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鳳鳴山,綿延不止千里,山高路陡,山峰突兀千尋,主峰直插云霄,猶如一只展翅啼鳴的鳳凰。
上面終年云煙掠地,凡人無法窺其真貌,傳說上面住著修仙之人,不過傳說終究是傳說,因為從來沒有凡人登上去過。
在這陡峭的山峰下有一條幽靜的深谷,谷口一條白練似的瀑布傾瀉而下,下面有一巖青泉碧的深潭,潭水順著沖刷出來的河道流向谷里。
山谷中遍布是蒼松翠柏,雜樹成林,林中一條羊腸小道被橫生的雜草隱藏住,蜿蜒伸向谷底。在這小道的盡頭有一個小山村,山村不大,約莫有二三十戶人家,十幾棟茅草屋橫七豎八的分布在谷底的四周。
小山村如同世外桃源,把自己緊緊裹藏在這大山深處,偏安一隅,村里的人們過著狩獵、采藥的簡單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此刻,夕陽西下,最后一抹余暉灑在村子最邊緣的一個小農(nóng)院里,一個少年正在滿頭大汗的劈柴。
少年約莫十一二歲,身材消瘦,皮膚黝黑,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正專注地盯著斷木,雙臂揚起,“咔嚓”一聲,斷木應(yīng)聲而開。不一會兒,少年腳下就放了一堆劈好了的木柴。
“咯吱”一聲,茅草屋門被人從里面推開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屋子里傳了出來:“阿壘,歇會吧,已經(jīng)差不多了?!?br/>
“我不累,爺爺。多劈一點,明天進山說不定我要好幾天才能回來。”少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繼續(xù)干凈利索地劈了下去。
劈完柴,少年又旋風(fēng)一般拿起水桶去村口挑水,直到把缸里的水灌滿,少年才心滿意足的回到屋里,坐在簡陋的飯桌前,狼吞虎咽的吃起早已冷掉了的飯菜。
天早已黑,屋里頭的老人點起煤燈,顫顫巍巍的端過來,放在木桌上。老人家看不出具體多大年齡,估摸著有六七十歲,滿臉皺紋,一縷長須掛在胸前,花白的頭發(fā)松松挽起堆在頭頂。
老人放好煤燈,慈愛的看著正在狼吞虎咽的少年,沙啞著嗓子說:“別著急,慢慢吃,鍋里還有?!?br/>
少年一邊“嗯,嗯?!钡攸c著頭,一邊繼續(xù)大快朵頤。“阿壘,明天進山帶著這個?!崩先松焓衷趹牙锾统鲆粋€藍布包,放在桌上。被稱作阿壘的少年,微微一驚,放下碗筷,略一遲疑道:“爺爺,莫非這次……?”
“是啊!”老人一邊回答,一邊雙手揭開層層包裹著的藍布包,一顆如蠶豆大小,淡綠色的珠子露了出來。爺孫倆盯著珠子,一時無話。
“剛才你在院子里劈柴,我一時心血來潮,在屋里頭給你補了一課,卦象顯示,你明天會有奇遇?!?br/>
少年撇撇嘴,并不相信:“爺爺,我已經(jīng)滿十二歲了,早已過了修行的最佳時機。”
“事在人為!”老人呵斥道:“雖說十歲前確定下來修行方向,早早進入適合自己的修煉道路是不錯的法子,不過修行之路,萬事皆有可能!”
少年阿壘仍不以為然道:“話雖如此,不過這顆珠子只有十二年的壽命,時辰一到,頃刻化為齏粉,您是知道的。”
“我怎不知!”老人憤憤道:“魂珠隨胎兒降臨人間,十二年內(nèi)必須回到胎兒體內(nèi),否則魂珠消失于世間,胎兒終生平庸,碌碌無為。雖說出生時擁有魂珠的胎兒如鳳毛麟角,可修行卻比平常人艱苦數(shù)倍?!?br/>
阿壘突然奇道:“哎,爺爺,您說這魂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為什么只有極少數(shù)孩子出生時才擁有魂珠?”
老人略一思索道:“據(jù)我推測,這魂珠應(yīng)該是胎兒成形時本應(yīng)附著在體內(nèi)的精神靈氣所化。
人都有三魂七魄,當胎兒成形,瓜熟蒂落時,魂魄聚在體內(nèi),配合著肉體這個皮囊組合成一個完整的人。
可是卻有極少數(shù)胎兒的靈氣并沒有完全進入體內(nèi),而是少部分固化成型,留在了體外。它們最后被嬰兒或口含,或手攥帶到了人間。固化成型的這一點點魂魄也就是魂珠不能太長時間游離在體外,時間久了自會散去,維持這個形態(tài)最長時間不能超過一紀,就是十二年。”
“哦!”阿壘聽懂了些,低頭思考一番,繼續(xù)問道:“爺爺,這魂珠與我是有害還是有利呢?”
爺爺“嘿嘿”笑了兩聲,滿臉溝壑似的的皺紋擠在了一起,花白的胡子跟著一顫一顫的,沙啞著嗓子道:
“這魂珠與旁人也許是把雙刃劍,與你卻是大大的有利!魂珠本是罕見之物,擁有魂珠的嬰孩更是世間少有的天降之才。
可如何讓魂珠回歸本體卻是個大大的難題,故此時辰一到,魂珠如若沒有回歸,本體終生缺少一絲魂魄,必定渾渾噩噩,平庸一生。
這也是生出擁有魂珠嬰孩的父母為什么會又驚又喜,喜得端是個天選之才,來日可期成為人中龍鳳,驚得是魂珠如何回歸本體卻是老大的難題?!?br/>
阿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xù)問道:“爺爺,您推算我明天會有奇遇,是個什么樣子的奇遇?”
