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宇現在很慌亂。
盡管騎士小說大多是虛構,胡扯以及為了吸引讀者所故意夸大幾十倍的記敘,但有些事情也并非胡言亂語。
比如智力系御魔者大多是常年在家絕不出門的死宅。
所以那天,當他被張馨元以“再不見見太陽你就要生蘑菇了”為由硬拉出旅館門到外面走走時,“不開心”三個字幾乎已經寫在臉上。
但是當張馨元說出“如果花上一個多月的時間來到最富饒的南部要塞卻只是宅在旅館未免太令人失望了些,更何況,至少我們還要有一個掩人耳目的游客身份”時,趙乾宇還是接受了張馨元的提議。
當然,即使他拒絕,恐怕也會被張馨元提著后頸拎出來吧?
于是趙乾宇同張馨元像普通觀光者一樣在這座曾經的要塞城市,如今的繁榮都市中漫游。
他們逛遍橫貫數條大街的露天市場,這里擺滿了賣古玩、水果、蔬菜、花卉和衣服的小攤。
龍喜歡閃耀的東西,即使這條龍只是混血的龍裔,而閃耀的東西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玻璃或是晶體,也是如此。
更何況,不管是龍還是人,女性的購物欲總是難以抑制的。
他們參觀南部要塞頗負盛名的鮮花廣場,和年輕人聚在一起聽巡回歌手的演奏和街頭藝人的表演,甚至跑到金絲雀酒館專門去看女吟游詩人艾琳和她最經典的成名曲《黑暗騎士的宴會》——那是一個最強大的黑暗騎士偶然在一次宴會上遇到最貌美的圣女的凄美動人的愛情故事。
他們去往金碧輝煌的賭場大呼小叫,混雜著名貴的香粉味道與煙草酒水味道熏的令人野心勃勃,終于趙乾宇慫恿張馨元去玩上幾把,然而很遺憾的是,龍眼可以看破虛妄卻不能透視卡牌,這次游玩持續(xù)到輸上幾百枚金幣,張馨元鐵青著臉站起來,拉著趙乾宇走出賭場的大門為止。
很明顯,張馨元的心情不大好,于是趙乾宇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我尋思你一次下十枚金幣這都玩上幾十把了,結果這都一次都沒贏,人應該不能蠢到這種地步,所以說啊,你是不是故意躲著好牌啊?”
于是他被張馨元用來做以每分鐘一百二十轉的速度進行旋轉的超強離心運動。
這或許也是一種獨特的安慰方式吧?
隨后他們繼續(xù)漫無目的地在城市中游歷,終于在兩周后的一天,他們在提前預約后來到一家完全不起眼酒樓吃飯——酒樓是不起眼的酒樓,但離晚飯時間還有足足兩個小時,這座酒樓便已是人聲鼎沸,所以盡管看起來不起眼,或許這座酒樓才是真正的“隱于世間”。
趙乾宇能有今天的體型,自然不僅僅只是缺乏鍛煉的緣由,事實上,但凡有他在場,點菜這種事情大都完全輪不到別人插手,于是只在短短幾分鐘,他便將菜單瀏覽完畢,甚至已經點下二十二道菜。
這二十二道菜冷熱葷素搭配不錯,而酒樓卻是更加講究,盡管飯菜并不復雜,卻全是新鮮的上好食材所制,追求的便是現做現吃,所以離上菜還有相當的一段時間,好在他們沒有什么太過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有足夠的耐心等待。
趙乾宇本是想欣賞一下難得安靜下來的張馨元的俊俏容貌,卻看著對面女子的目光有些迷茫,有些恍惚,問道:“怎么了?”
張馨元仿佛才回過神一般搖搖頭,“啊……沒什么……”
趙乾宇看著她大夢初醒般的表情,本想出口回應,卻還是沒有再發(fā)出追問,便在這時,侍者將一小盤精致的甜點奉上,于是他只是遞過甜點,說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br/>
張馨元看著一臉認真的趙乾宇,笑笑道,“還是算了,我又不是蘿莉,暫時還不想被變態(tài)纏上?!?br/>
趙乾宇嘟囔道,“你們這些家伙啊,才是心懷邪念的人吧,正是因為心存邪念,所以才不能欣賞這種美好,只會覺得我這種紳士的喜愛危險變態(tài),卻不知道最干凈樸素的喜歡。”
萬幸的是,在趙乾宇發(fā)表更多應該被拉出去打死的言論之前,上菜了。
兩個人吃二十二道菜,這是相當鬼扯般豐盛的一餐,哪怕御魔者的飯量要超過常人不少,龍裔更是需要更多進食,這頓飯也直直吃得趙乾宇和張馨元都十分撐才算完,付過金幣后,兩個人便出了酒樓。
夜幕下的南方要塞依然熱鬧,到處人聲鼎沸,游人如織,盡管菲林家族貪污腐敗暗中把控這座都市,但不得不承認,能讓這座城市如此繁榮也絕非易事。
這或許也可以算做這個家族的部分功績?
