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寒霄只有在人多,光明正大的時候,才能悄悄的把余光放在葉千星的身上。
不讓人發(fā)現(xiàn)。
他暗中關(guān)心著葉千星的一舉一動。
秦爵問的這些話,紀寒霄沒有回答,一如既往的沉默。
只是斂起的眉眼中,里面有著幾分旁人看不懂的光芒。
沒人知道,紀寒霄的心里有多煎熬。
快百年了,他和葉千星說的話,不超過千句。
千句聽著多,可是正常人一天要說一萬個字左右,那一萬個字,即便是平均十個字一句話,一人一天便能說千句話。
而他,將近百年了。
才和葉千星說了不足千句。
大多還都是工作上的。
最開始的時候,紀寒霄連見葉千星都不見,躲著。
要不就是在暗處偷偷的看著。
后來有一次,蟲族來犯古地球,他和葉千星一起并肩戰(zhàn)斗,后來葉千星便說,不需要躲著她。
該如何便如何。
紀寒霄后來便漸漸的出現(xiàn)在葉千星的生活中,但是卻不敢多言。
葉千星也通常不跟他說話。
甚至是不看他。
不理他。
秦爵時常嘲笑紀寒霄,堂堂的戰(zhàn)神,現(xiàn)在慫的一批。
連說話都不敢。
但是只有紀寒霄知道,是真的不敢。
他已經(jīng)卑微到,就覺得這么看著葉千星便好。
能好好的保護她。
能暗暗的對她好。
能天天見到她。
能幫她做著她要做的事情。
已經(jīng)很好了。
紀寒霄的手掌按了一下有些發(fā)疼的胸口,明明真的已經(jīng)覺得很好了,可是心臟為什么會疼?
眼睛里滿滿的全都是苦澀。
那些不甘全都被他壓到心里。
他真的是個慫蛋,他不敢。
他怕自己再得寸進尺一點點,就再也抓不到她分毫,再也見不到她哪怕一秒。
不知道多少個日日夜夜,葉千星說的那些話都縈繞在他的腦海里。
她說:“你滾!”
“你別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br/>
“你再糾纏不休,這世上便會再也沒有葉千星這個人。”
不管過多久,這些話只要紀寒霄想起來,都覺得渾身像是被涼水泡過一般的,冷的他骨頭縫都開始發(fā)顫。
他不敢賭。
他也不敢逼。
他再也不,也不舍的在葉千星的臉上看到那些痛苦的神色,那會讓他忍不住想要殺了自己。
紀寒霄不回答秦爵的問題,但是這下就連司淵都被吸引了過來。
司淵一邊說,還一邊指了一下前面被攔起來的兩位女孩。
“你真不去???尊者這些年出落的越發(fā)好看,實力也是一等一的,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自薦枕席,而且你看她即便是把那張臉擋起來?!?br/>
“通身的那氣質(zhì)卻遮擋不住,就連走到大街上,都有人上來送禮物,搭訕?!?br/>
“紀寒霄,追媳婦兒,真的不是你這種追法?!?br/>
“你最起碼得告訴人家,你的心意吧?!?br/>
“你看看你自己,見天天的只會背后偷偷摸摸的送東西,拼命,干活,偏生這些東西送出去,活干了,你最起碼也領(lǐng)個功啊,你還把功勞都讓給我們了?!?br/>
“尊者可是連個你的名字都聽不到?!?br/>
“你再這樣下去,何年何月尊者能記住你的名字?”
“你追人的辦法,真的是太蠢了?!?br/>
司淵一說起這個事情,就連他袋子里的蘇墨白也忍不住了。
“對呀。”
“紀寒霄,你這上百年的付出,我都看不下去了?!?br/>
“倒不是說必須要星星答應(yīng)你,萬一她不喜歡你,你也要去告白啊。”
“去表明心意啊?!?br/>
“哪怕是被拒絕了也不要留下遺憾啊?!?br/>
“大不了重新找個好女孩重新來過,感情這事兒沒法勉強?!?br/>
“但是你不能一直這么沉默的耗著啊,這根本就不像是你的作風(fēng),我們都替你著急。”
大家嘰嘰喳喳的說著自己的想法,他們是真的把紀寒霄當成朋友才說的。
紀寒霄卻一如往常搖了搖頭:“我的事情,我自有思量?!?br/>
“我和葉千星之間,沒有那么容易,你們不需要操心了?!?br/>
說罷紀寒霄不等秦爵炸毛,便問他:“我前幾日去尋回來的血玲瓏,你給她送去了嗎?”
