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0-23

    上回說道百福變化瘸樵夫，番禺同食五味福。

    卻說一鍋五福，被他們吃了個干凈，同時湯汁也喝了大半，此時二人，正心滿意足的在街道上閑逛。

    趙毅揉著肚皮，舒暢道：“聽著兄長典故，吃著仙君五福，當(dāng)是一大快事。今日能與兄長相識，更是一大快事！不知兄長家住何方，待愚弟拜見仙君之后，再去拜見嫂夫人?！卑俑ＰΦ溃骸澳芘c賢弟相識，也是愚兄一快。我家住在東洲，愚弟怕是走不過去哩。”趙毅此時有些醉意，以為是河?xùn)|一代的東州，把臂笑道：“走不過去，我便求道仙符飛過去，嘿嘿?！?br/>
    張百福當(dāng)真喜歡其性情，于是就將昔日紫云他們煉制的，第三百六十五個寶珠拿出，暗送法力之后，遞給他道：“今日幸得賢弟照顧，愚兄身無長物。這顆石珠倒也神奇，就贈給賢弟做個紀(jì)念吧?！?br/>
    趙毅接過寶珠細(xì)看，只見此珠光華渾圓，其色如青石一般，隨手入懷道：“小弟拜謝兄長贈珠?！痹捦昱ち伺な直?，就要行禮，百福把臂笑道：“區(qū)區(qū)石珠，怎比賢弟情意？”

    趙毅聞之大為感動，說道：“兄長所言甚是。待拜見晚仙君，兄長不如隨我回家看看，我好讓拙荊來拜見拜見?！卑俑５溃骸坝扌轴t(yī)好了爛腿，還有旁事。不如賢弟說說家府何方，待來日閑暇，我定上門去見?！壁w毅‘啪地’拍手道：“愚弟只顧自家，倒是忘了兄長有疾在身，走走走，快去到仁心堂看看?！?br/>
    百福一扯，看著四周路人，笑道：“賢弟方才還說我有疾哩，怎么說完就忘哩？”趙毅嘿嘿笑道：“兄長若不提醒，愚弟倒真忘哩?！痹挼酱藭r，忽然從懷中拿出寶珠，說道：“兄長，我感此珠好像有一股暖氣游身，不知你佩戴之時可有同感？”百福點頭道：“正是如此，才敢贈與賢弟。不然怎拿得出手哩?！?br/>
    趙毅聞言左右瞟看，小聲道：“依愚弟之見，此珠有可能是仙寶、靈物！素聞但凡仙寶靈物，皆有靈性在內(nèi)，還請兄長收回！”百福笑將寶珠推回，說道：“贈出的禮，嫁出的人。我既將寶珠贈予賢弟，怎有收回之理？速速放好，莫叫愚兄失了德行?！?br/>
    趙毅稍作思量，便又收入懷中。不待他跪謝，百福扶道：“賢弟還需謹(jǐn)記一言。”趙毅問道：“何言？”百福道：“此珠切記不可見水，不然必生禍?zhǔn)隆！壁w毅聞言稱‘諾’，隨后又詢問是何原因，百福自然又是一番‘哄騙’。

    一路‘哄騙’之下，二人把臂同行，不知覺便來了仁心堂外。見此條街道還是以前老模樣，百福心中忽生無數(shù)回憶。

    正當(dāng)他思量之時，趙毅猛扯其袖，指著清葉樓門口，一位紅袍老者道：“兄長快看，那壽翁正是王家老太爺，他身旁的，正是佟家老太爺?！卑俑ｍ樦竿ィ姸诵郧橐琅f，只是容顏已老，會心笑道：“賢弟如何得知？”趙毅嘿嘿笑道：“愚兄也是聞他們說哩。”

    張百福轉(zhuǎn)頭環(huán)視，見身旁百余患者都在悄悄議論，恍然明悟過來，又聞趙毅道：“既然兄長與王老太爺有舊，何不相認(rèn)一番？”百福搖頭道：“我如今這個模樣，他怎能認(rèn)出？罷了，有緣再認(rèn)吧。”趙毅笑道：“嘿嘿，也對，俗語云：三年不上門，當(dāng)親也不親?！闭Z畢，又與百福排隊閑聊起來。

    王老掌柜，與佟老掌柜歡談幾句后，便朝城門客棧走去，路過之時見百福望來，不自覺的拱了拱手，隨后徑直而去。

    張百福、趙毅二人等了有一炷香，見人數(shù)依然不少，百福便道：“賢弟啊，我這腿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我看都是急診之人，不如我們先去嘗嘗那余家豆花，待回來再去也不遲哩?！壁w毅點頭道：“兄長大德。就是不知，還能不能吃得下哩?！卑俑ＰΦ溃骸百t弟若吃不下，愚兄可以代勞?！痹捦辏送暁g笑，直朝橋頭走去。

