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金蓮看著橫在自己頭頂?shù)氖ブ?,又無助的看了一眼臺下的林昌衛(wèi)和云以寒。
她不能抗旨不尊。
更不能直接不接這道圣旨。
可她也不想嫁給那傳說中的劊子手,殺人不眨眼的陸子晉!
“臣……臣女……”
林金蓮哆嗦的看著圣旨,臉上早就沒了往日的神氣。
“四姐怎么還不接旨,這不是把相府往絕路上逼嗎?”
林湘小聲道。
“林湘,別說話?!绷中薜闪艘谎哿窒?,拉著人乖乖做好,才開口道:“四姐接了這道圣旨,相府才是進(jìn)退兩難。”
“哪有什么難得?景王妃,多少人相當(dāng)都沒機(jī)會,要是我,肯定毫不猶豫的就接了?!?br/>
林湘哼了一聲,而后又藏不住低笑。
不管怎么樣,林金蓮總是要接旨的,那時候,林相府就出了兩個皇妃。
一個祺貴妃,一個景王妃。
等她出閣嫁人,誰還敢小瞧她?
見林湘那幅樣子,林修也沒了解釋的心思。
世人看相府,覺得相府得寵,出了兩個皇妃,可是,誰知道,高處不勝寒?
“咱家瞧著,林七小姐今日畫是鴛鴦戲水,想來也是存了出閣的心思,如今盛寵就在面前,林四小姐,你又何必猶豫呢?”
福協(xié)淺笑,“景王妃,接旨吧?!?br/>
陸廷還是一副輕松溫和的神態(tài)。
林灣微微一笑,看來,在陸廷眼里,林相府也是一枚棋子。
陸廷的打算,別人不知道,她卻很清楚。
自從陸廷登基,無時無刻想的都是怎么除去陸子晉,為此,他不惜讓出自己的皇后,不惜謀害蘇家三萬將士,更不惜和禎族開戰(zhàn)。
如今,他給陸子晉和林金蓮賜婚,心思昭然若揭。
臺下,云以寒終是忍不住了,開口道:“金蓮,接旨!”
這道圣旨,不管接不接,相府都已經(jīng)無路可退了。
林昌衛(wèi)也是默默的點(diǎn)了頭。
從驚蟄那一天起,林家就和陸廷緊緊綁在一起了。
皇位的人選只有,但丞相有無數(shù)個,今天他拒絕,明天別人就能取代他。
既然逃不掉,那就接受吧。
“我……”林金蓮看向沈家席位,不知何時,那里已經(jīng)空空如也了。
沈鑒不在了。
什么時候走的?
林金蓮心里瞬間空落落的,今天的這幅畫,她是做給沈鑒的。
可沈鑒連看都不曾看上一眼。
林金蓮垂眸,下一刻,她抬起頭道,“臣女……”
“等一下?!?br/>
冷峻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無情的打斷了林金蓮的話。
接旨的話,誰敢打斷?
眾人齊齊看向宴會廳門口,拱橋門下,白色薔薇開的正艷,男人一身黑色長衫,臉上冰冷的神情被黑色面具收斂,略有一些冷淡。
對襟長衫,腰線收窄處都有金絲勾勒,腰間掛著一個古樸的玉佩,不顯單調(diào),反而多了一些冷淡的韻味。
“景王到了?!?br/>
“這下有看頭了,若是林金蓮把這圣旨接了,景王也不能說什么,可現(xiàn)在圣旨沒接,景王就有回旋的能力?!?br/>
“你懂什么?這得看看景王的態(tài)度,景王想接,開口就是了,他不想接,就是先皇在世都沒用,關(guān)鍵還是看景王的意思?!?br/>
“我倒希望景王不認(rèn),你想想,若是林金蓮成了景王妃,那朝廷上,誰還敢和林家做對?”
