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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話如風(fēng)一樣吹入無塵的耳中，她眉目一愣，直接站起身。
佘洵也聽到了，臉上也是一冷，走向旁邊的那一桌行商：“你們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荊南往四處都發(fā)了訃告。”
無塵都出了糖水鋪?zhàn)?，還是停住了：“佘洵，你帶柴榮先回府，我進(jìn)宮里一趟?！?br/>
不管高季昌去世是真是假，宮里的消息才最準(zhǔn)確。
“好，你慢些，說不定是謠傳。”佘洵牽起了柴榮的手，看著無塵如一陣風(fēng)一樣飄走了。
大業(yè)殿里，李嗣源剛批完奏折就有內(nèi)侍來報(bào)：“陛下，無塵子來了?！?br/>
李從珂正在一旁替李嗣源斟茶，聽到通報(bào)，他抬頭與李嗣源對視了一眼，無塵子肯定是得到了消息。
“請進(jìn)來吧。”
無塵跨過高高的門檻，在門口腳步一滯，心中微酸，待看見李嗣源和李從珂時(shí)，她輕聲問道：“是真的嗎？”
李嗣源嘆了一口氣，沖她招手：“來，喝一杯茶。”
一瞬間，無塵已經(jīng)知道了結(jié)果，她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離開，李從珂忙追了出去：“你不要著急，我這就安排人送你回荊南?！?br/>
“不必。你們什么時(shí)候得到的消息?！?br/>
“昨晚?！?br/>
無塵沒有作聲，腳步輕點(diǎn)，直接飛了出去，李從珂在一旁看的瞠目結(jié)舌，修道之人果然與普通人不同啊。
待李從珂追到佘府時(shí)，無塵已經(jīng)牽了馬站在門口與佘洵說話。
佘洵情緒十分激動(dòng)：“我與你一起回去，不管怎么樣，他也是我的岳丈。”
“我一個(gè)人快些，你就在家里，把柴榮照顧好。”
“不行，你不放心的話，就把柴榮帶著?！?br/>
“他太小了，不宜奔波?！?br/>
佘洵堅(jiān)持要跟著無塵回去奔喪，但是無塵放心不下柴榮，李從珂下了馬：“柴榮是嗎？交給我照顧吧，放心，我到時(shí)候一定把他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br/>
無塵搖頭：“他是孩子，剛剛離開爹，還是讓佘洵留下照顧他。”
“可是你們已成親，佘洵如果不回去奔喪，你家里人會(huì)怎么想？”
“他們不會(huì)怎么想的?！睙o塵就要飛身上馬，佘洵卻一把拉住了她的韁繩：“不管，我一定要與你回去奔喪，要么把柴榮帶著，要么讓從珂照顧?！?br/>
無塵心中焦急，沒有辦法，四處張望：“榮兒，榮兒呢。”
這時(shí)一個(gè)丫鬟匆匆地抱著柴榮出來了。
無塵蹲在柴榮的面前：“榮兒，你想跟著師父去荊南，還是想留在洛陽等你爹？”
“我要跟著師父?！辈駱s緊緊地抓著無塵的袖子。
無塵點(diǎn)頭，直接把一旁的報(bào)復(fù)拆開，拿起布把柴榮綁在自己的前胸，然后看著佘洵：“我們騎馬回去，我不會(huì)等你的?！?br/>
“好。”
一人兩匹馬，馬不停蹄地往荊南趕去。
幸好柴榮還算爭氣，一路上不哭不鬧，一雙眼睛咕嚕咕嚕地四處張望，新奇急了。
無塵的速度果然極快，佘洵有些吃力地跟著，在一個(gè)路口，柴榮要尿尿，無塵才停了下來。
佘洵見她一路都綁著柴榮，有些心疼：“要不我來抱榮兒吧?！?br/>
無塵把水囊遞給他：“沒事，你跟緊了就行?！?br/>
“還有好些日子呢?！?br/>
“沒事，小事一樁，好了，我們上路吧。”
就這樣緊趕慢趕，等他們到荊南時(shí)，正是高季昌下葬的那一日，無塵直接去了山上。
入目的滿是白幡，哭泣聲回蕩在整個(gè)山間，一路上都是白紙錢，似乎是剛下過雨，那白色的紙被踩進(jìn)泥里，污穢不堪。
遠(yuǎn)遠(yuǎn)地，無塵直接沖了過去，剎那間，淚如雨下。
“小五，你回來了?！编崼h最先看到她。
一聲小五，眾人回頭，就見小五滿身風(fēng)塵，滿腳淤泥地一步一步走到墳?zāi)惯?，已?jīng)蓋了土，她直接跪在墓前：“父親，我來遲了?！?br/>
一旁的仆婦趕緊拿來孝衣替無塵穿上。
高從詡泣不成聲，高從誨卻神色不明。
佘洵也在一旁穿了孝衣，然后跪在無塵身邊，上香磕頭，他面容肅靜，一絲不茍。
無塵看著那座碑，無聲無息地流淚，荊南節(jié)度使的幼女，生來富貴榮耀，可是她一生都在送別，送走了師兄、母親、尚將軍、父親，還有生死不知的師父，人生短短十七年，卻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無數(shù)的生離死別，可是每一次還是痛徹心扉。
突然下起了小雨。雨滴稀里嘩啦地下個(gè)不停，打濕了淚水，淹沒了傷心。
......
等眾人從山上下來時(shí)，無塵直接把高從誨和高從詡叫進(jìn)了書房。
“父親是怎么死的?！遍_門見山，無塵的聲音冷若冰霜。
高從誨眼神微瞇：“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質(zhì)問我？”
“是，我就是在質(zhì)問你?！?br/>
高從誨氣得一拳捶在桌子上：“你有什么資格質(zhì)問我，這些年都是我在父親身邊盡孝，你呢，你在哪里？”
無塵看向高從詡：“大哥，你說，父親是怎么死的?！?br/>
高從詡還沉浸在憂傷里，父親去世的事情瞞著外人，但是不能瞞著小五，他看了一眼高從誨，就要說。
高從誨一驚，大喊一聲：“大哥。”
高從詡整個(gè)人像被抽掉了精神氣一樣：“是從誨推的父親，父親摔到了頭，父親當(dāng)場斃命?！?br/>
無塵握緊拳頭，看著高從誨：“是不是你？說，是不是你？”
高從誨突然放聲大笑：“是我嗎？難道不是你們。你，明明去洛陽說襄陽的事，卻吧襄陽還了回去，還在洛陽成親，讓我成為笑柄。你，荊南就只余三州，你卻拿走一州，完全不顧荊南，不顧我的臉面，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會(huì)和父親發(fā)生爭執(zhí)嗎？”
“歸州，歸州給你，你把父親還給我?！备邚脑傠p目赤紅。
“父親，父親就是我殺的，我高從誨，不仁不義，你們有本事就昭告天下啊，讓所有人來征討荊南，去啊，去啊。”高從誨似乎發(fā)狂了。
高從詡看著高從誨，搖著頭，他不知道曾經(jīng)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為什么會(huì)變成這樣。
因?yàn)樽狭送跷?，人心就?huì)變嗎？
變得面目全非。
無塵冷冷地看著高從誨，突然一個(gè)縱身，一腳把高從誨直接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