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風席卷,余波散盡,漫天由樹木所化的粉塵如雪花般自空中飄浮而下,地面之上滿是裂紋,密密麻麻猶如蜘蛛網(wǎng)般,無聲地彰顯著之前的爆炸有多么劇烈。
區(qū)域中心,一柄藍色巨劍直插地面,散發(fā)著淡淡的光澤,而后化為一陣迎風飄蕩的光輝,四散于天地間。
隨著藍色巨劍四散而去,那無邊無際的黑暗也迎來了晨曦的第一道曙光。
在光芒的映照下,顯露出蘇晨那堅毅的身形。
噗嗤!
一口鮮血自喉嚨中猛然上涌,哇的一聲,從蘇晨的口中噴濺在地面上。
隨著瘀血吐出,那在體內(nèi)激蕩的氣血,此刻也是漸漸平復(fù)下來。
將嘴角殘余的鮮血擦凈,蘇晨這才緩緩的轉(zhuǎn)動著身子。
奇異的是,那一直跟隨在蘇晨身后的藍色漩渦,此時并沒有隨著蘇晨的轉(zhuǎn)身而轉(zhuǎn)動,而是原地散發(fā)著光芒,與蘇晨對視著。
“小子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見到藍色漩渦停留原地,蘇晨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朝著漩渦之中的老者微微作揖,而后身體呈九十度的姿態(tài)鞠躬而下。
救命之恩大于天,若是沒有那股突如其來的能量相助,如今的蘇晨,恐怕早已灰飛煙滅,不存世間。
雖然不知道這股力量具體由何而來,但是細想,恐怕跟眼前這個含笑的老者虛像,有著莫大的關(guān)系。、
“呵呵...小家伙,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就在蘇晨鞠躬之時,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驟然響起,在蘇晨詫異的目光中,那藍焰漩渦再次飛速轉(zhuǎn)動起來,那一直蝸居其中的老者,眼眸之中猛然綻放出一道亮光,而后竟奇跡般的從漩渦之中邁出一條腿,微笑著從漩渦之中慢慢的走了出來。
這是一位看上去極為慈祥的老者,雪白的頭發(fā)梳得極為認真,沒有一絲凌亂,淡淡的微笑掛在他的唇角,微微下陷的眼窩里,一雙深褐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看著蘇晨。
“前輩說笑了,若是我蘇家有前輩這么強大的先輩,也不至于蝸居在青林城?!?br/>
蘇晨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朝著老者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并不是他的子嗣。
眼前的老者光是虛像都能調(diào)動如此龐大的能量,可想而知,這老者究竟有多強,跟這種強者亂攀關(guān)系,若是被揭穿了,下場可能比死還要痛苦。
聽著蘇晨的話語,老者卻是微笑著搖了搖頭,不言不語,但那深褐色的眼眸卻是一一打量著蘇晨。
看著眼前的小家伙,老者眼中的喜悅之色越發(fā)的濃郁,直到...他看到蘇晨手中的尋生劍時,那一直微笑的臉龐上,終是露出了一副罕見的神色。
“孩子...你手中的劍,可否借老朽一觀?”
老者輕聲的開口,看似云淡風輕的話語中,卻是夾帶著些許的顫抖之意。
蘇晨并未言語,雖然不知老者為何要看自己的劍,但那眸子之中的那種無言的激動,卻是令蘇晨放下了戒心,更何況眼前的老者還救過自己的命。
雙手將尋生劍放在手中,遞給了老者。
但還未進至老者身前,一聲輕微的劍鳴聲突然響起,而后,尋生劍像是見到了老朋友一般,自蘇晨的手心悄然懸浮而起,慢悠悠的沖著老者飛了過去。
“連你都碎了啊...”
“就算是絕世無雙的他,也終究是這種結(jié)局么...”
“茍延殘喘的我...是不是不配與你們并肩了...”
老者望著那輕微劍鳴的尋生劍,那虛幻的手掌緩慢的伸出,輕撫著尋生劍的劍身,深褐色的眼眸中有著點點淚光閃爍,他的話語是那么輕柔,卻是帶著歲月的滄桑與無盡的懊悔之意。
但尋生劍可不吃這一套,被老者輕撫了那么一下,尋生劍仿佛整把劍都不好了一般,一聲清脆的劍鳴聲驟響,而后劍刃微動,將老者那虛幻的手掌直接斬滅,而后便是大搖大擺的重新落在蘇晨手里。
“摸摸怎么了,一柄劍這么潔身自好干什么...”
被尋生劍這么一搞,老者整個人都呆了呆,而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深褐色的眸子緊緊的看著蘇晨,似乎要看出蘇晨的與眾不同,但慢慢地,這眼眸之中的意味卻是一變再變,先是震驚、詫異,最后竟是化為了一種莫名的惡趣味。
被這么一個老頭一陣狂盯,蘇晨整個人都不好了,心里不斷泛起一陣惡寒,這位‘前輩’莫非有龍陽之好?
若他有,我怎么辦?
