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林成煜的來歷,雷蒙沒有再提,似乎進入中天城時出現(xiàn)的那一幕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并不值得注意一般。
林成煜也沒有說,這種事情不需要說,也不能再說,畢竟在這樣的一個地方,說出來的話會傳到什么地方去,誰也說不清,從他們進入中天城的那一刻,因為各種關系,他們三人已經(jīng)在很多大人物的心中。
修羅界中到底有著多少圣皇,沒有人清楚,這中天城中到底有多少圣皇,也沒有能夠說清,只是可以肯定的是,中天城歷來是圣皇最多最聚集的地方,但即便如此,圣皇依然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幾乎沒有人能夠看到圣皇。
圣皇也沒有真正將多少人放在眼里,他們的修為精深,地位極高,一般人很難入得他們眼中,但是林成煜三人不同,一個原生子,只在天王境就可以掌握法則,還有一把來歷非凡的三方槍,還有一個從來不曾出現(xiàn)過的半面修羅,這三個特殊的人走在一起,想要不讓人注意都很難。
在中天城,林成煜與巴淋是以城衛(wèi)的身份存在的,他們有自己需要完成的任務,即便雷蒙已經(jīng)安排得很好,會有人頂下他們的位置,使得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但是起碼在第一天,他們還是要做一些事情。
中天城的城墻很高,僅僅是一角就有超過一百名城衛(wèi)守著,中天城在修羅界中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但是它的歸屬卻是沒有絕對,有一些外來的修羅,也對這座城有野心,所以這座城即便擁有著再高的地位,依然要做好防守工作。
“有一些天生與眾不同的修羅,并不是一出生就能被人發(fā)現(xiàn)的,他們在經(jīng)過了一段很艱難的時期后,找到了本我,有一些甚至成為了圣皇,他們對中天城有野心,所以會來攻打,那個時候,也是我們中天城的圣皇出手的時候?!?br/>
聽到雷蒙的解釋,林成煜明白了一些,像一些在中天城或者其他的古城之外的修羅,他們沒有任何來歷,又因為經(jīng)歷的不同,他們與這些占據(jù)著中天城和其他城的圣皇并不是同一路人,就注定會有紛爭。
林成煜問道:“既然他們已經(jīng)找到了自己的路,找回了本我,成就了圣皇之位,為什么不讓他們進入中天城呢?”
雷蒙嘆了一口氣,道:“因為他們的本我,已經(jīng)在長久的殺戮中扭曲了?!?br/>
林成煜怔然,修羅的修煉與眾不同,或者應該說,修羅在修羅界中的修煉與眾不同,他們要通過殺戮來增強自己的力量,而也正是因為這個樣子,所以他們容易在殺戮中迷失本性,依靠殺戮得到力量的確是一條便捷的路,但毫無疑問,也是一條墮落的路。
但其實林成煜對于雷蒙所說的這種爭斗并沒有持絕對肯定的態(tài)度,那些找回本我的修羅,是不是真的已經(jīng)扭曲了,沒有人知道,至少林成煜是不知道的,但即便真的是這樣,但他們依然是他們,只是他們在本來的路上拐了彎,找到了另外的一種活法,只是這種活法并不為這些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路的人所認可,這其實在一定的程度上,相當于人間界的正邪之爭。
正與邪,又有誰能說得清楚?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林成煜不說。
中天城很大,因為它的規(guī)模之大,還有因為它的地位的獨一無二,中天城的周圍附近并沒有其他的城,所有的城都離得很遠,似乎最近的城就只有飄血城一座了,而在四周都是丘陵山地,將中天城圍在中間。
林成煜順著城墻慢慢走著,他的目光投向城墻之下,看著這城墻下的風景。
居高處,領略世事萬千,這是一種難得的境界,只是在這修羅界中的中天城城墻上,林成煜能夠看到的,只有荒蕪,只有殘忍的墮落。
中天城外的荒地并沒有那么多的規(guī)矩,在這里,修羅之間的打殺爭斗實在是再普通不過,他們樂于殺伐,殺戮讓他們能夠感受到快感,沒有多遠總是能夠看到幾個修羅在拼斗,每每要到一方重傷逃走,不過敗者少有能夠活下來的,最終只有死亡。
“沒人管嗎?”林成煜問道。
雷蒙看向城墻下,他的眼中只有漠視,道:“只有走得過來的人,才能成為真正的強者?!?br/>
林成煜搖搖頭,道:“活下來的不一定是強者。”
而在這時,一個勝利的但卻受了傷的修羅,正從遠處拖著傷體慢慢走來,只是他走沒多遠,就被一個一直埋伏在一邊的修羅偷襲,而后他倒下了,死時眼中充滿了不甘。
雷蒙也看到了這一幕,他沉默著,而后道:“只有活下來的才有意義。”
當初在小廟中避雨初遇蕭浩云時,他就說過,若不能活著,一切都已沒有了意義,當時因為聽到蕭浩云的一席話,讓林成煜對于天道之生的體悟更加深切,而如今他再次聽到這一席話,卻是從雷蒙這里聽到,而且還是在修羅界這樣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林成煜更加能夠體會到天道之下的無情。
“這就是天道之下,皆為螻蟻的起義嗎?”林成煜一邊走,一邊感悟著,他似乎抓到了什么。
生總是與死結合在一起的,生離死別似乎總是不能相分開,在修羅界這樣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一方生,就注定了另一方會死,在這里,林成煜對于生死間的感悟更強,更是在這一刻使得他的心境有所升華。
巴淋停了下來,他看著林成煜,眼中有驚駭,他本身就已經(jīng)能夠運用法則,所以對于林成煜剛剛身上一閃而過的氣息極為敏感,讓他感到不可置信的是,在剛剛那氣息下,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螻蟻,心中充滿了敬畏與臣服。
“怎么了?”注意到巴淋的異樣,林成煜和雷蒙都停了下來。
巴淋看了林成煜一眼,這一眼,那平時的親近少了不少,而是多出了敬畏之意,這讓林成煜微微皺眉,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巴淋搖了搖頭,道:“沒……沒什么?!?br/>
林成煜嘆了一口氣,他走到巴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從我身上感應到了一些平時沒有看到的東西?!?br/>
巴淋沉默,低下了頭,沒有說什么,而雷蒙則走到他們身邊,有些異樣地看著他們二人,他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林成煜剛剛只是突有所悟,氣息一時掌控得不好,所以泄露出來了一點,除了巴淋,沒有其他人能夠感受得到。
林成煜道:“不管怎么樣,我都是你的林大哥?!?br/>
巴淋豁地抬頭,目光注視著林成煜,他對林成煜的親近,就像是家人一樣,他害怕的,是林成煜與他越離越遠,最終他會連他的林大哥也失去了,這對他而言是一件可怕的事。不過聽到了林成煜之一句話,巴淋卻是突然放開了心結,點了點頭,眼中又多出了親近之意。
而在這個時候,林成煜卻是整個身體都像是靜止了下來一般,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前方的環(huán)境,那是剛剛被他忽略的地方,若不是因為他此刻站在巴淋身邊,正好看到,恐怕他還會繼續(xù)忽略下去。
林成煜拿出了那塊獸皮,那是從飄血城酒樓掌柜的手里得到的,而同時,他腦海中的神圖更是變得更加清晰,林成煜發(fā)現(xiàn),酒樓掌柜的給的獸皮上所記載的消息,還有這神圖上所繪出的地圖,都顯示著一塊地方,這塊地方,正是在這中天城,而此時此刻林成煜發(fā)現(xiàn),這獸皮和神圖所指向的地方,竟然都是同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