秦爵一口氣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差點沒把自己憋死。
看著不爭氣的紀寒霄,秦爵真是氣得沒辦法。
只好擺擺手,不再去看紀寒霄:“送去了,送去了?!?br/>
秦爵不想再跟紀寒霄為伍,怕自己得內(nèi)傷,便走上前走要哄走纏著葉千星和楠楠的登徒子。
就連司淵看著紀寒霄也嘆了一口氣,真是榆木腦袋,孺子不可教也。
但是沒人知道,紀寒霄就是因愛生憂,因愛生怖。
因為深愛。
更怕傷害,更怕看不到,更怕離開。
而他自己做下的事情,自己都原諒不了自己,又怎敢奢求葉千星原諒。
但是紀寒霄卻往前跑兩步,拉住司淵。
“你先別走,我有些事情想要求你幫忙?!?br/>
司淵疑惑的抬起眼。
紀寒霄說道:“前幾日我聽她說,古地球的武器防御該升級了,外太空的那些防御偵測儀器,全都要換代了,我看你最近不是新研發(fā)了一個小玩意……”
司淵一言難盡的看著紀寒霄。
“紀寒霄,我有時候真的覺得你是個傻子?!?br/>
“人家隨便一句話,你就放在心上了,殺異族的時候,神勇無比,現(xiàn)在這點小事卻慫的一批。”
這種事情不知道發(fā)生了多少次了。
紀寒霄這上百年來,不斷的給葉千星搜尋珍寶,助她增長實力。
但凡葉千星前一天說過的東西,第二天總是能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大到古地球需要的物件,小到她自己的吃喝玩樂。
但是紀寒霄送也就送了,卻從不用自己的名義。
秦爵是有夫之婦,不可能天天給葉千星送東西,葉千星也不會經(jīng)常收。
于是,紀寒霄送十次東西,有5次都是司淵的名義送的,還有2次是秦爵的,剩下三次是楠楠的。
每一個工具人都被他利用到了極致。
有時候送得多了,葉千星自己都嚇死了,跑來把司淵好一頓警告。
讓他好好守著墨白過日子,別搞那些有的沒的。
就差直接指著司淵鼻子說不喜歡你,你別白日做夢。
司淵當時那叫一個一言難盡。
現(xiàn)在紀寒霄又來了。
這次又是為了葉千星隨口一說的古地球防御。
司淵嘆口氣。
“我給你做,錢誰給?”
紀寒霄趕緊說道:“我給?!?br/>
“從我私賬出?!?br/>
司淵梗了梗,問了個問題:“這么多年,古地球沒少掙錢,你當初的投資占大頭,股份也最多,你的分紅應(yīng)該也是最多的?!?br/>
“但是這么多年,你又是給葉千星尋寶,又是天天古地球的建設(shè)從私庫出?!?br/>
那真的是到了一種瘋魔的地步,有一次葉千星卻拍賣會,她看中了一根笛子,沒有任何武器的加持作用,就真的是個笛子。
葉千星說那是塊好玉雕的。
看上去頗合眼緣。
然后拍賣叫價的時候,有一個人也特別喜歡。
爭來爭去,最后叫到10億星幣了都,葉千星罷手,最后被別人拍去,葉千星當時還覺得可惜。
然后呢,紀寒霄第二天就把這笛子放在了司淵的桌子上。
當時司淵以為紀寒霄是拿錢砸下來的,后來才聽秦爵說,這笛子,換的紀寒霄一跪,才拿回來的。
因為拍下笛子的人,也是異常的喜歡這根笛子,而且人家是送即將去世的妻子的。
妻子從小喜歡笛子,但是卻一直沒尋到合心意的。
臨到快死了,才看到這個笛子想要,人家拍下笛子的正是這妻子的老公。
準備把這笛子和妻子一起下葬的。
不管多少錢人家都不賣,后來紀寒霄磨的沒辦法了,老頭刁難人出了個辦法。
他妻子看了笛子,當晚去世了,他說讓紀寒霄給妻子披麻戴孝。
跪下磕頭守靈。
便把笛子以80億星幣的價格給他。
不單單價格翻了幾倍,還提出這種要求,老頭是誠心不賣笛子,想要把紀寒霄刁娜走。
結(jié)果紀寒霄當場給了錢,還噗通一跪。
那老頭的心臟差點都沒嚇出來。
哪里還敢讓紀寒霄再磕頭,于是這笛子就被紀寒霄拿回來了。
這么多年來,例如此類的事情多不勝數(shù)。
只要是葉千星要的,紀寒霄即便是拼了命也給。
即便是紀寒霄再多錢,再多分紅,這般無節(jié)制的花銷。
司淵真的很好奇,他還有錢嗎?
