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二人仍是一路攬勝、談笑,只是心境已多少有些變化。待走到第三進房前,那“弟子”打開雕花木門,笑瞇瞇地將天玄讓進屋。
天玄邁步踏入,屋內(nèi)甚是寬敞,以一座繪著四季山水的屏風(fēng)相隔,看不見里間到底是何情狀。
天玄登時警覺心暗起,正在此刻,背后大門碰地一關(guān),幾乎同時,只聽一陣破風(fēng)之聲,照著他后腰命門穴打來。
天玄一驚,竟然上來就是殺招,本能地前躍避開。面前屏風(fēng)之后忽然躥出兩人,皆是黑衣覆面,只露出一雙黑洞洞的眼睛,兩柄長刀一左一右向他砍來。
天玄身在半空無處著力,去勢難返,眼看著就要向亮晃晃的刀刃上撞去。然他不愧為一派宗師,甫遇大變倒也沉著鎮(zhèn)定,電光火石之際一甩拂塵,纏住左邊一柄長刀帶向右邊一人,逼得他不得不撤刀相抗,同時身子借力一偏,左手成掌擊向左邊那人肩頭。然而招至中途,左掌又忽然上撩,抓向那人面門。
這一下變招迅速,那人一時不察,覆面的布巾被天玄一把扯下。布巾下是一張陌生而又平凡的面孔,唯一有些特點的當(dāng)屬一只鷹鉤鼻。此人被人一擊得手,也不驚不怒,立刻抽刀回撤,又再度劈來。
身后,剛才還一路笑瞇瞇侃侃而談的“夏侯家弟子”也換上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天玄不由怒喝:“爾等何人?”對方毫不理會,手捉一對方棱锏,兀自猱身搶上。
天玄冷哼一聲,拂塵刷的抖出。所謂一寸長一寸強,雙锏還未觸及天玄,拂塵就已要掃上那人面門。那人見勢猛地扳身讓過。
就在這一剎那,天玄感到身后兩柄長刀再度逼近,他立時腕上加力,身子一扭,手中拂塵掠勢不絕,又掃向身后二人。兩名刀客知道天玄厲害,不敢怠慢,皆橫刀當(dāng)胸做出守勢。
未料那拂塵只虛晃一槍,天玄手一松,再度身形回轉(zhuǎn),立掌前撲,同時右足在拂塵尾端上一踏,拂塵打了一個橫,飛向兩名刀客,阻住他們的進路,身子則突然欺近那使雙锏的刺客,一時運掌如風(fēng),直向?qū)Ψ筋^頂拍落。
這一掌還未落實,便已能隱隱聽到一種悶響,仿佛暴雨之前,風(fēng)雷隱于九霄云端之內(nèi),正是紫霞觀成名絕技之一的驚雷掌。
天玄一出手也是一記凌厲無比的殺招,正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心中盤算著一擊得手,便可趁勢奪門而出。這屋內(nèi)頗多遮擋,地形較之屋外復(fù)雜許多,不論是打是走,都是屋外對他有利。
眼見同伴命在旦夕,那兩名刀客仍不慌不忙,一左一右側(cè)躍一步,讓開拂塵。
此時只聽噗地一聲悶響,一柄徑長兩尺有余的寒鐵輪刃倏地從屏風(fēng)中竄出,那幅名家手筆、布局巧妙的四季山水圖登時裂作兩半。
夏侯瑾軒甫一趕到,正看到這一幕,連忙直呼可惜。
瑕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無奈道:“你該注意的不是那什么屏風(fēng)!”
夏侯瑾軒不好意思地騷騷頭,凝神看去。
以天玄的內(nèi)力修為,自然不會察覺不到身后的威脅,聽音辨形,便知此物少說也有五百斤力道,不敢硬接,只得矮身避過。
眼瞧著輪刃堪堪擦著天玄后腦而過,又朝著使雙锏的黑衣人飛去,然而在他面前兩寸竟然倏地往上一偏,劃出一道弧線向來處飛回,也不知靠的是什么機關(guān)。夏侯瑾軒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暗嘆其精妙吊詭。
瑕眉頭一皺,扯了扯夏侯瑾軒的袖口,低聲道:“喂,你覺不覺得這輪刃有些眼熟?像不像昨日襲擊你們的那個斗笠?”
夏侯瑾軒一怔,忙定睛看去,那輪刃此時沒有了斗笠的偽裝,顯出黑沉沉的本來面目,尖頂傘形,八根輻條輻射而出,邊緣一圈雪亮刃口,旋轉(zhuǎn)起來更是鋒利異常,的確和前天晚上那“漁人”所持兵器有七分相似。
夏侯瑾軒面露苦惱之色:“我不知道,卻有此可能。若真是……竟又是凈天教!”
正當(dāng)此時,只見一灰色人影從房梁上躍下,落在那輪刃之前,右手成拳一搪,恰好著力在傘形凹面的正中心,卸去來勢。接下來又是勢大力沉的一拳,只聽咚的一聲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那輪刃呼地飛向房梁。
粗大的房梁如麥稈一般輕易斷作兩截,把那座本已破爛不堪的屏風(fēng)連帶屏風(fēng)后面的桌椅一齊砸了個稀爛,屋內(nèi)頓時敞亮起來。而輪刃去勢不竭,愣是在房頂上開出一個大洞,飛掠而出不見蹤影,只聽見一陣屋瓦落地的噼啪聲。
那輪刃的主人躲得及時,才沒被房梁砸中,但趁手的武器卻也一時拿不回來了,不由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瞪向那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其余的黑衣人俱是心中一驚,這人何時到來?竟無一人察覺。
場內(nèi)場外都一時怔住,就見那灰色人影叉手往黑衣人眼前一立,一臉不快地數(shù)落道:“我說你們,要打不能等上完菜再說嗎?”
這樣毫無緊張感的語調(diào),不是謝滄行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