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耀國,京都,邂劍堡。
春光明媚,粉色的桃花開滿枝頭,那一大片的粉嫩好似懷春少女,嬌媚動人。
樹下,一個(gè)身懷六甲的佳人緩步其中。她氣質(zhì)如蘭,空靈絕色,只是眉宇間籠了一襲淡淡愁緒,增添了抹世俗之感。
冉千詩輕輕一聲低嘆,因懷孕而略顯豐潤的手掌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肚皮。即將分娩,她卻一點(diǎn)也開心不起來,緊張的心情更甚于第一次生產(chǎn)。
“珍嫂,你說這胎是男是女呢?”冉千詩輕輕回頭,眸色含煙,朦朧了那原本清明的光彩。
被她喚作珍嫂的女人年近四十,曾是這堡內(nèi)的大丫鬟。如今,代替死去的丈夫做了管家一職,在邂劍堡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出于尊重,她都喚她作珍嫂。
對于冉千詩每日至少不下于十次的提問,肖艾珍依舊耐著性子安慰道:“夫人不必憂慮,這胎定能如夫人所愿,為邂劍堡添一位小姐,夫人只需放寬心,安心待產(chǎn)即可?!?br/>
盼女成癡,癡久成疾啊。
“是嗎?”冉千詩幽幽嘆息,伸手摘下一枝桃花,雙眸輕瞌,微微吸氣,花香撲鼻。然而,這香甜的味道并不能壓住喉間的苦澀:“珍嫂,你又在哄我開心了。”
望著這滿院的桃花,花瓣嬌嫩,甜美的恍若女孩的笑顏,冉千詩的唇角夢幻的上彎??上?,僅一瞬間,那一張張嬌美的容顏又變回了繁花朵朵,將她從幻境中打回現(xiàn)實(shí)。
現(xiàn)實(shí)是,她一連生了五個(gè)兒子!
這芳菲院,至建成起,空置至今。
————難道她今生與女兒無緣?
就在她再度陷入愁悵之時(shí),一男子踏空而來,帶起一陣清風(fēng)。伴著濃濃花香,片片粉色花瓣在空中旋舞。伸手接過一片飄落的花瓣,冉千詩抬眸凝望眼前俊逸非凡的男子。
“詠絡(luò),我想過了,如果這胎還是兒子,我就幫你物色一名妾室吧?!?br/>
美麗的臉寵溫柔似水,真是賢淑又善解人意啊!
可她本是輕柔的語氣,卻令身旁的兩人冷汗直冒。肖艾珍悄悄拭掉額上的冷汗,同情的看向錢詠絡(luò)。
————堡主又要遭殃了。節(jié)哀吧。
錢詠絡(luò)立馬上前扶住大腹便便的美麗女人,一臉嚴(yán)肅,表明立場:“除了你,別的女人,我都不會多看一眼,今生,我錢詠絡(luò)只愿與你一人攜手白頭?!?br/>
他身正意堅(jiān),決不心生雜念。
冉千詩順勢嬌弱的倚在他懷里,白嫩豐潤的手掌,輕輕貼上那精鍵的胸膛,柔唇微撇,楚楚可憐:“可是,我生不出女兒怎么辦?”
“沒關(guān)系,我們還年輕。還可以再生?!卞X詠絡(luò)輕輕樓著嬌妻的肩,笑得兢兢戰(zhàn)戰(zhàn)。
自作孽不可活??!
當(dāng)年,喜得一子后,他不知是哪根筋出了問題,居然當(dāng)著她的面,說如果再有個(gè)女兒,他們就兒女雙全,幸福美滿了。結(jié)果,導(dǎo)致了這些年地獄般的生活。
她是用毒圣手,并不擅長醫(yī)術(shù)啊!卻成天搗鼓那些瓶瓶罐罐,說要研究生女妙方。而他,理所當(dāng)然的負(fù)責(zé)消滅那三天兩頭被她研制出的“良藥”。
能活到今天,多虧他內(nèi)力強(qiáng),身體健??!
女兒不生也罷?這話可不能說,后果會更不堪設(shè)想。。。
“詠絡(luò),你對我真好?!比角г娙拥羰种械奶一ㄖΓ兆淼膿嵘夏强∫莸哪?,笑得溫婉:“放心,我一定會為你生一個(gè)可愛的女兒。我這就去研究一下藥方,或許,之前是藥量不夠?!闭f著,笑容一變,狠歷絕然:“我再去加重藥量,五倍……不,十倍,一定可以!”
