娘側身伸手攔住二人:“皇上剛醒,整個人十分虛弱,沒精力應付,不想被打攪,剛吩咐本宮出來和你們說,讓你們先回去?!?br/>
“我就進去看一眼,不說話?!蹦现行Φ溃骸安粫驍嚫富实摹!?br/>
“是啊,父皇昏睡幾日,總要看一眼,我們才能安心?!蹦限茹懢o跟著道。
琴貴妃娘娘還要阻攔,南鶴崢和定安王已經進來了。
“皇上如何?”定安王嗓門不小,粗聲粗氣的問。
“王爺聲音小一些?!鼻儋F妃娘娘趕緊道:“皇上精神有些差,需要靜養(yǎng),剛本宮還和兩位皇子說起呢?!?br/>
“皇上不想見任何人,說是等身子好些再說?!?br/>
“十二皇叔。”南知行走到南鶴崢身邊,似乎想得到他首肯:“我想見一面父皇。”
不等南鶴崢回話,琴貴妃娘娘再度出言阻攔。
南奕銘冷哼一聲:“琴貴妃娘娘也是有皇子的后妃,這般攔著不讓見,實在是叫人生疑,八弟都說了,只看一眼,不做聲難道還算打攪?”
琴貴妃娘娘身份尷尬,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看向顏雨笙:“端王妃是大夫,這樣,她若是同意,你們就能進去?!?br/>
南鶴崢覺得有些不對,也順勢看向顏雨笙。
顏雨笙面色鎮(zhèn)定,道:“皇上醒后只說了兩句話就十分吃力,我和琴貴妃娘娘出來時,皇上正在閉目養(yǎng)神,等皇上好些,自會見兩位皇子?!?br/>
“若是兩位皇子執(zhí)意不聽,現(xiàn)在進去也行,只要你們不怕惹怒皇上。”
南鶴崢微微蹙眉,看向南知行:“皇上說不見你們,自然有他的原因,你再擔心,也要顧忌皇上龍體,守了幾日也累了,瞧你那臉色,趕緊回去休息?!?br/>
說完,又看向南奕銘:“你也是,回去休息,等皇上召見?!?br/>
南知行這才不情愿,道:“是。”
南奕銘見南知行這樣,也不好堅持,只能安耐住不去看,心里疑惑卻是很濃,仔細辨別琴貴妃娘娘和顏雨笙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