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鐘弈工作室爆出的這條新聞, 群眾自然是炸了鍋的，其中最炸的當然是書粉。

    《影帝的貼身杠精》這部小說發(fā)表于四年前，在當今這個小說影視改編正在火速發(fā)展中的年代, 算不上特別古早。當年最為它瘋狂的腦殘粉們集中在初高中, 僅四年過后，她們尚未大學畢業(yè), 腦殘勁兒沒怎么減，財務(wù)和時間自由倒是多了不少。

    這些義憤填膺的書粉集中在兔區(qū)和微博, 在論壇上建起了上千層的艾莉辱罵樓, 在微博上則翻出了好久以前火過一陣的“艾莉滾出娛樂圈”超話, 兩邊的抵制行為交相輝映。也剛巧艾莉此人黑料豐富, 陳年舊瓜被翻得一波接一波，半天下來都不帶重復的。

    這天中午, 艾莉和裴初嵐倆人湊在沙發(fā)上，各自抱著手機刷微博。他們看到有媒體對《影帝》劇組主創(chuàng)進行了清晨攔車采訪, 鏡頭中，制片人從車窗里探出一個腦袋，那一臉便秘的表情惹得沙發(fā)上的倆人拍桌大笑。

    鐘弈原本正在自己房間處理業(yè)務(wù)，可能是因為最近說了幾次爆炸性的真話, 居然有“讓網(wǎng)戀不再虛假”的大型同性交友app來找她做廣告，酬金還不菲呢。她接下了廣告業(yè)務(wù)，走出房間, 特別不解地問艾莉：“那可是你自己的瓜??！你怎么能吃得那么開心？”

    艾莉想了想, 說：“身為影后, 要把每一次被黑，當成全新的人生體驗。畢竟，我們活得過于成功，人見人愛的人生是不完整的?！?br/>
    鐘弈感到醍醐灌頂：“不愧是金榜文主角，對影后這一職業(yè)的理解比我深入太多了?！?br/>
    也就是在這時，艾莉再一次見到了霽聞溪。

    自從幾天之前那個深夜，艾莉像個棄婦一樣從霽聞溪的別墅里跑出來，兩人便再也沒有通過任何方式聯(lián)絡(luò)過。

    霽聞溪是自己開門進來的，這人今天又是標準的一身黑，挎?zhèn)€男女皆宜的中性包，連個招呼都沒打就大步走了進來。鐘弈居然是三個人里最先發(fā)現(xiàn)疑點的：“你怎么會有我們家的鑰匙？！”

    霽聞溪一臉有人欠她三百萬的表情，一聲不吭地坐在一邊的沙發(fā)上，怒視著裴初嵐。然后，突然朝艾莉那邊點了點頭。

    于是大家都知道了，是艾莉原身那個不成器的，將鑰匙拱手相送的。

    艾莉自打她進了門就再也沒抬過頭，雙眼盯著手機屏幕，手指飛快地上下刷動。

    裴初嵐嬌俏地對霽聞溪笑道：“你看豆瓣了么？有人說看見一個女人大半夜從你家跑出來，后來被你的別克送走了，女人疑似艾莉，可惜沒實錘。豆瓣姐姐可真厲害，居然猜到艾莉可能終于抱得美人歸了，這才有了當女主的機會。艾莉你踩我干嘛？我只是讓她也了解一下時事。”

    艾莉的頭埋得更低了。

    鐘弈有點站不住了，“裴二你少說兩句！霽老師，我也覺得裴二做得不地道，但是人生就像一場戲，因為有緣才相聚……”

    “你什么意思，裴初嵐。”霽聞溪沉聲說。

    艾莉第一次聽見她這樣生氣的聲音，被結(jié)結(jié)實實地嚇了一跳，她壓抑著抬頭去看的沖動，一不小心手指一用力，點進了一條廣告，手機立馬開始騷氣地大叫：“生活沒意思？上‘有意思’交朋友，讓你的生活有——意思！”

    鐘弈：“啊，這就是剛找我打廣告的那家——”