    一旁問醫(yī)、急等的諸患，聽到二人歡笑，也不由得笑出聲來。這笑聲一起，好似會傳染一般，迅速擴散到仁心堂中。

    只見仁心堂內(nèi)，八大藥師一列接診，坐在正中的，是個寸須金瞳的中年男兒。聞大眾皆是呵呵歡笑，見他寫完方子之后，抬頭笑道：“逸師兄，你們笑甚哩？”

    佟逸佟藥師，歡笑道：“不知道哩。呵呵，我聞眾人歡笑，我便笑了?！庇疫咟S藥師收了金針，笑道：“賢弟倒是專注，當(dāng)真是——眾人歡笑你獨醒?！苯鹜袃盒Φ溃骸吧院蟮貋?，諸位兄長還需口下留情。要是讓爹爹知曉，又要罵我愚笨哩?！碧弥嗅t(yī)患聞后，皆是著歡笑不已。

    正是那——

    一堂仁心歡聲笑，歡笑又比從前多。

    笑得君子心中樂，幾句話來到橋頭。

    你看這橋頭，來來往往的皆是人群，五彩衣衫皆是食客。小河邊，一列柳樹、一排飄香，約有數(shù)十人，同時坐在棚下，美美的吃著余家豆花。他等也不占座，吃完便走，好留給排隊之人。樹下只見余氏一脈，兒孫十余口，揮汗灑雨，正忙著盛豆花。

    這種熱鬧氣氛，不僅感染了久等之人，也勾起其了百?；貞?。待百福二人剛要排隊之時，忽聞一少年喝道：“讓諸君老少久等，今日豆花已完，請明日再來?！闭Z畢，余家十余口，同時朝四方唱喏。那些沒等到了也不生氣，紛紛還上一禮，就各自散了。

    趙毅聞言嘆道：“兄長啊，今日造化低了。醫(yī)病的人多，吃豆花的也多，你我今日無緣哩?！卑俑ＰΦ溃骸昂呛?，俗語云：天有不測風(fēng)云，人有暫時禍福。你沒聽那小哥說哩？明日還有哩?！壁w毅笑道：“愚弟已被香氣勾起了饞蟲，不說兩句怎痛快？”

    百福把臂道：“賢弟若治那饞蟲，愚兄倒是有一法子?！壁w毅問道：“是甚？”百福笑道：“就是去清葉樓吃上一盞清茶?！壁w毅聞后，拉起百福就走，笑道：“是了，聞仙君曾贊：‘抱得神醒元神歸，魂安心靜無躁火’。定要嘗嘗那有名的抱神茶?！?br/>
    百福二人還未走上兩步，見剛才吆喝的少年快步追上，呼道：“二位客官留步！”二人同時轉(zhuǎn)身，趙毅問道：“小哥有何事？”少年揮汗笑道：“我家太爺爺，看二位面生，想必是遠(yuǎn)道而來哩。二位若是不嫌棄，可否隨我們回家？太爺爺說了，要親自為客官做豆花哩?！?br/>
    百福看了一眼遠(yuǎn)處的余善，笑道：“看著天氣，怕是春雨要來。正好去避一避，不知賢弟可去？”趙毅瞧著陽光明媚的天空，說道：“我瞧著倒不像下雨的天氣。既然余老太爺相請，怎好拒絕哩？正好嘗嘗正宗的余家豆花。”

    少年聞二人同意，歡喜的請著他們，來到余太爺面前。諸般禮畢之后，最后一位食客也留銀散去，余家一眾十余口，開始收拾桌椅板凳。幾句話后，那些生計家當(dāng)，就統(tǒng)統(tǒng)裝上馬車，先行朝家府行去。路上百福二人隨著余家三代閑聊，拐了七八道大街小巷，終于到了余府。

    才入余大門，忽聞天空陰暗，‘轟隆隆’雷聲大作。

    趙毅興奮道：“兄長與龍王爺爺是何關(guān)系？居然說的這般準(zhǔn)確！”百福笑道：“這也不難猜測。我來城外之時，就已見外別處下雨，那風(fēng)向正是朝這邊刮哩。還有，方才我們在河邊閑聊之時，賢弟可見‘群魚吐珠’？”

