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刺眼的光芒讓人們下意識側(cè)過頭,雙眼緊閉,不敢直視。
爆炸聲響起,煙塵如海浪卷起,翻涌——此一瞬間,一切人和物的輪廓模糊泛白,分辨不清。
平靜下來時,人們還覺得耳邊有嗡嗡的響聲,懵懵懂懂地轉(zhuǎn)頭向場內(nèi)看去,心情不知道是好奇或是恍惚,不發(fā)一言,等待白光過去,煙塵散去,畫面清晰——
灰色巖石鋪設的平臺,被煉金機械刺了好幾個洞,石頭碎屑到處都是,一片狼藉,不過,那“罪魁禍首”——煉金機械此時的情況卻絕對沒有比這殘破的地面好多少。
咚!
一個聲音與地面碰撞,發(fā)出悶響——那是煉金機械碩大的頭顱,伴隨著這悶響,落在地面上的它,還在地上滾了幾下才停下。
頭被砸飛,另一面,那把厚重的巨劍碎成了一片又一片,灑落在了一位少年身旁。
金發(fā)的少年已經(jīng)站了起來,雙眼中赤金躍動,在一片廢墟中清晰耀眼,久久不熄。他的神情看起來有些虛弱,可身姿依舊挺拔,人們還沒能從中感受到什么時,他動了起來,向前,有些艱難緩慢地邁著步子——漸漸地,奔跑起來。
沙……
直到接住了一個人。
臉色雪白的女孩落在了他的懷里,分毫不差地被他接住——女孩臉色直逼女鬼,雪白而無光,頭發(fā)和眼睛中那本來便不濃郁的金色,此時顯得更加淺,淺得要消失了一般。
修爾眼睛一刻不離地看著她,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一動不動。
——很多年以后,這樣的一幅畫面依舊存在目擊者的心里,作為某件事情的開始。
【②】
人們此時或許因為恍惚,或許因為不愿意打擾,都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呼——還行吧?!焙绽锼故紫却蚱屏诉@種寧靜。
“哇……”
“好危險——他們好厲害啊……”
“666”
……
紛紛清醒過來的人們朝那邊涌入,都是一副恍如隔世的感覺,學生會的一些人走得很快,想到修爾和金雀那邊,看看他們有沒有受傷。
但是金雀已經(jīng)從修爾的懷抱中跳出來,臉色稍微好轉(zhuǎn),依舊難看。
“修爾,還有……特蕾莎,你們沒事吧?!”走得最快的男性來到他們跟前,他的額頭都是汗,似乎是從其他地方趕來的。
“普利莫主席……抱歉,讓你擔心了。”修爾依舊伸著手,將金雀半護在懷里,終于將視線從她身上挪開的時候,落在了名為普利莫的男性身上。
學生會主席。
“該抱歉的是我,不知道會發(fā)生這種事情。”普利莫打量了修爾一陣子,確定對方除了有些虛脫沒有其他的問題后,才扶額道,語氣有些沉重。
看上去有一種很深的愧疚在眉目中。
“誰管的操縱裝置——難道你們連煉金控制的工房都沒有搭設,還把這東西帶到煉金機械身邊?”金雀不吃這一套,或者說她根本沒打算考慮這些人的心情——質(zhì)問的口氣明顯干脆。
說這些話時她的氣勢不是很足,顯然是還沒有從大量的消耗中恢復過來。
“這……”普利莫一窒,想說些什么,但是因為人群的涌上而被打斷。
臉色也很不好。
“修爾,你沒事吧?”阿克塔緊接著來到修爾身邊,皺眉。
“沒事?!毙逘枖[了擺手,做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
都沒受什么傷,這是好事。
“修爾修爾——剛才好厲害啊你?!?br/>
“是怎么做到的?完全看不清楚!”
“你身上的灰好多,快擦擦吧……”
不過除了阿克塔之外還有很多人擠了上來,這里頓時給人一種人滿為患的錯覺。
“哎你們不要打擾學生會工作啊!”
在修爾被圍著的時候,他卻只是擺手回應這些人,視線搜尋著周圍——金雀不知道去了哪里,突然間就不見了。
“都讓開——!”
【③】
一聲充滿威嚴的厲喝讓人們的聲音頓時消失,都被這一個聲音給嚇到了。
只見這時有一群人從訓練場外走來——他們有十來個人,都披著銀白色的長袍,上面同色的金屬花紋泛著冷冷的光澤,如他們的臉色一般,機械又冰冷。
為首的是一個一頭白色長發(fā),半邊臉被黑色面具覆蓋的中年男人。
“天……審判團的人也被驚動了。”
“那個人是拉若爾教授?”
“媽呀……太恐怖了?!?br/>
……
大多數(shù)教授學生都不敢得罪,而有些極其不敢得罪的教授,光是出現(xiàn)都會嚇死一批人。
拉若爾就是其中之一,身為教授中接近最高領導席位——審判團的教授之一,他的冰冷和嚴厲可不僅僅是看上去那么讓人生畏而已。
凡是他接手的學生違紀事件,結(jié)局都會引起長達一年的騷動——就比如幾年前的一樁被他負責的偷竊事件,參與的學生,不論是真兇還是幫兇,在幾乎可以稱為殘酷的審問下,全部被他退學,絲毫沒有商量的余地,姿態(tài)強硬得讓人發(fā)抖。
“教授?!逼绽樕琅f難看,但是仍舊恭敬地走到了拉若爾面前,微微低頭。
“是誰把煉金機械的操縱裝置帶來訓練場的?!”拉若爾根本沒有理會普利莫,徑直說道,那凌厲的語氣讓在場的人都說不出一句話——他鷹般的眸子掃了全部人一圈,又一次開口,聲音和氣勢都提高了,“是誰?!”
大多數(shù)人低著頭。
他們現(xiàn)在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聽起來就覺得這個事情無比嚴肅就沒有什么人敢開口。
修爾微微皺眉,張了張嘴。
“教授……”這時,一個很弱的聲音冒出——如此安靜的環(huán)境下,她立即成為了焦點。
那是一個瘦小且長相普通的女孩,在人群中極不起眼,此時漲紅了一張臉,輕輕開口:“是……是我?!?br/>
是她?!
人們很震驚,震驚的同時覺得有些不可能,這個女孩的語氣以及她現(xiàn)在的樣子,讓人怎么想都不會是“肇事者”。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拉若爾卻沒有改變語氣,冷若冰霜的臉上有著讓那個女孩——妮娜恐懼的一切。
“我……我不知道……”妮娜驚慌失措。
她當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不過是有人讓她將這個箱子搬到這里。
“你不知道?先把她帶走——這件事情你必須負責!”拉若爾反問時又令妮娜顫抖了一下,這個審判團的教授也顯然沒有顧及其他。
妮娜恐懼得后退了一步,不知道為什么事情變成了這樣。
“負責?拉若爾你瘋了吧。”人們都沒有反應過來,最快做出回應的人——依舊是赫里斯,他的聲音很大,氣勢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