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木不知道七年之前，趙月笙的身邊發(fā)生過什么重大的變故，他只知道，那件事發(fā)生過后，趙月笙兩年后就被抓入了SPO的牢獄之中，封鎖了一切消息，院里的那個嬸娘還以為趙月笙是被人接走去外地上學(xué)去了。

    現(xiàn)在的趙月笙看起來不過二十一、二歲，七年前，她才十五歲左右，那時的她，就開始沾染無數(shù)條人命了么？

    黎木深呼吸一口氣，知道以趙月笙在大街上的殺人手段，轉(zhuǎn)手間滅掉這座院子，并不是件多難的事情，黎木阻止不了她，即使黎木守住了這座院子，卻守不住其他地方，既然他與她有了交際，那么血的味道就有了黎木提供的一份佐料。

    “你要我怎么做？”

    見到黎木松口，趙月笙似乎并不意外，她打聽過黎木的事跡，知道他是個好人，壞人對付好人，硬拼是有風(fēng)險的行為，只要藏好自己的影子，利用好正道的光，便可以輕松牽著他們走。

    破壞的人，只需顧著破壞，守御的人，不僅要忙著修補，還要忙著守護(hù)那些還未受到進(jìn)攻的磚墻。

    趙月笙攬住黎木的胳膊，向外走去，在那個探窗偷看的小孩子面前，顯得極為親昵和睦。

    走出院外，黎木就甩開了趙月笙的手，一副離我遠(yuǎn)點的樣子。

    趙月笙揉著細(xì)嫩的手背，癡癡地笑著：

    “你還是在怕我?！?br/>
    黎木冷冷道：

    “你的手，血腥味太重了些。直說吧，雖然蔡智琦是被我抓住的，但是我已經(jīng)把她交給了SPO的人，我可沒有權(quán)力再幫你把她要回來?！?br/>
    趙月笙撩了撩眼前的卷發(fā)，眨了眨眼道：

    “我知道。”

    黎木皺著眉頭：

    “那你要我?guī)湍闶裁?？?br/>
    趙月笙盯著黎木的眼睛：

    “你跟凌愿超警的關(guān)系很好吧？”

    黎木眉頭皺的更深了，疑聲道：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趙月笙笑意變得寒冷而有趣，從寬松的褲兜里掏出一個2cm長、裝著黑色液體的透明試劑瓶，搖晃著，深吸一口氣道：

    “我對凌警官，很是仰慕，在牢中的這些時日，聽說了他的不少豐功偉績，閑暇之余，特意為他研制了一種愛心飲料，本來我是十分愿意跟他坐在一起好好喝一次下午茶的，可惜，凌警官太不知情趣，見面就動手動腳，讓我很是困擾啊。”

    黎木眼瞳一縮，有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只見趙月笙緩緩拉著黎木的手，將他的手掌攤開，把試劑瓶放入黎木的手中，再一根根捏著黎木的手指，閉攏合拳，握住小瓶，然后趙月笙甜甜一笑道：

    “我是不想惹凌警官生氣的，他背后的刀，太嚇人了，但是，小木同學(xué)，你應(yīng)該不怕吧？”

    黎木心里苦味雜陳，他討厭間諜，更討厭背叛，結(jié)果，現(xiàn)在他不僅要當(dāng)間諜，還要背叛那個一直保護(hù)自己的人？

    必須得想個辦法，黎木腦子快速轉(zhuǎn)動著。

    但趙月笙更加快速地打斷黎木的思路，悠悠道：

    “一個高貴強大的超警，和一群渺小的平民，你選哪一個？”

    黎木低頭看著她：

    “我哪一個都不想選?！?br/>
    趙月笙晃了晃卷曲的頭發(fā)，搖搖頭：

    “那可不行，山洪降臨，你必須往前走，遇到岔路口，你若不選，就會被淹死。你肯定在想，淹死就淹死吧，但我告訴你，被淹死的可不只有擁有選擇權(quán)的前行者，還有兩條渾然不知山洪到來的岔路?！?br/>
    話未盡，趙月笙便施施然的側(cè)頭看了一眼書聲朗朗的院內(nèi)，小聲道：

    “首當(dāng)其沖的，就是跟你一起玩的那個小男孩，然后，就是那個小男孩的朋友，再然后......”

    黎木嘆了口氣，打斷道：

    “好，我選，我?guī)湍恪！?br/>
    他可以明白“背叛”二字的魅力之處了，很多時候，人們明明不想背叛，但為了自己的欲望，必須得遵從他人的要求，黎木的欲望，就是不想愧疚。

    這次倒是趙月笙瞇了瞇眼，笑容收斂，語氣遲緩些：

    “哦？這么干脆，你不會是有什么鬼點子，想耍我吧？”

    黎木滿臉失落，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我還能怎么耍你？”

    趙月笙仍然覺得怪怪的，輕笑著道：

    “你要記住，只要我發(fā)現(xiàn)了一丁點不對，會有一堆人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黎木點頭道：

    “我知道?！?br/>
    趙月笙隱藏在頭發(fā)中的眉頭動了動，握住黎木的手腕，疑聲道：

    “不對，根據(jù)我的調(diào)查，你不是這么容易屈服的人?！?br/>
    黎木盯著趙月笙的不再笑的臉，他自己忽然笑了出來，說道：

    “那要不我把這瓶子還給你，你換個‘更合適的人’去威脅？”

