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這次真發(fā)了狠心,請了早已退離朝堂的蘇國公教導(dǎo)她朝堂制衡,理政治國。因著初陽的關(guān)系,慕容儀時常去找蘇綠意,一來二去兩人關(guān)系愈加親密,如今她老爹做自己的授業(yè)師父,既不能裝傻充愣把他氣走,更不能潑皮耍賴嚇壞他老人家。投機不成只好提溜滿是漿糊的腦袋聽他“君為舟,民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不得不佩服自家娘親選人的技巧。
蘇國公上了大半日的課,早瞧出她心不在此,停了課歇歇筋骨,與她閑聊:“今日所學(xué),殿下可有所悟?”
“?。俊?br/>
慕容儀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砸懵,所悟嘛?方才講什么來著?
她胡亂扯道:“為君者,當(dāng)以民為本……”
才開了話頭,蘇國公便道:“既以民為本,若民間有冤,該當(dāng)如何?”
“自是力肅清冤屈,還天下清明?!?br/>
“殿下一片赤誠,老臣實在欣喜。時辰不早,老臣告退,殿下對今日所學(xué)好好溫習(xí)溫習(xí)?!?br/>
“國公慢走?!?br/>
終于熬到他下課,慕容儀心中并未十分輕松,總覺他話中有意。
她揣著滿腹的心事來尋表哥姜洵,他聽了一甩手道:“這還不好猜?可憐天下父母心,又是為了他那苦命的閨女唄!”
“綠意姐姐?”
姜洵翻她一白眼:“你幾時多了個姐姐?叫的倒是親熱,你那‘前姐夫’周慶東,被收押了,你可知道?”
“他不早就被關(guān)起來了么?!?br/>
據(jù)傳蘇國公還讓他在牢里吃了不少苦頭。
姜洵撫撫折扇:“蘇綠意的事兒頂多判個終身監(jiān)禁,在牢里雖沒有自由,好歹能留口氣兒,昨天判了斬立決,掉腦袋也就一兩天的事兒了。”
“斬立決?昨天?周慶東也和廣勝米鋪的案子有關(guān)嗎?他不是慕容植的人?我一直覺得此案就是慕容植背后指使!”
“哪有證據(jù)說周慶東和慕容植有關(guān)了?倒是馮牽作為六部管事之一,葉丞相這次怕是會被扯上些關(guān)系?!?br/>
慕容儀看著他一臉欣慰,姜洵感覺自己有種當(dāng)動物觀賞的錯覺,嫌棄的皺眉,“你那副鬼樣子看著我做什么?”
“舅舅常說你不務(wù)正業(yè),聽到你對朝廷要案分析的頭頭是道,必然十分欣慰?!?br/>
姜洵冷笑:“皇后姑母若看到你對政事清明,必定比父王還要欣慰三分?!?br/>
慕容儀垮了臉,幾日不見倒忘記了,他這表哥可是一點嘴上的虧都咽不下去。
不過蘇國公的一番話,她總算挖出隱含深意:無論周慶東結(jié)局如何,不要連累蘇綠意。趙離曾說,當(dāng)初蘇國公得知公主收養(yǎng)一女,欲為其尋個養(yǎng)母,便求了皇后為女兒綠意爭得這個機會,其中固然有想給心如死灰的女兒一絲生活希望,又何嘗不是為她將來的安確立個保障?
明知周慶東心術(shù)不正,通過初陽這個孩子讓女兒和當(dāng)朝公主建立情誼,可保余生安寧。
慕容儀心笑,誰說蘇國公不愛自己的女兒?
當(dāng)初悅思琴坊前安遠曾言蘇國公會因失望而放任女兒自生自滅,如今樁樁件件無不昭示他對自己女兒的偏愛。
慕容儀垂眸,安遠,你可覺到自己錯了?這人間哪有那么多無情人,不過,是你自己太無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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