    霽聞溪：“都閉嘴?！?br/>
    “今早《影帝》劇組有兩家投資方撤資。”霽聞溪繼續(xù)說，“之后不到兩小時，盛嵐馬上簽了合同，填補上了所有的資金缺口。裴初嵐，你的算盤打得挺響。”

    艾莉是女主角的事，有的投資方大佬都還不知道。制片們正打算先給艾莉正正形象，做好萬全的準備之后再放出消息?，F(xiàn)在裴初嵐刺下這一槍，誰都沒有準備，那些圈外投資商跟著輿論走，瞬間不看好該劇的收成，自然要撤資。裴初嵐卻知道，劇嘛，越黑越紅，方周也不可能允許這劇撲街，所以趁虛而入。

    裴初嵐一甩頭發(fā)，“就是響，又如何？你還能不讓我進軍娛樂業(yè)不成？”

    “你用什么進軍？消費朋友么？你知不知道這條消息會給艾莉帶來多大的影響！”

    裴初嵐笑得花枝亂顫，“朋友？不好意思，我們四個才認識多久，又了解多少？互相之間連是從哪篇文里穿來的都不知道，就能算朋友？你別反駁我，艾莉，誰知道你說你是《影后x影后》的主角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艾莉萎了，其實她剛剛張口不是想反駁她來著。

    然而大概是因為艾莉那疑似反駁的張口，裴初嵐進入了戰(zhàn)斗狀態(tài)，可謂愈戰(zhàn)愈勇，“再說‘消費’。我就是消費她又怎么樣？從她當了藝人的那天起就不再是個人了，她是個明碼標價的商品！沒人消費的商品只會日漸貶值，我?guī)退嵘韮r怎么對不起她了？”

    霽聞溪顯然不擅長此等對噴，她的臉色白了又白，拳頭攥了又攥，最終吐出一句：“一個被生搬硬套造出來的角色，你什么都不懂?！?br/>
    “你也閉嘴吧?！边@話從裴初嵐身邊淡淡響起，艾莉終于開口了。

    霽聞溪兩條薄唇抿成一條縫，面色復雜地望著她。

    霽聞溪那句話說到一半，艾莉就已經(jīng)望向了裴初嵐。這個原本張牙舞爪的女人，瞬間被澆滅了氣焰，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痛楚。

    “這不是裴初嵐一個人做的決定，她征求過我的意見，得到了我的同意?！卑蚵曇魺o波無瀾，幾天以來第一次和霽聞溪正面對話，“我好歹是你的前輩，又不是你的藝人，我可以決定如何經(jīng)營自己。”

    霽聞溪像是視線黏在她臉上一樣半點不挪窩，半晌說不出話，最終，敗了一樣率先移開了視線。艾莉回房間去拉自己的行李箱，回來時，客廳里那三個人，站的站坐的坐呆滯的繼續(xù)呆滯，仿佛三座對峙的雕像。

    艾莉拍拍霽聞溪身后的沙發(fā)靠背，“我走了，一會兒坐飛機去外地，今天進組。霽老師一起吧?！?br/>
    霽聞溪猛地回頭，卻看見艾莉冷淡的神色，于是明白，這個“一起”僅僅是作為一個不速之客的她，跟艾莉一起從這個氣氛膠著的房子里滾出去的意思。

    艾莉拉著行李箱去往老遠那個從來不用的電梯間，霽聞溪跟在后面，步子比她稍快。

    “你跟裴二道個歉吧，那句話傷了她。我當年也是這樣，以為只要說的是實話就總沒錯，所以……”

    所以我失敗了。

    可是艾莉回頭看著霽聞溪，覺得這話說出來除了自取其辱沒別的功用。霽聞溪情商似乎還沒有她當年高，但人家不也成了金牌經(jīng)紀人么？

    艾莉嘆了口氣，拉著箱子走進電梯，直接按了關(guān)門鍵，而霽聞溪站在外面，也自覺地并沒有打算進來。

    銀灰色的電梯門漸漸在兩人之間筑起屏障，艾莉看著即將消失不見的霽聞溪，看見她神色間莫名的痛楚，突然心中一動。那一動的解釋，她想，也許霽聞溪瞞著她許多是真的有難言之隱，是真的有在認真幫她而非利用。

