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之瑤醒來時,是個晚上,她從床上爬起來,看到窗戶外面灰蒙蒙的一片,房間里的鐘顯示此時是九點十五分。
自己究竟……是睡了多久?
她起身下床,忘了身上的傷口,動作幅度有些大牽扯到傷口的位置,忍不住的生疼,到最后只能小小地邁著步子,走出房間。
劉之瑤剛走出房間,就看到在書房工作的陸祁言。他的面前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鼻梁上還架著一副黑色的框架眼鏡。
這是劉之瑤第一次看到陸祁言戴眼鏡,她知曉他的身份,所以在看到他戴眼鏡的那一個瞬間,整個人忽的楞了一下。
暈黃的燈光柔和地照射在他的面頰上,渡上了一層圣潔的光芒,窗外月影橫斜,書桌前指尖纖飛,因著鼻梁上的那副黑框眼鏡,整個人復又添上了一層文墨氣息,似民國年代的文青,帶著與生俱來的書生氣質(zhì),不耀眼,卻奪目。
劉之瑤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陸祁言轉(zhuǎn)過頭來發(fā)現(xiàn)她,他停下手上的動作,將筆記本合上,朝劉之瑤走近。
陸祁言伸出手撫著劉之瑤的面龐,疼惜地說著:“醒了?餓不餓?換件衣服我們出去吃飯吧?!?br/>
“好?!眲⒅庬槒牡攸c了點頭,隨后折回臥室,找了件衣服套上,然后去洗手間洗了把臉,跟著陸祁言一塊出門。
此時天色漸晚,晚飯時間早已過去,夜宵時間還未到,正處于一個比較尷尬的時間,陸祁言開著車,最后在一間家庭小餐館前停下,問道:“這里行嗎?”
他一向是殺伐果決的掌事人,何嘗有詢問他人意見的時候,卻每當面對她,他總不自覺地在相處之中帶著一分小心翼翼。盡管他有能力將她奪過來,一輩子放在身邊,但他卻始終沒有把握,自己能做好一個戀人的身份,讓她死心塌地地愛上他。
因為喜歡,所以連最簡單的相處,都帶著小心翼翼,不過是因著“在乎”二字。
劉之瑤的肚子空空,此時早已餓得前胸貼后背,看到什么都是美味的,恨不得能一下子全部塞進肚子里,哪還管這里是什么地方。
下車之后,劉之瑤本想和陸祁言一樣點個面,卻被這個霸道而**的男人命令只能喝粥,她撅著一張小嘴反抗,他卻不似平常那般依著她,而是堅持說道:“你剛出院,身體還比較虛弱,喝點粥對你身體好?!?br/>
他不是個擅長說情話的男人,能說到這分已經(jīng)算是難得,她亦知曉這其中緣由,細想之下也知他說的有理,便不再堅持,乖乖拿起勺子舀粥喝。
老板娘是個面善的女人,端面過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陸祁言說的這一句,笑著說道:“看你老公多疼你,這年頭的好男人不多了,小姑娘可要好好珍惜啊?!?br/>
劉之瑤原本安安靜靜地喝著粥,此時聽到老板娘說的這一句,直接傻了眼,一口粥憋在嗓子眼那里上不去下不來的,要不是陸祁言眼疾手快地喂了口水進去,估計能被這口粥給嗆死。
相比于劉之瑤的羞赧,陸祁言對于老板娘的這句話倒是受用的很,吃面的全程都是笑著的。陸祁言少有笑的時候,此時一張臉看上去甚是柔和,差點讓抬眸的劉之瑤看呆了。
從前的她一門心思都放在陸柏堯身上,從未認真注意過陸祁言,一直將他視為嚴肅的大哥哥看待,殊不知這位大哥哥從很早的時候開始,就已對她情根深種。
劉之瑤分辨不清自己對陸祁言的感情,更多的是迫不得已和他成了床伴,還是在慢慢的相處中,感受著他的氣息,漸漸地對他衍生出了一種名為“依賴”的字眼。
劉之瑤曾經(jīng)有一個高中同學,名叫小佳。小佳身邊有個男生一直追了她整整三年,到了最后小佳因為感動,同意了那個男生的追求,兩個人成為一對戀人。后來,那個男生和別的女生上了床,就當眾人都以為小佳知道這件事后,會毫不猶豫地跟男友分手時,小佳卻選擇了原諒。當男友對她說,只有她才是他最愛的那個女人時,小佳本想分手卻還是退卻了。和小佳男友上床的女生屢次三番來找小佳,惡言辱罵她想要她和男友分手,生性怯懦的小佳卻一直堅守著這份感情,一直走到了現(xiàn)在。
小佳和男友結(jié)婚那天,之瑤曾問過小佳,曾經(jīng)你那么不屑一顧的男生,為什么到了最后,你卻對他死心塌地、愛的義無返顧甚至沒了尊嚴?