    趙毅道：“兄長果然是常在山中行走。這風(fēng)云變幻，一絲也逃不過兄長慧眼，不如改行做個起課先生哩?！卑俑：呛切Φ溃骸跋壬四苡^風(fēng)云變幻，還要懂得性命易理，觀面望氣。愚兄那三兩下，哄騙賢弟倒行，若是去騙諸善，怕是要吃官司哩?！?br/>
    眾人聞言紛紛歡笑，余善含笑請著二客入堂用茶。一番禮畢之后，余家賢孫，余修業(yè)禮道：“方聞?wù)\伯伯說‘群魚吐珠’，不知此象，與下雨有甚關(guān)連？”百福還上半禮，笑道：“正所謂：群魚吐珠拜龍君，風(fēng)起云涌下雨時。那些魚兒平日在水中嬉戲，不見自家宗主怎會出來？”

    修業(yè)恍然禮謝，其父余厚撫須贊道：“兄長如此博學(xué)，倒不像個打柴哩?！卑俑柕溃骸澳窍駛€甚？”余厚道：“像是個隱世高人?！卑俑Ｋ恍?，說道：“呵呵，是了，我的確是隱世高人，躲在高山之人。”

    眾人哈哈同笑，趙毅笑道：“若照兄長話說，那常在深山修行之人，不也都成了樵夫？”百福含茶道：“賢弟此言甚是。他們是個自打自用的樵夫，我是個貪圖世間的樵夫。”

    余善撫須笑道：“先生言語風(fēng)趣，內(nèi)藏深意?？谖堑古c老朽一位德兄相似?！卑俑啃湫Φ溃骸霸醺遗c長者并論？不是太爺說的是哪位？”其語剛完，忽聞九霄一聲春雷，堂外‘嘩嘩’的下起冰寒春雨。余善心中一動，好似被雷聲驚嚇一般，猛然起身。

    孝子賢孫聞后，以為他被雷聲所驚，連忙上前攙扶。余善手臂一扭，掙開二人，對著百福禮道：“方才詳談甚歡，若不是雷聲提醒，倒是忘了客人來意。容余善前去準(zhǔn)備小食?！卑俑！②w毅同時還禮稱謝。

    不過半盞茶，只聞一股清香先行入堂，香的趙毅精神一震，聞的百?；匚稛o窮。眾目之下，見余善老太爺，身沐春雨的走入堂中。待他將兩碗熱騰騰，白翠清香的豆花歸案之后，百福趙毅同時禮謝。

    余善拱手還禮，你看他此時——

    衣衫青墨骨如松，三須含露面朦朧。

    亦如春雨亦如淚，洗去風(fēng)霜見當(dāng)年。

    張百福端起豆花輕輕一聞，會心笑道：“雨潤白花見春色，清香美玉勝當(dāng)初?！壁w毅撫掌快道：“好詩！‘雨潤白花見春色，清香美玉勝當(dāng)初’兄長可有全詩，快快拿來與愚弟助興?！卑俑ＰΦ溃骸拔揖陀浀脙删?，多了也記不住?！?br/>
    趙毅神色不美，嘆道：“兄長真吊人胃口，也罷。愚弟腹中打鼓，我就先吃哩。”話完，端起豆花細(xì)細(xì)品味起來。他那一筷剛?cè)肟冢畷r便陶醉其中。

    百福呵呵一笑，端起豆花，朝堂外走去。余善強忍歡喜淚水，見余厚、余修業(yè)父子跟來，拂袖將二人掃退，快步跟上。

    堂外春雨，勢轉(zhuǎn)綿延。

    你看這朦朦霧霧的水氣，半遮半掩的春意。裊裊直上的炊煙，一仙一凡八載的情義。

    真是那——

    三十載來又春雨，不改當(dāng)初滋味全。

    閉口笑看園中景，一卷水墨一世緣。

    張百福笑看春雨景色，再轉(zhuǎn)頭，余善已是春雨滿面淚滿心，笑道：“今日你做的這豆花香淡正好，已入天道自然了?！庇嗌颇I歡笑，輕聲道：“老爺夸贊，余善只會做些小食，怎敢與天道相比。若是老爺喜歡，來世有緣再為老爺烹制?！?br/>
    百福道：“三十余載未見，君子還是當(dāng)初?！彪S后笑指碗中豆花，接道：“清香漸散，我若再不動筷，豈不是暴斂天物？”語畢，目觀春雨水墨，細(xì)細(xì)品味其中人生。

    ‘哈哈哈……’一碗豆花下腹之后，百福暢快歡笑。余善心中忽生一種相逢的喜悅，一種人生如斯的暢快，猛然止住淚水，歡聲笑起。堂中三人，不知為何，也發(fā)自內(nèi)心的歡笑起來，紛紛走出堂外。