    她有點想踏出電梯跟霽聞溪好好告?zhèn)€別，畢竟這次外景條件據(jù)說比較艱苦，要好幾天才能回來。但是電梯門已經(jīng)關(guān)得只剩下一條縫，霽聞溪的身軀就在那條縫里被壓扁。艾莉只好趁著這最后的兩秒輕聲說了句“跪安吧”。

    樓下，楊瀟的車子已經(jīng)在等，接上她便直接去機場，去往已在祖國中原腹地山區(qū)搭好景的《問鼎》劇組。

    劇組早先已經(jīng)開機，那時是在北京拍安成碧和男主角的部分，這次直接到山區(qū)去，拍攝的是由艾莉和龍景主導的與土匪斗智斗勇部分。之所以這樣安排，是擔心入冬之后山區(qū)的戲會更加難拍。

    艾莉接到完整的劇本之前，一直以為自己和安成碧的接觸機會應(yīng)該會很多。畢竟在劇情上，前期她與安成碧師出同門，還是安成碧的小師父，后期她會經(jīng)常明里暗里跟安成碧撕逼，并最終被人家拍死?？墒悄玫絼”静虐l(fā)現(xiàn)，安成碧是a組，自己這個女四號是b組，中期分屬兩條故事線后倆人幾乎見不到。而這一部分土匪戲，則是中期極少見的幾次兩個角色同框機會之一。

    車子開得很穩(wěn)，楊瀟如慈母一般的目光仿佛要把艾莉的衣服扒光再扒下一層皮。正當艾莉快要受不了的時候，楊瀟停止了目光凌遲，笑著說：“不錯，你胖了呀?！?br/>
    這話要是放在別的藝人身上怕不是找打。但是艾莉正需要增肥，她說：“這角色需要從少女演到中年，太骨相可不好?！?br/>
    楊瀟感動地瞅了她一眼，頭上猶如圈了一道佛光。

    作為艾莉的正牌經(jīng)紀人，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親自跟著艾莉跑過通告了。當然這主要是因為，艾莉一直沒有什么值得地娛總監(jiān)親自上場的工作。

    “這次的機會，多虧了安成碧呀。你們也是老同學了，在片場好好相處，能化解的矛盾就化解了吧?！睏顬t雙手合十。

    艾莉心想，她都不知道矛盾的原因，這要怎么化解？況且安成碧那小妮子固執(zhí)得很，不靠自己多多跪舔，她那張高貴的面皮可不是容易扯破的。不過這些想法自然說不出口，她訕訕說了句：“是多虧了我的屁股才對吧?！?br/>
    楊瀟投來驚恐的目光，被艾莉誒嘿嘿一聲笑給揮去了，她的傷口其實還沒好利落，但多虧了這幾天精心護理，血崩是不可能的了。

    “不過我這次跟著你來，主要是因為，丁驍宇得了乳腺增生。”楊瀟說。

    艾莉：“……”

    楊瀟：“不是，是他女朋友得了乳腺增生?！?br/>
    艾莉：“我說嘛。”

    楊瀟嘆氣：“都是借口。乳腺增生也不是什么需要馬上動刀子的病，我也有的嘛，一看就是沒仔細了解就胡謅了個病癥出來。下次曠工不知道會不會用不孕不育當理由。”

    艾莉低頭，輕聲說：“誰知道呢?！?br/>
    她和丁驍宇的尷尬境況，還沒有告訴楊瀟。楊瀟手下那么多藝人，也不可能對艾莉和助理的人際關(guān)系情況噓寒問暖。

    楊瀟說到丁驍宇，終于忍不住開啟了唐僧模式，這次用的居然是回憶殺，從丁驍宇剛來時候的怯懦和努力，講到后來與艾莉琴瑟和諧——

    艾莉：“姐，夫妻才用琴瑟和諧?！?br/>
    ——再講到艾莉失意時，丁驍宇比她還要難過，那小子看了《影帝的貼身杠精》那本耽美文之后，居然要學里面的小受，幫艾莉背上所有不良行為的鍋。

