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又升級了啊。”

    吳清晨揉揉眼睛，坐了起來，渾然不知道為了悄無聲息地將他喚醒，中間又熬白了多少專家的頭發(fā)，殺死了多少技術(shù)人員的腦細胞。

    “緊急喚醒的話……”吳清晨走向洗漱間，順口問道：“看來我這次是肯定要出去走一趟了？”

    “是的?！奔久髅鼽c點頭：“決策中心認為，這一次牧師希望你出去看看的想法，換個角度考慮，其實是個不錯的機會……這一輪中古世界第九天，你在普拉亞牧師臥室中，最后看到的那幾封信……”

    能夠成為吳清晨身邊的重要隨員，季明明的各項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吳清晨短短幾分鐘的洗漱時間內(nèi)，“牧師要求外出”的心態(tài)，導致事件的前因后果，參謀團的分析謀劃，季明明娓娓道來，為吳清晨解釋得清清楚楚。

    “難怪我總感覺老師……唔，普拉亞牧師提出來的時候怪怪的，原來是這么回事啊……”

    全部聽完的時候，吳清晨已經(jīng)洗漱完畢，也換好了衣服，注意到手上還有些水痕，吳清晨將手放到烘手機旁吹干，再稍稍留戀幾秒中古世界難以享受到的溫暖和輕柔，吳清晨抓起外套，快步走向客廳的方向：“那就走吧?！?br/>
    “這個……”季明明抬起手，用拇指點了點房間的角落，吳清晨擺放電腦和手機的位置：“其實也不用這么急，你可以休息一下?！?br/>
    “咦？這是……”吳清晨停了下來，很有些奇怪：“都緊急喚醒了，居然還能留下休息的時間？”

    “當然可以休息。”季明明笑了笑：“離開村莊的方案，還有具體的培訓內(nèi)容，從你進入中古世界的第一天開始，就始終在不斷地完善……到了現(xiàn)在這個時候，從艾克麗村莊外出的風險評估已經(jīng)很低了，需要的培訓時間也并不算太長?！?br/>
    “那？”吳清晨不由自主地抬頭看了看時鐘。

    “哦……”季明明立刻會意地回答：“這一次喚醒，重點不在緊急上面，關(guān)鍵是需要將中古世界的時間進程稍微調(diào)整一下?！?br/>
    “哦！”聽到這里，吳清晨立刻醒悟過來。

    很明顯，普拉亞牧師已經(jīng)寫好了信，叫來了帕梅拉，還給出了交代。

    不出意外的話，等到寫字更慢更難看的伊弗利特管事也完成自己的信件，最遲第二天的中午，普拉亞牧師就會讓吳清晨和送信人一起出差。

    因此，地球不得不提前讓吳清晨醒來，作好準備工作。

    “這樣啊……”

    想通之后，看著對面季明明保持著指向電腦方向的手指，吳清晨笑了一下，繼續(xù)走向客廳：“不管怎么樣，還是先培訓吧……休息時間……嗯，先存著好了。”

    “好。”

    季明明不再說什么，跟在吳清晨身后，也離開了房間。

    ————————

    幾分鐘之后，一大群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擁簇下，吳清晨走出了專用電梯。

    吳清晨毫不意外地看到，十幾步外，黃興一行果然已經(jīng)就位。

    “黃主任……”隔得老遠，吳清晨就伸出了右手：“早上好。”

    “早上好，吳先生?！甭牭絽乔宄恐鲃诱泻簦S興微微頓了一下，半秒之后立刻迎上，緊緊握住了吳清晨的手掌。

    “不好意思……”兩手相交，吳清晨輕輕地搖動手臂：“中古世界又出了狀況，耽誤到大家的休息時間了。”

    “沒事沒事?！秉S興笑容滿面：“我們平時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

    “麻煩各位了。”吳清晨向周圍的工作人員也送出一圈微笑。

    “哈哈……吳先生太客氣啦?！?br/>
    說著，黃興例行地朝大巴車隊的方向虛引一下：“我們先過去吧?！?br/>
    “好，走吧?！闭f著，吳清晨點點頭，松開手臂，走向了大巴。