    這時，你看堂外，正是那——

    陰云散去桃花開，金光燦燦入堂來。

    一片輝煌照人目，暖暖光明暖人心。

    金光輝煌之中，張百福轉(zhuǎn)頭笑道：“賢弟，天色已晴，我等該走哩?！壁w毅此時心情大好，望著九天，拂衣道：“好天色！萬萬道道金光亮，絲絲絮絮正人心！走哩?！闭Z畢，一同與百福告退。

    余善捧著瓷碗，躬身看著院外遠(yuǎn)去的身影，還能依稀聽到二人對話：

    “賢弟，騙我啊?！?br/>
    “兄長何處此言？”

    “萬萬道道金光亮，絲絲絮絮正人心。這半句甚好，正對天時人情，還敢說沒讀過書？”

    “嘿嘿，不瞞兄長。愚弟幼時，也隨縣中先生，聞過幾年圣賢教誨哩?！?br/>
    “那賢弟為何不去考取功名，光耀門楣？”

    “哎哎，兄長不知哩，其中事情甚多。待愚弟一一……”

    隨著他們逐漸遠(yuǎn)去，話語也漸漸模糊。

    這時，忽聞余厚、余修業(yè)父子齊聲驚呼，修業(yè)指著爺爺手中瓷碗道：“爺爺、爺爺！你快看那碗?！彪S他話完，只見院中千萬金光，盡收那碗中、筷中。原本瓷質(zhì)、木質(zhì)的碗筷，吞入金光之后，各綻金色輝煌，三息之后才散去不見。

    你看這碗筷此時——

    明黃透亮似琉璃，金線如魚弄光絲。

    漸收仙靈歸碗底，小字留念見此緣。

    余善將雙筷各給孝子賢孫，含笑捧起玉碗，應(yīng)光而來看。

    見碗底有四個金光小字，正是天道自然。

    余厚、修業(yè)參照筷上小字，同聲念道：

    “雨潤白花見五味，一碗清香敘人生?！?br/>
    “你我皆是紅塵客，莫悲莫泣莫當(dāng)初。”

    余善捧碗大唱一喏，拂衣哈哈歡笑，唱道：“是了。你我皆是紅塵客，不悲不泣笑此緣。哈哈……”

    不知是一場春雨趕走了諸患，還是八位藥師醫(yī)好了病人。張百福、趙毅二人來到仁心堂外，已不見先前那般熱鬧。

    只見堂中，八位藥師同坐歡談，數(shù)名患者問醫(yī)拿藥。百福稍作整理后，提步走入堂中。見一金瞳男兒，邊笑邊讀經(jīng)書，也不行禮，拂衣便坐，說道：“這位先生一心兩用，倒是好心竅哩。”

    金瞳男兒笑道：“兄長過獎，不知兄長如何稱呼？”百福道：“我與你同姓，單名一個誠字?！苯鹜袃簡柕溃骸拔铱葱珠L面生，如何知曉我姓張哩？”百福笑道：“你現(xiàn)在不是說了？”

    滿堂聞之一愣，隨后哈哈大笑，趙毅嬉笑禮道：“張真人莫怪，我這兄長，一直都是這般風(fēng)趣?！苯鹜袃汗笆值溃骸霸醺??！闭Z畢，又對百福禮道：“兄長好心性。張善有理了?！卑俑Ｂ労?，轉(zhuǎn)頭笑道：“賢弟啊。剛才吃完余善豆花，現(xiàn)在又來找張善瞧病。你我果然與善有緣哩?！壁w毅笑的更歡，說道：“是哩、是哩。”

    他們二人歡笑不住，七位郎中暗中不喜。

    王藥師問道：“這位兄臺何處有疾？哪里不適？”百福指著膿瘡左腳，說道：“正是這左腿有疾?！?br/>
    七位郎中紛紛圍觀過去，見他左腳——

    小腿往下墨青，腳面腳腕流膿。

    黃汁清水不斷，陣陣惡臭熏神。

    趙毅捏鼻道：“兄長啊，剛才只見膿包。怎么一進(jìn)了醫(yī)館，它怎就發(fā)其惡臭哩？”百福嘆道：“誰曉得哩。這惡臭時有時無，想必是見了諸位郎中，害怕哩?！壁w毅點頭道：“有理有理，愚弟實在無法忍受，我去茶館聞茶哩，兄長醫(yī)好了喚我?！卑俑０等绦σ猓笆值溃骸靶铱噘t弟了，且去且去?！?br/>
    好百福！正是那——

    專用惡臭熏走人，心中暗喜思妙計。

    諸般惡語心頭起，且看下章戲兒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