    趙月笙捏著黎木的手腕，盯著黎木帶著笑意的眼睛，緩緩放開，別開臉頰，說道：

    “編制外的人，沒有比你更能讓SPO信任的人了。你知道為什么夜王他們沒有來找你么？就是因為他們覺得你不像是個愿意幫他們做事的人，但是，我不相信他們的判斷。我認(rèn)為，像你這種人，一旦涉及到了普通人的生命，你就會無條件妥協(xié)?！?br/>
    黎木攤攤手，贊賞道：

    “你說的對?！?br/>
    趙月笙的心里第一次出現(xiàn)那種怪異的感覺，明明眼前的家伙非常乖巧，但她卻覺得有一只披著羊皮的狼，在面前咩咩叫。

    難道是在牢里呆太久了？對人辦事沒有以前那么精明了？趙月笙有些自我否定。

    正在趙月笙分神的時候，黎木捏著那個試劑瓶，小聲問道：

    “以我和凌警官的關(guān)系，雖然沒有多深，但我請他喝杯茶，總是可以的。誒，我想問一下，我請他喝茶的時機需要定制一下嘛？還是說，隨時都可以？再者，萬一這要是把他毒死了，那我怎么辦？你們會收留我嘛？還是任我自生自滅？我還有一個問題......”

    趙月笙踮起腳，單手捏住黎木的嘴，眼神冷冽道：

    “閉嘴！不需要定制，沒有時間要求，把他毒死了算你nb，我們不會收留一個廢話多的人，就此打住，我倒是想看看，你用這種抑制超能力的藥物是怎么毒死他的？”

    黎木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你兇我干嘛？

    趙月笙深呼吸，調(diào)節(jié)心態(tài)，冷靜下來，放下手，冷冽的臉展開笑容，甜甜的道：

    “不好意思?！?br/>
    黎木擺了擺手，表示沒事，然后疑惑地道：

    “你為什么不直接給我毒藥呢？我直接毒死他，豈不是更好？”

    趙月笙眉頭一挑，道：

    “你這像是一個好人說的話？你以為我們沒試過毒死超警，孫老頭子那么大的行動二組，早已不知道失敗過多少次，被SPO研究出了多少抗體。算了，我猜你也不知道，超能力是會護(hù)主的，如果說劇毒物質(zhì)突然侵入體內(nèi)，弱點的家伙可能會抵抗不住被毒死，可超能量稍微強點的超能者都會第一時間察覺到，并進(jìn)行驅(qū)逐，更勿論說是凌愿那種天賦異稟、經(jīng)驗豐富的存在了?！?br/>
    等等，我為什么要給他解釋這些？趙月笙的眼瞳微微縮了下，覺得自己的表現(xiàn)有些不符合尋常的自己，情緒發(fā)生了變化，必須殺兩個人來緩解一下，于是她笑著看向黎木道：

    “既然你答應(yīng)了我，準(zhǔn)備好什么時候動手？”

    黎木摸了摸鼻子道：

    “你也知道，我馬上要高考了，起碼得等我高考過后吧？”

    趙月笙果斷道：

    “不可能給你那么長的時間！三天之內(nèi)，你必須動手！成功，我可以不殺你。失敗了，我不僅殺了你，還會殺掉從我和你來到這里，見過的所有人?！?br/>
    黎木點了點頭道：

    “好，時間是倉促了些，但我答應(yīng)你?！?br/>
    ？

    趙月笙忽然覺得時代變了，不像五年前了，好人現(xiàn)在都這么容易被說服了嗎？

    “我可以走了嗎？”黎木微笑道。

    趙月笙愣了愣，道：

    “當(dāng)...當(dāng)然可以。”

    黎木聳聳肩，在趙月笙充滿困惑的面容中離去。

    走了幾百米，穿過幾道巷子，來到了那個搭公交車的地方，安穩(wěn)的搭上了車。

    途徑的路口，已被封鎖，盡是爆炸的痕跡。

    黎木眼神中微微憤怒，卻似乎并不意外。

    在與趙月笙談話的時刻，黎木的轉(zhuǎn)變并非是突然的，而是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趣的人，那個人鬼鬼祟祟地跟在離趙月笙和黎木身后三百米的地方，有時候在樓宇之間，有時候裝作一個路人。

    如果不是黎木在跟隨趙月笙的時候，謹(jǐn)慎地沿路每一百米就留下一只火焰小狗，他也發(fā)現(xiàn)不了那個人。

    火焰小狗乖巧地站在巷子邊的垃圾箱邊，透過一塊破碎的鏡子，將火焰雙瞳中所見的景象傳給黎木。

    這個人，火焰小狗也見過，只不過那一次初見，是在SPO附近的施工樓上，它被用作誘餌，吸引那只被耍的團團轉(zhuǎn)的蝎子。

    黎木下了公交車后，沒有回家，而是徑直來到一個無人的公園，停留在一個花壇前面，閉上眼，站立不動，一分鐘后，滿是打趣之意的回頭，朗聲道：

    “大舅哥尾隨妹夫，是有什么斷袖之癖嗎？妹妹的男朋友都要搶，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