    看著這一幕，在場的官僚、軍官、專家、助理、安保人員們，幾乎有一小半，同時皺起了眉頭。

    ————————

    “咦？”

    吳清晨專用地下基地兩公里左右，培訓二組。

    距離蔣奉明辦公室十幾米左右。

    開闊的辦公室內(nèi)，正前方標配的大顯示屏，正在播放“吳清晨第九次培訓”的即時視頻，當吳清晨走向大巴的時候，和現(xiàn)場的人群一樣，辦公室內(nèi)也有好幾人同時驚訝地叫出了聲音。

    “這……吳先生，今天有點不一樣啊……”

    “這應該是第一次吧？”說話的工作人員，正是蔣奉明的助理之一：小羅。

    小羅飛快地操作面前的控制臺，將吳清晨前幾次培訓過程中，走進大巴的過程全部調(diào)出，按時間順序排列，切放在顯示屏右側(cè)。

    “沒錯！”

    “還真是這樣?！?br/>
    “果然有變化！”

    大辦公室中的同事們紛紛點頭。

    顯示屏中的畫面一目了然，前面八次培訓的時候，極其簡短的寒暄過后，吳清晨都會微微頓步，等著蔣奉明或者是黃興先行幾步，然后才跟在他們的后面，走進大巴。

    而這一次，寒暄依然短暫，握手之后，吳清晨卻沒有任何等待的意思，直截了當?shù)刈叩搅怂腥说那懊妗?br/>
    “看來，醫(yī)療團預測的性格變化進程已經(jīng)開始了……”

    會議室靠窗的位置，某位年紀較大，身材微胖的官僚說道：“隨著中古世界的地位提升，吳清晨先生果然比以前主動……唔，主導局面的積極性高了很多?！?br/>
    “這很容易理解……”小羅也點點頭：“中古世界的農(nóng)夫，哪一個敢走到老爺?shù)那懊?？十天半個月下來，不知不覺就形成了習慣。”

    “這么一說……”這時，兩人旁邊，另一位戴眼鏡的工作人員接口說道：“吳先生剛才和黃主任說話的時候，好像也有點不一樣。”

    “我看看。”小羅再操作幾下，顯示屏又分出一部分，開始循環(huán)播放吳清晨和黃興寒暄的片段。

    “唔……看這里，是吳先生先伸出手?！?br/>
    “也是吳先生先問候?！?br/>
    “對周圍的工作人員態(tài)度也有變化?！?br/>
    “這，工作人員這里……好眼熟……”“嗯，似曾相識！”“慢放一下……”

    “哈……”十幾秒之后，看著慢放的畫面，辦公室內(nèi)的幾人同時露出了苦笑：“這不就是我們辛辛苦苦培訓，教吳先生安撫中古世界原住民的標準表情和標準動作嗎？”

    “這也形成習慣了！”

    “看那幾位年輕戰(zhàn)士的表情?！?br/>
    “就算在地球，效果也不錯啊?！?br/>
    “時間是最大的偉力……”短暫的沉默過后，身材微胖的官僚很有些感慨：“30：1的時間比率，再怎么明里暗里耍花招，對吳清晨先生的深層次心理，我們的影響力只會越來越低?！?br/>
    “參謀團和醫(yī)療團不是已經(jīng)聯(lián)合推演過了嗎？”

    戴眼鏡的工作人員又說話了：“只要控制好大方向，吳清晨先生的性格變化進程，完全能夠保持在好的方面……比如這里……”

    說著，戴眼鏡的工作人員也操作自己的控制臺，讓面前的大顯示屏右側(cè)，再次增加了一段就發(fā)生在幾分鐘之前，專用地下基地內(nèi)，吳清晨回絕“休息時間”，決定以培訓為重的視頻內(nèi)容：“要不是這段時間增加的責任感和主動性，吳清晨先生哪里會這么容易就放棄足足十天，才好不容易輪到一次的休息時間？”