議論漸停,陸子晉也已經(jīng)走到了花宴會廳的中間。
林灣微側(cè)眸看過去,只能看見一雙黑色的長靴。
眾人皆跪,為他一人站著。
“皇叔來了,鎮(zhèn)府司的事情忙完了?之前遣人幾次去請,皇叔都說沒時間,如今朕一賜婚,皇叔就來了,看樣子,朕這個圣旨,應(yīng)該早點(diǎn)讀出來才是?!?br/>
陸廷臉上帶著笑,話里也是一片和煦。
可林灣清楚,此時如果無人,只怕陸子晉早就已經(jīng)摔東西砸硯臺了。
“本王向來不講究這些舞文弄墨的,景王府的門檻是用尸體堆出來的,皇上想賜婚,是不是應(yīng)該先問問林家的女兒,有沒有那個膽子跨過萬人尸山。”
聽到尸山兩個字,林金蓮的臉上瞬間褪去了所有神色。
一起跪著的人臉上也全是錯愕。
他們說陸子晉是劊子手,都是私下說的,如今陸子晉當(dāng)眾把景王府比做尸山……豈不是等同于,陸子晉也聽見了某些傳聞?
戲臺上,福協(xié)只覺得面前一黑,下一刻,他手上的圣旨已經(jīng)不翼而飛了。
宋義拿了圣旨,幾個來回回到陸子晉身邊。
陸子晉笑:“都起來吧,這個圣旨,本王替林四小姐拒了,來人,把林金蓮和她的婢女,押回鎮(zhèn)府司?!?br/>
“什么?”
一群驚愕的人中間,只有林金蓮率先出聲。
陸廷也跟著挑眉問:“皇叔,這是為何?”
“景王,你是不是搞錯人了?”林昌衛(wèi)抬頭問道。
陸子晉沒有回答任何一個人的話,而是朝身后的人道:“拿下?!?br/>
話落,一排禁衛(wèi)齊齊朝戲臺上走去,一排禁衛(wèi)往林家席位那邊,一個扣林金蓮,一個抓紅果。
云以寒剛想說話,陸子晉腰間的劍已經(jīng)垂了下來。
劍鋒之上,是陸子晉冷淡的眉眼。
“宋義,把人帶回去。”
眼看著林金蓮就要被禁衛(wèi)扣走,林昌衛(wèi)起身道,“等等。”
“怎么。”
“王爺,你要帶走小女,總要給老臣一個原因吧?旁的不說,金蓮可是賜婚嫁入景王府的。”林昌衛(wèi)聲音漸冷。
帶走林灣就算了,林金蓮也要帶走。
陸子晉明顯就是在羞辱他。
聽得林昌衛(wèi)的話,林金蓮也反抗道,“你們放開我,我姐姐是祺貴妃,等她回來了,有你們受的!”
聽得林金蓮的話,陸子晉淡笑道:“沒本王點(diǎn)頭,誰敢讓林清回來,陸廷嗎?”
“皇叔……”
陸廷話未說完,便被陸子晉厲聲打斷。
“還是說,林昌衛(wèi)你覺得林金蓮嫁進(jìn)景王府,便可以為所欲為嗎?!皇上的圣旨,本王不接,就是先皇還魂,都奈何不了本王?!?br/>
最后幾個字落下,在場的人無一不吸了一口冷氣。
如果是忤逆陸廷,是不敬。
那后面這句話,已經(jīng)能算大逆不道了。
但是,在場誰敢說陸子晉大逆不道?
就是皇上陸廷,都只能乖乖的聽著!
林昌衛(wèi)眼里劃過一抹狠厲,腳下卻是退了一步,沒有再說話。
林金蓮慌了神,扒開身上的手,手忙腳亂的往林家席位撲,直接抓著林昌衛(wèi)的褲腳叫道。
“爹爹,救救金蓮,金蓮不想去鎮(zhèn)府司,爹,你救救金蓮。”
“把嘴堵上。”
陸子晉淡聲吩咐。
林昌衛(wèi)還來不及伸手,林金蓮又被按了回去,不僅如此,嘴里還塞進(jìn)了一塊黑布。
任林金蓮拳打腳踢,禁衛(wèi)都沒有放開林金蓮的意思。
陸子晉這才道,“丞相不是一心想知道為什么有人謀害林啟嗎?你放心,不出半日,林金蓮一定把這件事,交代的,清清楚楚?!?br/>
陸子晉微微一笑,仿佛沒有聽見林金蓮的哀嚎聲,也沒有看見林昌衛(wèi)能滴墨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