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車廂一個粗布白衣的年輕男子,帶著淡然笑意,似乎在等待何人,隨意玩弄著手中馬鞭,又似對周遭一切都興趣缺缺,眼睛里猶有宿醉過后的痕跡。
白馬由遠(yuǎn)及近,太子孤身趕來。太子慣常淡泊雍容的表情里有著三分焦急,馬鬃上沾著他手心底的汗水。
“子韶!”
“我知道你會來,所以等著你?!蹦⑽礊樗鼻械恼Z氣所感染,只慢吞吞地回答。
太子意氣也隨之消沉下來,注視著他的眼睛,沉沉黑暗漫漫無邊:“你何苦一定要走呢?”
莫瀛抬頭,烈日光芒白熾旌天,那樣的光明照耀之下,他卻無法直視自己黯然的心。他瞇起眼睛來,一言不發(fā)。
太子又看看他所穿的白衣,這不是孝服所用的那種麻衣了,但是布質(zhì)低劣而粗糙,悶不透氣,擦在肌膚之上生疼,“子韶,就算你心有憾,有恨,有痛,可也不必如此折磨自己?!?br/>
莫瀛緩緩道:“你以為我是用諸如穿著、遠(yuǎn)行等方式來折磨自己,以使心內(nèi)那些缺憾達(dá)到某種平衡?”
太子不語,無疑他是這么認(rèn)為的。
“呵呵。”莫瀛笑了起來,笑容里卻透著蒼茫,“不是這樣。只是我,找不到自己應(yīng)該所處的那個位置了。衣食住行,功名利祿,乃至親情與歡愛,我都不知它們落在了哪里。我不知該怎么面對這個世上地一切。以及,所有人?!?br/>
“子韶?!?br/>
莫瀛搖搖手,太子嘆了口氣,料知這時無法勸他,轉(zhuǎn)而道:“此去無有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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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瀛又是微微一笑,拍了拍太子的肩:“伯欣,你是我表弟,在世唯一的親人。就算為了你。我也會再度回來,看看你的?!?br/>
“那就好?!碧宇h首,欲言而止,“保重?!?br/>
他倆的目光同時朝著一個方向而去,生絹白衣地清麗少女緩緩步出林子,道:“別離無酒,怎堪送行?”
身邊侍女斟上美酒,她舀起其中一杯,親手奉與莫瀛。。。莫瀛半晌不接,怔怔地望著她。玄霜執(zhí)拗地舉著酒杯。抬起眼眸,四目相對。她眼光那樣的清澈,那樣熱切,便似那頭頂?shù)牧伊覒胰?。曬得人心里眼里,一起流出汗來?br/>
莫瀛幾乎有些狼狽地敗退,那樣充滿著信賴和求懇一如從前,在她為表哥求情之時,在她為宇王求情之時,她都那樣看他,他無不能心軟。如今他沒有甚么可以給她求的了,她卻為何還是這般地望著他?如今她。求的是什么?信賴的是什么?
他茫然地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玄霜連著他還來酒杯的手一起握住,柔聲道:“我等你回來?!?br/>
莫瀛一震,苦笑道:“公主,我可能五年、十年。會回來走一趟?;貋聿贿^是瞧瞧親人的情份,我未必還有資格來望望你。你地夫君,孩子?!?br/>
說到“夫君,孩子”,莫瀛不動聲色將手抽了回去,玄霜臉色蒼白,咬了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