之瑤忘了當時小佳是怎么回答的,只記得她的大意是,當一個女生和一個男生在一起時,不管一開始喜歡的成分有多少,但到了最后,女生對于男生只會越來越喜歡、越來越依賴。所以即使那個男生即使劈腿,但在他回來求復合的時候,她還是沒原則地同意了。
劉之瑤不知道能不能將這個原理用在她和陸祁言身上,她不知道在歷經(jīng)十余年的一段單戀之后,自己還會不會有勇氣愛上另一個男人,她亦越來越分不清“喜歡”這個字眼的含義,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對于陸祁言的依賴程度,確是越來越深了。
盡管知道此時的自己正在彌足深陷,卻始終找不到解脫的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陷入這一片泥沼之中無法自拔,這與愛而不得相比,似乎并不能特別清晰地分清哪一個觸傷心靈的程度更深。
吃過晚飯后,陸祁言讓司機開著車在后面跟著,他跟劉之瑤一塊散步回去,順便消消食。在路上,兩人談到了許多少時的事情。
當初陸祁言曾在陸柏堯家里住過幾個月的時間,他回憶著那時的光景,陸柏堯不想跟劉之瑤一塊玩,所以通常都是陸祁言陪著劉之瑤,而那段時間,亦是陸祁言心底最柔軟的一部分,一直停留在他的心上,久久不曾散去。
“祁言哥,當時你撮合陸哥哥和嫂子在一塊,是為了我嗎?”這個疑惑已經(jīng)埋在劉之瑤心底許久,終于,還是在今天問了出口。
他許久未開口說話,但在最后,還是坦然承認:“是?!?br/>
當初陸祁言逼迫張旭跟夏槿分手、狠狠傷了夏槿的心,從而讓陸柏堯有機會和夏槿在一起這件事,劉之瑤不是沒有耳聞,只是在如今這么多事發(fā)生之后,整個兒串聯(lián)在一起想,劉之瑤才算想通整件事。
很早開始,他就因為她在背后做了很多事,唯有陸柏堯和夏槿在一起,她才能徹底死心,他才有機會闖進她的心里。
回到家里后,劉之瑤和陸祁言先后接到陸母的電話,通知他們過幾天之后就是陸夏的滿月酒,讓他們抽空回去參加。
曾經(jīng)愛了十余年的男人,最終還是和別的女人結(jié)婚生子,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最終以妹妹的身份選擇揮手祝福。
陸祁言看出劉之瑤的不高興,安慰道:“要是你不樂意回去,我陪你留在這里?!?br/>
劉之瑤搖了搖頭,拒絕:“不用了,干媽都親自打電話過來了,怎么能不回去呢?”
她總是將所有的苦楚都埋在心里,一個人獨自承受,看著這般隱忍而倔強的劉之瑤,陸祁言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這么心疼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抱住她,希望她的世界不再是陰霾,希望自己可以變成她的太陽,給予她溫暖與希望。
而事實上,他確實這么做了。
當陸祁言抱住她的那一刻,兩個人都不禁愣住了,一份情不自禁,在兩個人心上都泛起了波瀾。
從一開始的擁抱,到最后他吻住她的唇,千言萬語,皆以吻封緘。他的雙手環(huán)著她的腰,唇緊緊貼著她的,然后,唇齒交纏。
既然無從選擇,不如試試看吧。劉之瑤在心底想道。
隨后,她不再是沉默地接受,而是主動迎合著他的親吻,踮起腳尖用手環(huán)住他的脖子,比以往的每一次都來得主動。
陸祁言被她劉之瑤的主動所驚,隨及嘴角彎起微微的弧度,抱著她身體、吻著她唇的每一刻,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般。
這么多年了,縱然他的身邊從來不缺少各色各樣的女人,其中不乏比她更漂亮、更性感、更懂情趣的女人,但真正讓他心動的,自始至終從來只有她一個人。
那年的櫻花樹下,她的嫣然一笑奪了他的魂,自此,他成了她的奴。
盡管在道上呼風喚雨,但在感情上,在她面前,他一直是卑微的一個,這份卑微,甚至低到了塵埃里。
在他終于褪下她身上的衣服,即將進入她身體的那一刻,劉之瑤忽的腦子一熱,想到了晚上老板娘說的那句話,向身上的陸祁言問道:“祁言哥,你喜歡我嗎?”
陸祁言灼熱的眼神一瞬變得沉沉,看著她如畫的眉眼一字一句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里刻出來一般:“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