錢詠絡(luò)腳下一滑,差點(diǎn)跌倒。她想謀殺親夫?!!
“詩兒,不急,或許這次就是女兒呢?!?br/>
大掌緩緩貼上圓鼓鼓的肚皮。
————里面的小子聽好了,你要敢“帶把”,看我怎么收拾你。
恩愛夫妻,甜蜜相依。為他們未出世的孩子,傳遞著“溫暖”訊息。
冉千詩輕輕靠在丈夫的肩上,“詠絡(luò),你怎么會來芳菲院呢?”
經(jīng)由她的提醒,錢詠絡(luò)突然憶起此行目的,被她那樣一威脅,差點(diǎn)忘了。只見他神色一正,濃眉緊鎖,沉重開口:“堡里來客人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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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氣息,拂掠過整個(gè)大地。
后花園中,花團(tuán)錦筑,姹紫嫣紅,芳香馥郁。
紅柱青瓦的飄語亭,四周百花怒放,兩個(gè)大腹便便的絕世美女相對而坐,萬千花朵也相繼失色。
有著武林絕色雙嬌之稱的師姐妹,一個(gè)清雅如蘭若輕云蔽月,一個(gè)嬌媚無骨入艷三分。
諷刺的是,似仙子般不染凡塵的那個(gè)攻毒,如妖精般魅惑紅塵的那個(gè)習(xí)醫(yī)。
更為諷刺的是,毒圣嫁給了武林盟主,成為正道中的領(lǐng)軍人物。醫(yī)仙卻被邪教教主捆在身邊,成了邪教中地位至尊的教主夫人。
冉千詩淚光點(diǎn)點(diǎn),一刻也不敢眨眼,生怕面前的人會消失不見,“師妹,你來邂劍堡,南宮蒼冥知道嗎?”
煙悠然淡然回望,心事重重,喜憂摻半。
只見她秀眉微蹙,輕輕的搖頭,憂傷的氣息與那嬌媚的臉龐極為不符。如果知道,她還怎么來得了?恐怕連炎教都走不出半步吧。
“你是偷跑出來的?”冉千詩輕捂著嘴,不敢置信。
————挺著那么大的肚子,還能從南宮蒼冥的眼皮下溜走,她是怎么做到的?
煙悠然笑而不答,只是從包裹中拿出了一本厚厚的醫(yī)書,雙手遞給她,“師姐,今后我會遠(yuǎn)離江湖,為免師傅他老人家的醫(yī)術(shù)失傳,這本《天醫(yī)經(jīng)》就交給你了?!?br/>
“師妹??!”冉千詩驚訝的站起。
天毒天醫(yī),都乃曠世奇書,她們師姐妹各持一本。師妹這是何意?
“師姐?!睙熡迫桓酒穑θ萑缢宓?,不再嫵媚瀲滟,“我要走了,師姐保重?!?br/>
世俗紅塵,看得透了,也就破了。
只可惜,她們師姐妹久未相見,卻又要匆匆離別,今后,可能再不能相聚了。
“既然來了,就在這里住些日子吧?!比角г娎^她的手,阻止她離開,“我不清楚你和南宮蒼冥之間發(fā)生了何事,但,就算你要退隱江湖,要躲著他,也等孩子生了再走吧。驟時(shí),我決不阻攔?!?br/>
看她這肚子,估計(jì)快生了吧。她怎么放心她一個(gè)人大著肚子到處亂跑?
“不行?!睙熡迫贿B連搖頭,“不行,他會找來的,我不能連累你們?!?br/>
“放心,我邂劍堡固若金湯,南宮蒼冥不敢亂來。而且,如果他知道你有心避他,定會四處追尋你的下落。呆在邂劍堡,反而最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br/>
最危險(xiǎn)的地方最安全。
“不了,師姐,我不想打擾你們?!?br/>
煙悠然說罷作勢要走,但她忘了,冉千詩只是看似無欲淡雅,那性子卻執(zhí)拗得很。從她生孩子這點(diǎn)便可見一二。
她說不讓走,她就別想走!
笨重的身軀一移,硬生生的賭在前面,而同樣行動不便的煙悠然,動作遲緩了點(diǎn),沒來得及剎住腳步。
兩大肚皮悲慘相撞。。。。。
“??!”
“啊!”
兩個(gè)大肚婆同時(shí)撫著肚子,表情扭曲。
“可能要生了?!被艁y中,不知旁邊的哪個(gè)丫鬟這么說了一句。
頓時(shí),邂劍堡上上下下忙作一團(t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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