老人點點頭,說道:“孩子,這正是接下來我要說的話,魂珠要想回歸本體,必要有番奇遇,這是必經(jīng)之路。明日進山,你眼中所見稀罕之物,那就是了,不必害怕,此去有驚但無險?!?br/>
少年阿壘低下頭,陷入了沉思之中。
阿壘名喚宇文壘,還差三天將滿十二歲。據(jù)爺爺講,在他出生時手中就握著這顆珠子,在這十二年里,爺爺用盡各種方法使魂珠回歸阿壘的本體皆以失敗告終。爺爺是個有本事的老人,精通占卜,對修行也略知一二。
這個隱藏在深谷老林里的村子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村中的人們雖非一族之人,倒也和睦相處,平安無事。
村中人丁甚少,孩童更是稀少,阿壘的童年玩伴除了住在村子中央柳三爺?shù)膶O子柳保山外,更無外人。村中居住者大多是四十歲以上的中老年人,平時大家各忙各的,有緊急要事時便聚在柳三爺家中相商。
柳三爺和阿壘的爺爺宇文天問乃是至交好友,有過命的交情,兩家走動很近,柳保山長宇文壘一歲,已過了十三歲,人長的虎頭虎腦,人高馬大,是個耿直熱心腸的孩子。
柳保山出生時沒有魂珠,他爺爺柳三爺習(xí)得一點拳腳功夫,便盡數(shù)傳給了他,宇文天問見他品格優(yōu)良,資質(zhì)還算上乘,也將自己參悟的修行吐納之法一起傳給了兩個孩子。
十幾年光陰,白駒過隙,兩個孩子如親兄弟般共同生活,一起習(xí)武,一起修行,情同手足。宇文壘畢竟魂珠還未回歸本體,年齡也小一歲,所以無論是心智還是體魄均差上柳保山一截,故此這次進山尋奇有柳保山相伴。
第二天一早,天剛發(fā)亮,薄霧還未散去。宇文壘起床后剛洗漱完畢,柳保山就在院子里叫喊:“阿壘,收拾利索了沒,該出發(fā)了?!?br/>
宇文天問推開門,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站在院子里。那高個子的便是柳三爺,站在他前面打扮的雄赳赳,氣昂昂的不用說就是柳保山。
“啊,三哥您也來了,快請進!”宇文天問趕緊拱手相迎。
“四弟不必客氣。”柳三爺擺擺手,踏步走了進來。柳三爺稱呼宇文天問為“四弟”,兩個孩子也曾經(jīng)好奇的問過其中緣由,都被兩位老人巧妙的隱藏過去了,無從得知究竟。
茅屋里,兩個孩子激烈地討論著路上將會發(fā)上的事,兩位老人躲在角落,也在竊竊私語,商量著什么。
“三哥,我昨天給孩子起了一卦,卦象顯示為吉。我估計這次必有所成?!庇钗奶靻柕椭ぷ?,沙啞著聲音說道。
“是呀!”三爺嘆口氣道:“我夜觀天象,見東南方有微微毫光閃現(xiàn),那里應(yīng)該是孩子的奇遇所在。”
“三哥,這次壘兒進山就算馬到功成,想必中間也會有不小的磨難,我打算把馭風(fēng)咒傳授予他,好助他一臂之力。你看如何?”宇文天問道。
柳三爺手捻胡須,略一思索道:“如此也好,畢竟這次事關(guān)重大也顧不得那么多了?!?br/>
二老商量完畢,喚過兩個孩子,宇文天問便把馭風(fēng)咒的咒語授予二人。兩位少年雖說是初學(xué)此咒,但也算天資聰穎,再加上修行有些年頭,很快便把咒語牢牢記在心底。
宇文天問見二人已經(jīng)記住咒語,便從袖中掏出兩張符咒,道:“你二人也修煉了些許年頭,這是第一次展現(xiàn)修行的成果。這符名喚‘馭風(fēng)符’,要結(jié)合你們剛剛習(xí)得的‘馭風(fēng)咒’才能發(fā)動使用。把符貼在腿上,然后念動咒語,體內(nèi)的真氣便會催動符咒,馭風(fēng)而行?!?br/>
三爺接話補充道:“這馭風(fēng)符極為難得,為高級符咒,它乃是修行者踏訪三山五岳,五洲四海的利器。當你們馭風(fēng)而起時,消耗的便是自身體內(nèi)的真氣。當真氣消耗殆盡,符咒就會失去效果,所以在空中操縱符咒時要注意讓自身的真氣綿綿注入其中,切勿操之過急。
另外,飛行的快慢高低也和注入的真氣多少有關(guān),切記當停止注入真氣時,就會降落到地面?!?br/>
二子極其興奮,忍不住要躍躍欲試。來到院子里,太陽還沒升起,天空剛剛露出了魚肚白。
宇文天問抬頭看了看東南方,道:“壘兒,珠子可有收好?”
宇文壘摸了摸懷里,點頭道:“放心吧,爺爺。我好好地藏著呢。”
“嗯,很好!”宇文天問點點頭,很是滿意,道:“千萬記住,我給你們的這兩張符咒只能使用三次,三次后就會失去靈力。你們往東南方向去吧,想必那里會有所收獲?!?br/>
二子點點頭,把符咒“啪”的一聲貼在腿上,念動咒語,一陣旋風(fēng)輕輕把他們托在空中。二子躬身齊聲道:“爺爺,我去了。”便催動旋風(fēng)往東南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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