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鎮(zhèn)府,府內(nèi),一處院落里,蕭子寒坐在涼亭內(nèi),望著天空,喝著酒,心里想著事。從雪霜城開始,到如今,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雖然體內(nèi)有個白子夜,雖然分不清楚是白子夜還是自身做的??擅恳患滤记迩宄?。
北花王贏了。
但真正贏了嗎?贏了天下,失掉了人心,這個位置是坐不長久的。
和魔界聯(lián)合?
正在受到魔界摧殘的人間,每個人都對魔界大軍充滿了恨意,恨不得食其肉。在這個時刻,偏偏北花王與魔界聯(lián)手了,這一點上,北花王已經(jīng)輸了。
凝丹境的北花王,成為了一個小丑,翻不起多大浪。
唯獨讓他擔心的是如何將魔界大軍趕出去。
但這個需要從長計議,當務之急是保住長鎮(zhèn)府,保住辛雨的領地。在這里,有他的五個徒兒在,有長生宗呂正歌等人在,還有很多熟人。
是最后一個能夠繼承大商國帝位的人。
“蕭子寒!”
“嗯?”
蕭子寒扭頭看去,只見黃夢瑤緩緩走來,站在了他面前,他連忙坐正身體,微笑說道:“是師姐啊?!?br/>
黃夢瑤深深看了蕭子寒一眼,坐在蕭子寒旁邊,猶豫了片刻,說道:“蕭子寒,你……”
“怎么了?”蕭子寒問。
“你,去過雪霜城嗎?”
“沒有?!?br/>
“為什么不去呢?”
“那里有我不想見的人。”蕭子寒喝著酒,望著天空,“那個地方,是我的起點,也是我的噩夢,能不去盡量不去?!?br/>
“嗯?!?br/>
黃夢瑤神情拘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最近幾日,她想了很多很多,想起了第一次見面,第二次見面,以及在劍池發(fā)生的事,乃至正魔戰(zhàn)場的不離不棄。
兩個人都不說話,氣氛非常尷尬。
蕭子寒眼角余光看了看黃夢瑤,心里詫異,沒事的話來干嘛,就這么坐著嗎?蕭子寒打破了沉默,說道:“掌門為什么把你們派到這邊來?”
黃夢瑤搖頭道:“不清楚。”
“哦?!?br/>
“你想到辦法了嗎?”黃夢瑤問。
“這個……”蕭子寒抓了抓頭發(fā),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沒有,不過現(xiàn)在有了?!?br/>
“哦?”黃夢瑤饒有興趣。
蕭子寒手腕一翻,取出了黑傘,遞給黃夢瑤道:“就是它了。”
黃夢瑤接過,莫名其妙說道:“什么意思?”
“這傘是我在正魔戰(zhàn)場無意間得到的,并不知道名字,我可以用劍意灌注傘內(nèi),再施以妙法,將長鎮(zhèn)府遮住。以我煉神境修為布置,縱然是合道境都破不開?!笔捵雍錆M了自信。
黃夢瑤皺了皺眉,將傘打開,又收攏,說道:“可是你要離開的?!?br/>
“我可以傳給你?!笔捵雍肓讼?,補充說道,“我有一篇妙訣,無需太多的真元,黑傘遮掩天空,在長鎮(zhèn)府方圓百里形成強大的結界?!?br/>
黃夢瑤心中一顫,心想伏羲齋有這樣的法門呢?她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懂多少?”
蕭子寒一怔,微微一笑,并不言語。其實,他懂得已經(jīng)很多,但得到白子夜智慧的他,更是包羅萬象,無所不知。只要給他時間融會貫通,學了長生訣的他甚至能夠超過白子夜。
黃夢瑤想了想道:“你確認我能做到?”
“當然,手給我?!?br/>
“哦?!秉S夢瑤下意識伸手。
蕭子寒抓住黃夢瑤的手,一道道真元輸送了過去,包含著一個個文字心訣。
黃夢瑤身軀大震,猛地扭頭瞪著蕭子寒,她雖然不是學的長生宗奠基法門,卻對功法不陌生。她早知蕭子寒身懷,然而現(xiàn)在輸送的真元,根本就不是長春真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收斂心神,別胡思亂想?!笔捵雍嵝?。
黃夢瑤壓下心中的疑問,閉上了雙眼,全力領悟蕭子寒傳來的心訣。
片刻。
良久之后,
蕭子寒放開了手,睜開雙眼,看了一眼黃夢瑤,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仰起頭,望著天空。
此時的天空,再也沒有以前那般晴朗,灰暗陰霾,好似和魔界一樣,讓人很不舒服。
很快,黃夢瑤睜開了雙眼,吃驚地望著雙手,低語道:“世間竟有如此玄妙的法門。”
她抬頭,凝視著蕭子寒,仿佛是第一次認識。想起蕭子寒輸送入自身體內(nèi)的真元,黃夢瑤有些疑惑,心想眼前的人,真的是蕭子寒嗎?她沉默了半晌,問道:“你現(xiàn)在學得法門,不是?”
“嗯?!?br/>
蕭子寒轉過身來,點點頭說道:“是的。”
黃夢瑤猛地站起身來,盯著蕭子寒,充滿了戒備,可是看到旁邊的黑傘,確信眼前的人就是蕭子寒,不知所措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蕭子寒淡淡說道:“如果你能保密,我就告訴你。”
“當然。”
“我現(xiàn)在身懷的功法,名為長生訣,是掌門傳給我的法門,據(jù)掌門所言,這法門本就是屬于無忘峰,是曾經(jīng)伏羲齋之主所創(chuàng)?!笔捵雍戳丝词掷锏暮J,心中感慨萬千,原來并非是巧合,一切都是注定的,屬于白子夜的東西,重新回到了他手里。
“長生訣?。俊秉S夢瑤大驚。
蕭子寒頗為意外:“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根據(jù)我?guī)煾杆?,要說長生宗最為神秘的功法,當屬長生訣。不過,長生訣是草創(chuàng),并不完善,一直存放于祠堂里?!秉S夢瑤驚嘆,“沒想到掌門將法門交給了你。”
“就是這樣?!?br/>
蕭子寒點點頭,然后錯開了話題說道:“黑傘我先拿走,等我重新祭煉后,會交給你。”
“嗯?!?br/>
黃夢瑤點頭,乖乖將黑傘還給了蕭子寒,卻有些欲言又止。
蕭子寒問道:“還有別的事?”
“能不能,陪我,呆一會兒?”
“……”蕭子寒一呆,點了點頭,“可以?!?br/>
兩個人面對面而立。
隨后,改成肩并肩而立,他們微微仰著頭,望著昏暗的天空。
風,漸起。
撩起他們發(fā)梢,撩動他們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