“你的資產(chǎn)還有多少?”
紀寒霄沉默了一下,倒是實話實說。
“流動資金還有一些,沒到變賣資產(chǎn)的地步?!?br/>
主要是葉千星近些年為了增長實力,需要的天材地寶之類的比較多。
這些東西每搶一次,價格都是離譜。
“我還有不少貢獻點,那個值錢一些?!?br/>
“不用擔心我,就從私賬出吧?!?br/>
紀寒霄三言兩語敲定了方案,便再次不遠不近的跟在葉千星身后。
只是這次葉千星的身邊站著剛才那個搭訕的男人。
紀寒霄身側(cè)的拳頭握了起來,但是卻依舊沒有上前。
克制而隱忍的跟在后面。
就仿佛是自己畫了一道線,將他和葉千星隔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司淵嘆了口氣,搖搖頭。
“何必呢?!?br/>
“這點你都接受不了,如果有一天,她要嫁人,要生子,你豈不是要瘋?”
紀寒霄只覺得司淵問他的話,讓他嗓子一陣陣的發(fā)緊。
心臟疼的要命。
良久,他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有那一日的話?!?br/>
“我便不能再繼續(xù)守著她了?!?br/>
我便消失在她的世界里,讓她忘卻那段不堪的記憶,這個不堪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換別人守著她。
他就退了。
司淵看著紀寒霄通紅的眼眶再次嘆了口氣。
“我跟你說,這次的武器,我給你設(shè)計,我給你搞?!?br/>
“但是我有個要求,我不幫你背鍋了?!?br/>
‘我會如實報告給葉千星的?!?br/>
“我以后都不幫你背鍋了,你要是再送東西,你自己去,我家墨白都跟我鬧了好多次了?!?br/>
蘇墨白在袋子里正想反駁,自己什么時候鬧了,瞎胡扯。
葉千星才不會喜歡司淵呢,司淵也不會喜歡葉千星,這點底氣她還是有的。
但是司淵卻捏了一下袋子。
蘇墨白秒懂。
“對!”
“你要追女孩自己去,管我家司淵什么事?!?br/>
“天天給你送東西,星星看我家司淵的眼神都不對勁了?!?br/>
“怎么滴?等下要是星星看上我家阿淵怎么辦?我現(xiàn)在又沒有修成實體,難道要我拱手讓人嗎?”
“阿淵,以后你都不許再去了!不然我就走了,再也不回來了!不要你了!分手!”
蘇墨白像是個嬌蠻的小姐,鬧騰著。
司淵趕緊哄:“好墨白,乖乖?!?br/>
“以后再也不送了,再也不送了。”
“走,我?guī)闳フ液猛娴??!?br/>
司淵對著紀寒霄漏出一個抱歉的表情,實在是家里有母老虎不敢忤逆。
“兄弟對不住了?!?br/>
司淵趕緊跑了。
只剩下紀寒霄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看著葉千星和那男人并排走的,離他越來越遠。
紀寒霄突然就覺得自己看著葉千星的背影,追著走,有些累了。
嘴角帶著一抹苦笑。
他停在原地,不再動彈,看著葉千星頭也沒回的越走越遠。
她從來不曾回頭,都不知道自己跟在身后,又怎么會察覺自己丟了?
紀寒霄只覺得嗓子里涌起了鐵銹味。
他再也忍不住,直接飛走。
楠楠忍不住拉了一下葉千星的衣袖,指了一下她身后。
空無一人。
葉千星眸子里閃過暗光,這才輕聲問楠楠:‘怎么了?’
楠楠嘆口氣。
也不知道葉千星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算了,沒什么?!?br/>
葉千星轉(zhuǎn)過身,看著身側(cè)的男人。
并不是什么搭訕的。
只是葉千星安插出去的探子罷了。
是借用搭訕的名頭來給她匯報消息的。
葉千星不知道怎么的,就沒了聽公事的心情。
她對著身側(cè)的人擺擺手:“你先回去吧,有事再聯(lián)系,最近我都在這?!?br/>
屬下點了點頭:“屬下告退?!?br/>
“嗯?!?br/>
楠楠和秦爵兩個人越走越遠,那氛圍,那感覺,葉千星也插足不進去,也不想當點燈跑,索性直接轉(zhuǎn)身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