反抗?有用嗎?好像打不過...
不反抗?就這么屈服了?
我蘇晨一世英名,就要這么毀于一旦?
“前輩?”在老者那般目光中,蘇晨終于忍受不住開口了,只見他緊緊地握著尋生劍,目光緊緊的盯著老者,無聲的警鈴在心中緊急拉響。
蘇晨暗暗下定決心,只要這老者有異動,那他就玩命地跑,救命之恩歸救命之恩,但代價是以身相許...這...不行!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咳咳...”看著蘇晨逐漸警惕起來的目光,老者終于從他的自娛自樂中回過了神,活了這么久的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蘇晨心中所想,不禁老臉一紅,輕微的咳了咳嗽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調(diào)整好自己后,便是裝作一副仙風道骨一般,將雙手負在身后,雙眸目不直視,然后試探性地開口問道:“你是我靈府如今第幾代弟子?”
靈府?啥玩意,新勢力嗎?玄天大陸有這玩意嗎?
將整個玄天大陸的大勢力近乎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但并未想出有什么勢力與靈府二字掛鉤。
莫非是隱藏勢力?
對,有可能,這老者有點像變態(tài),老祖都像變態(tài),那確實該藏起來,蘇晨暗自呢喃著。
想著老者那怪異的眼神,已然在蘇晨的心里留下了一個為老不尊的印象。
但是怎么說,人家也救了自己的命,對人家說謊也不太好吧,于是蘇晨還是恭恭敬敬的說道:“小子那是靈州青林城蘇家子弟,名為蘇晨,并非前輩口中的靈府弟子?!?br/>
靈州?這不是屬于下界的地盤么?
老者微微皺眉,似乎對蘇晨的話并不是很相信,他的目光繼續(xù)掃視著蘇晨,但發(fā)現(xiàn)蘇晨仍舊坦坦蕩蕩的與其對視,只是,那眼中的警惕之色更為濃郁。
而后,老者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手掌輕輕的撫摸著他那沒有胡子的下巴,鄭重地點了點頭。
嗯...都碎成這個樣子了,淪落到下界...也不是沒有可能!
旋即老者手指虛空一點,蘇晨只感覺自己渾身一陣燥熱,身體之上,那原本盡數(shù)消逝的藍焰再度自身體燃燒而起。
嗯...這般純正的火焰,確實是我靈府子弟,但我靈府子弟怎會淪落到下界呢?
于是老者思索著,決定換一個問法:“蘇晨,你可知你父母的姓名?”
查戶口呢這是?
雖然不知道老者問這些是想做什么,但是!現(xiàn)在都說一個了,要不再告訴他一個?
于是,蘇晨被自愿地再次開口:“家父名為蘇淮,家母名為慕容言?!?br/>
“慕容?你母親復(fù)姓慕容?”老者像是抓到了什么關(guān)鍵字一般,虛幻的身形原地消失,直逼蘇晨那張一直古井無波的老臉此刻興奮地盯著蘇晨,大眼瞪著小眼。
眼見著老者這副激動的模樣,蘇晨伸出手,示意老者別貼那么近,哪怕是虛幻的人影,兩大男人貼那么緊也膈應(yīng)得慌。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聽我說,你先別急。”
一邊這么說著,蘇晨一邊不停地將自己的身子向后挪動,直到挪動到一個蘇晨自認為安全的距離后,這才微微點頭。
然而就在老者還欲再度追上來發(fā)問時,天空中頃刻間密布天際的雷云,一道道瘋狂的雷蛇劃過天際,幾乎是在瞬間朝著區(qū)域中某處轟擊而下,緊接著,古辛那矯揉造作,無限猖狂的奸笑聲便是驟然乍現(xiàn)!
“蘇少爺!蘇少爺!逮住了,你古爺爺我逮住她了!哈哈哈哈哈...”
這一道聲音仿若神兵天降,挽蘇晨于將傾,所以蘇晨也不計較古辛自稱爺爺這回事了。
“前輩,你看這...”蘇晨如釋重負般的再度后退一步,看著那如狼似虎的老者,那閃動的雙眸之中的意欲極為明顯。
你看,這有人找我,要不,先放我走?咱下次問?
看蘇晨這一言不合就撒兔子跑路的架勢,老者也知道從這小家伙的嘴里問不出啥新鮮東西了,于是便裝作大度地甩了甩手,示意蘇晨可以走了。
畢竟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回去查查,也就一清二楚了,這點,老者還是有信心做到的。
得到老者示意后,蘇晨終于長舒了一口氣,連忙撒開腿,儼如逃亡一般,朝著古辛的方向奔赴而去。
老者深褐色的眸子盯著蘇晨狼狽不堪的逃跑模樣,虛幻的手指微微虛空一點,一道藍色的小顆粒便是吸附在蘇晨的身上,旋即其嘴角浮現(xiàn)出一個弧度,而后便是大笑著消散在這片天地間。
“小家伙,我們還會再見的,希望下次見面時,你能給我一個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