兩個人再次漫步,趙乾宇很平靜的說,“下一個是阿薩斯,是一個法官。”
如果是路人,即便聽到阿薩斯的名字也絕對反應不過來旁邊這個看起來稚嫩的年輕人說出的竟然是菲林家族暗中培養(yǎng)的,現在南部地區(qū)都首屈一指的大法官阿薩斯·菲林。
然而,趙乾宇列入名單的下一個人,卻正是這位炙手可熱的家伙。
然而他的話并沒有得到答復,趙乾宇轉頭看向身邊的女子,她的目光迷離渙散沒有焦點,雙腿仿佛只是機械的邁著步伐,如同行尸走肉般跟在他的身邊。
直直被趙乾宇拉住喊上七八聲,張馨元才恍如大夢初醒,“???怎……怎么了?”
趙乾宇看著她,盡力溫柔的說:“如果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br/>
張馨元笑笑,“放心,我沒事,鮮花廣場的噴泉表演一月才只有一次,如果不去看看未免太過可惜了。”
沒有等趙乾宇再言語,她便拉起他的左臂,讓他再次體驗一下大風車的極致快樂。
幾分鐘后,趙乾宇蹲在一旁的垃圾桶前思考人生,桶中的穢物證明今日那頓奢侈的晚飯算是白吃了,另一旁張馨元呵呵笑道,“你看,我還是很健康的。”
趙乾宇面如菜色,抬頭看向張馨元躲閃的目光,憤怒的回答道:“嘔!”
好吧,這是沒來得及說話就又吐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容貌相當清秀可愛,戴著精致的紅色綬帶的小蘿莉跑了過來,仰著臉對張馨元說,“姐姐姐姐,你好厲害啊,這么胖的大哥哥都能舉起來。”
在場的所有人,哪怕路人也無一例外,清晰的聽到仿佛玻璃破碎的聲音。
甚至街邊有某位男性的聲音傳來——“誰家的玻璃打了?“
實際上,那是趙乾宇心碎的聲音。
但是趙乾宇萬萬沒想到的是,蘿莉的話竟然還有后半句,“姐姐你能再表演一次嘛,我們,”她轉身指指一旁的七八個孩子,“都想再看一次?!?br/>
趙乾宇面色慘白,跌坐在地,手腳并用瘋狂倒退,卻只能聽張馨元“好啊,當然可以”的回答,以及那一群熊孩子的歡呼。
“等……”他臉上的冷汗如水柱般留下,努力在唇中擠出這樣一個字。
少女的芊芊玉手搭上他的手腕,溫柔的聲音無異于惡魔的低語,“你不是說,作為蘿莉控,要做好為蘿莉奉獻一切的準備嗎?”
“現在,奉獻的時候到了?!?br/>
“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拜這樣一折騰,趙乾宇被張馨元扛到鮮花廣場時已是人山人海,璀璨的燈火令這個廣場亮如白晝,趙乾宇被張馨元扔到地上后還止不住的呻吟幾聲才爬起來,“你還真狠啊……”
張馨元拍拍趙乾宇的肩膀,“這下你相信我沒事了吧?”
趙乾宇回想一下剛剛發(fā)生的一切,面色蒼白心有余悸,“我信我信,你比我健康多了?!?br/>
二人依仗著御魔者較為強壯的身體強行擠入前排,而趙乾宇食指指尖的火焰讓所有想抱怨的人閉上了嘴——不論如何,平民還是沒有勇氣招惹御魔者的。
當大鐘敲響第八下之后,廣場四周忽然響起音樂,隨后地板精美的磚石開始閃耀起各種光芒,緊接著便從那些磚石中驀地噴出水來,仿佛一朵美麗的玫瑰,玫瑰隨著音樂的節(jié)奏跳起舞來,時緩時急,時高時低,在閃爍的光輝中如夢似幻。
張馨元和周邊的普通人一樣在為精彩的噴泉表演歡呼,然而趙乾宇卻一直在看著他。
她今天的狀況太差,即便再怎么努力證明無事發(fā)生,趙乾宇依然不可能就這樣放心。
所以當張馨元吶喊聲音卻越來越低時,即使她是仿佛突然失去所有力氣倒下,趙乾宇依然在第一時間接住了她。
此時此刻,她的身軀就像燒紅的炭塊一樣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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