    楊瀟講到這里，司機吸了吸鼻子，抽了張紙巾擦臉，并且不慎闖了個紅燈。艾莉要尷尬瘋了，正要阻止楊瀟的唐僧行為，只聽她繼續(xù)說了下去。

    “可是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我明明是把他朝著經(jīng)紀人的方向培養(yǎng)的，卻沒有成功。今年咱們地娛要裁員，專職助理除了能升經(jīng)紀人的，其他全部解聘。這最后幾個月，也怪不得他天天曠工搞微商了?！?br/>
    艾莉愣住，稍稍思索一番，問：“丁驍宇是什么時候知道自己肯定會被解聘的？”

    “今年年初啊?！?br/>
    艾莉沉默了。

    也就是說，將近一年前，他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一定會離開的命運。但是他沒有對艾莉提起過，甚至在最后的幾個月內(nèi)，腆著臉去求角色。艾莉原以為，如果自己在最后期限內(nèi)賺了大錢，丁驍宇的業(yè)績提升，他便不用被辭退，但現(xiàn)在才知道，這一切都和他沒什么關(guān)系了。

    那么他為什么還要這樣做？

    艾莉抱緊了她的劇本，望向窗外飛速后移的景色。

    當天晚上夜幕剛剛將臨時，艾莉和楊瀟到達了劇組。

    劇組租用了一個旅游村的房子，作為演職人員們的住宿區(qū)，拍攝場地則在半山腰上，本是一個民俗寨。這些地點的租金，加上拍攝要用到的馬匹、群演，每多一天都會是巨大的資金投入，后勤人員一個個眉頭緊鎖印堂發(fā)黑。

    楊瀟一到地方就忙得腳不點地，各種寒暄是必不可少的，物質(zhì)上的客套自然也不能短。她早就定好了一批小龍坎自熱火鍋，幾乎和她同時送到劇組。

    美術(shù)指導說：“哎呀！安成碧昨天才寄過來一批海底撈的！”

    楊瀟大呼：“太有緣了！當然我們還準備了一批暖寶寶?！?br/>
    武術(shù)指導說：“謝謝謝謝！安成碧前天也送來了一批！”

    楊瀟：“哇，好討厭。不過我們還準備了……”

    艾莉嘴角一抽，因為她知道楊瀟沒準備別的。誰知楊瀟拽了她的袖子一把，將她推到身前。

    “還給安成碧準備了一個特別會聊天的老同學，哈哈！”

    君不見，熱鬧的場地突然出現(xiàn)了神奇的一秒靜默。艾莉大囧，但決定先哈為敬：“安成碧也給我準備了一個……老同學啊！哈哈！”

    眾人心道：她這是暗諷安成碧不會聊天。

    打點劇組是一件特別麻煩且糟心的事情。到了晚上，楊瀟看著艾莉收拾行李，沮喪地說：“我該走了?！?br/>
    她明天還有其他事情，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半天陪艾莉風塵仆仆一趟，其實已經(jīng)很夠意思。

    別看她對艾莉來說似乎挺沒用，但是經(jīng)紀人這一行，靠的是人脈，她混跡娛樂圈多年，人脈實在太廣。至于其他不足之處，地娛這個國企金字招牌足以為她彌補。因此實際上，她手下的藝人，總體業(yè)績還是很不錯的。

    不過楊瀟的沮喪不是因為即將到來的離別，而是因為安成碧的排面處處壓了艾莉一頭。

    “人家是女主角啊大姐?！卑虻故菨M不在乎，“而且我覺得小龍坎比海底撈好吃?！?br/>
    這一安慰顯然沒有安慰在點兒上，楊瀟依然很沉重。

    艾莉猜測，她之所以觸景生情，是因為好久沒有見到這樣積極向上的自己。上一次跟原身一起進組、幫原身各方打點，要追溯到什么時候了呢？那時也曾是種子選手的艾莉是否還抱著當影后的夢？