    “主動性，責任感，這當然都是好事……我擔心的也不是這些……”

    微胖的中年官僚搖搖頭：“深層次心理啊……你們看看吳先生現(xiàn)在走路的樣子?！?br/>
    見中年官僚語氣凝重，幾位同事都認真望向了大顯示屏。

    大顯示屏中，領(lǐng)著一大群人，吳清晨左右微顧，胸脯微挺，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大巴。

    “有點氣勢?！?br/>
    “嗯，很自信！”

    “不過……總感覺好像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樣……”

    “都不一樣？未必吧？”

    微胖的中年官僚緩緩搖搖，他操作控制臺，用光標在吳清晨身后幾十步外，正走向倒數(shù)第二臺大巴的某幾人身上畫了個圈：“你們看看這里。”

    畫面立刻放大，被中年官僚圈住的幾人高矮不等，胖瘦不一，相同的是都是男性，年紀都在四十歲以上，身上的衣物樣式都比較老舊，而他們走路的姿勢，以及臉上的表情，雖然都略有些拘謹，但仔細看去，其中的神韻，卻和此刻的吳清晨極其相似。

    “干嘛的？”“這是什么人？”

    眾人的目光，立刻落到了負責管理培訓人員檔案的小羅身上。

    “原來是這樣！”

    看到這幾人的時候，小羅已經(jīng)張大了嘴巴，注意到眾人的視線，小羅連忙在自己面前的顯示屏中打開了一頁文檔，快速念道：“李有田，嘉向市國家級貧困縣——川寧縣走馬鎮(zhèn)山單村村支書；張解放，松明市國家級貧困縣——蘋壽縣敏鎮(zhèn)晃承澗村支書；劉二娃……”

    “好了好了，我想起來了……基層管理學細項，吳清晨先生原計劃的培訓項目?！?br/>
    “后備的后備的后備培訓項目?！绷硪晃还ぷ魅藛T補充。

    “優(yōu)先級排名這么低的項目，怎么也弄到車隊里去了？”

    “現(xiàn)在還不知道……”小羅搖搖頭：“緊急喚醒才幾分鐘，加上發(fā)現(xiàn)‘外出變故’的時間也不到半個小時，這是決策中心直接啟動的預案，暫時還沒來得及全面了解?！?br/>
    “決策中心……這是準備把吳清晨先生往村支書的道路上再推一把??！”

    “村支書怎么了？村支書挺好??！”某位工作人員很有些不解：“中古世界這樣的村莊環(huán)境，就需要老支書這樣的威望和手段?！?br/>
    “是挺好。”原先發(fā)言的工作人員并不否認，他也同樣疑慮地望著中年官僚：“趙處，你是擔心吳先生這樣的形象，不利于這一次出差嗎？”

    “我擔心這個干什么？”

    中年官僚搖搖頭：“論形象，論氣勢，論風范，男爵領(lǐng)地和教會堂區(qū)都加起來，估計也沒幾個人，能比得上這幾位村支書的魅力。”

    “那當然啊，土霸王，也不是隨便找個人就可以當?shù)?。?br/>
    “反正又不是要把吳清晨先生培養(yǎng)成什么形象代言人，土霸王就土霸王吧，既然中古世界是這樣的審美，迎合一下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唉……”

    中年官僚嘆息一聲，慢慢地搖搖頭：“現(xiàn)在當然沒關(guān)系，而且也確實有好處……可是……”

    指指屏幕中那群雖然看起來很有些拘謹，但骨子里那股桀驁和霸氣，怎么也沒法全部掩飾的村支書們，中年官僚的語調(diào)中，滿是深深的憂慮：

    “土霸王土霸王……再怎么土，那也是王啊。”

    “更何況，30：1的時間比率，兩三個月之后，中古世界就過去幾年，到時候，吳清晨先生的影響力范圍，又何止一兩個村莊？”

    “土霸王都已經(jīng)這么難改本色，等到吳清晨成為名副其實的王，再加上全球精英的全力培養(yǎng)……”

    “這個一點都不土的真霸王，我們還能怎么去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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