    而現(xiàn)在，楊瀟手頭能花在艾莉身上的錢并不多，否則她也不會在慰問品上處處矮人一頭，就連艾莉住的民宿也冒著霉味。

    艾莉收完了東西，送楊瀟出門，兩人走在唯有路邊小賣部的燈光照亮的山路上，頭上是北京不可能得見的月明星稀。艾莉側(cè)頭時，楊瀟的側(cè)影與上輩子的畫面重疊在一起。

    當年楊瀟也還年輕，將艾莉捧在手心，像是發(fā)掘到了百年難遇的原石；后來楊瀟越來越厲害，對艾莉說是不再捧著，卻也是妥帖地裝在口袋里。

    艾莉拍了拍楊瀟的后背，“你什么時候開始駝背了？”

    楊瀟對她笑笑。

    艾莉大概知道她在愁什么了。

    “這個角色是不是你幫我拿到的，有那么重要？我浪費了自己的好開端，你卻還一直罩著我，于情于理我都不該對你有任何希求。你記著，姐，我今后做的一切，都是在報答你對我十年不棄之恩?！?br/>
    楊瀟停下了腳步，艾莉后她兩步停下，轉(zhuǎn)身望去。楊瀟的臉在月光下潔凈通透，表情真摯，“這一程，我一直有話想對你說?！?br/>
    按照慣例，經(jīng)過了以上種種鋪墊，這個時候要說的話都會是很重要的。艾莉神色嚴肅，靜待開口。

    楊瀟：“那么下面，我簡單說三點?！?br/>
    “……”艾莉，“每一點下面還要分三小點。”

    楊瀟大驚：“你看到了我的腹稿？？？”

    “……”

    “那我就長話短說?！睏顬t說，“你是不是把霽聞溪給上了？”

    艾莉的嘴型張成了一個“o”。

    “這是照片，我從狗仔那里買回來的。”楊瀟給她看了看手機，“要不是我們動作快，今天豆瓣上的猜測就有實錘了。”

    是艾莉從霽聞溪家跑出來的照片，清晰正臉，一臉哀怨。

    “你都上了她怎么還那么哀怨呢？”楊瀟不解。

    “……這就說明我沒上成嘛。”

    “也是。”楊瀟一臉難色，“《影帝》這個資源是她幫你聯(lián)系的，我本來猜測你們最近關(guān)系轉(zhuǎn)好，你可能已經(jīng)得逞了?！?br/>
    “……沒有，我沒得逞?！?br/>
    “那就是她良心發(fā)現(xiàn)打算稍微補償你了。”楊瀟節(jié)哀地拍拍她的肩，“總之不管你又怎么人家了，你盡快跟她道歉，送個小禮物啥的?！秵柖Α愤@邊有我?guī)鸵r著，你不用擔心，但是到了《影帝》開拍的時候，全組都是她的人脈，你還是得維系著和她的關(guān)系?！?br/>
    楊瀟說得十分有道理。即便拋開一切人情，霽聞溪這個名字意味著方周的所有人脈資源，艾莉必須抓住。雖然這樣想來有些太勢利，可這就是現(xiàn)實，如今的艾莉不打算蚍蜉撼樹。

    但她還是想更正：“我們關(guān)系正常，沒鬧別扭?！?br/>
    “還瞎說?！睏顬t戳了戳她的腦殼，“方周都找到我這里來了。說自從你從她家不告而別，霽聞溪每天對著手機打一行字刪一行字無限循環(huán)，工作效率直線下降，昨天他去拍封面，霽聞溪還把他的發(fā)型給選錯了，多耽誤事兒啊。更重要的是，她都沒心情拆方周的臺了，方周的生活變得特別沒趣。”

    艾莉聽了，甚是心慌：霽聞溪這反應(yīng)，怎么像是得罪了女朋友的小伙子似的？

    楊瀟馬上強調(diào)：“你看你給她的生活帶來了很大煩惱，她真是很討厭你啊?！?br/>
    艾莉：“……”

    楊瀟最后送了她一個飛吻，坐著約好的車下了山。艾莉披著一身月光，邊往回走邊想：給霽聞溪送禮……我怎么知道她喜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