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毛明軒要備考,幾乎是足不出屋,而蘇氏又不看好毛明軒,所以陳如珠很少有見毛明軒的機會。
本以為現(xiàn)在毛明軒已經(jīng)中了狀元,她又得了蘇氏的默許,應(yīng)該有更多的機會和毛明軒見面。比如在花園里偶遇之類的。
結(jié)果她卻發(fā)現(xiàn),毛明軒依舊是足不出屋,整日的看書!簡直就是個餓書呆子!
可她還記得唯一一次和毛明軒在花園說話喝茶的那一次,明明就是個很風趣的人,并不沉悶,一點都不像書呆子的!
也不知道姑姑收到信會同意么?陳如珠又看了毛明軒一眼,心里隱隱有些不自信。
雖然額娘說得十拿九穩(wěn)的樣子??伤睦飬s覺得沒那么容易。侄女變成了兒媳婦,這感覺還是不一樣的吧。
可如今著急也沒用。揚州和京城隔的遠,就是那邊一收到信就回,也沒這么快能到的。
她正胡思亂想呢,就聽蘇氏道:“明軒啊,你進考場前,我曾帶著如珠去廣濟寺上香,說好了等你高中要去還愿的。如今你已經(jīng)中了狀元,我也該去還愿了。你明日可愿陪我和珠兒一起去?”
“既是為明軒還愿,自然應(yīng)當奉陪?!泵鬈幍溃骸拔疫€要感謝舅母,沒想到您為我做了這么多?!?br/>
蘇氏到真沒說假話。只是這香,當初并不是她自愿去上的。而是陳俊杰說的。因他衙門事忙,沒有時間去,便讓她帶著陳如珠一起去的。她是個信佛之人。當初說好了要還愿的,所以心里一直還記著這事。
不過,現(xiàn)在去,就是心甘情愿的了。畢竟,在她眼里,毛明軒已經(jīng)跟自己女婿差不多了。
陳如珠一聽毛明軒愿意陪著她們一起去,心里就歡喜起來,頓時就多看了毛明軒兩眼。
毓慶宮里,太子回了宮后直接歇在了前院。太子妃聽聞他醉酒了,便帶著丫鬟親自過去伺候。到了晚間,太子才酒醒。見太子妃坐在床邊,便道:“什么時辰了?孤睡了很久了?”
“已經(jīng)酉時了。”太子妃聲音溫和的道:“您睡了有兩個時辰了。z餓么?要不臣妾讓膳房送些吃的來?”
太子點點頭,下了床。太子妃連忙起身伺候他更衣。
“今日在八弟府上,陳氏和三弟府上的王格格起了爭執(zhí),兩人雙雙落水。這事,臣妾還一直沒來得及和您說。”太子妃道。
“為何起爭執(zhí)?”太子皺眉。讓陳如玉去,還是他特意和太子妃說的。
“王格格嘲笑陳氏沒保住孩子,也沒她表妹受寵。陳氏生氣,便回了嘴。兩人吵了起來,也不知道誰先動的手,結(jié)果就都落水了?!碧渝苁强陀^的把事情描述了一遍,然后道:“當時八弟的那個毛格格立刻就叫了府里的大夫來給兩人把脈,說是陳氏本就體虛,又受了寒氣,得好好調(diào)理。下午回來后,臣妾已經(jīng)叫太醫(yī)給她開了方子了?!?br/>
太子爺聽得臉沉了下來,道:“老三這個格格就該掌嘴!”
“當時三弟妹在,已經(jīng)給陳氏道了歉。臣妾想著,畢竟是她府上的人,也就沒再罰?!碧渝馈?br/>
“跟老三一樣,都是個嘴賤的!”太子冷哼道。
太子妃低頭給太子整理腰帶,只當自己沒聽見這話。
“太醫(yī)怎么說?”太子問道。要是陳如玉惹出的事,他就準備再不理會這個女人了!不管她還有什么利用價值,他都不想和一個蠢貨費精神。不過現(xiàn)在明顯是陳氏被人欺負了,他到是起了關(guān)切之心。
“太醫(yī)說陳氏這次小產(chǎn)本就傷了元氣沒養(yǎng)好,這次在冷水里又泡了這么久,很是傷身子。這調(diào)理的藥,怕是要吃上個一年半載的了。”太子妃回道。
“能調(diào)理好就行。”太子道。
“嗯,臣妾也是這么說。只要能調(diào)理好,多吃幾年藥怕什么?!碧渝?。
太子垂眸看了一眼還在給他整理衣服的太子妃,想著她從入宮后就子嗣艱難,調(diào)理身子的藥也是吃了不少,心里就多了幾分心疼。
“孤看你今日氣色也不太好,你也要注意身子,別太操勞?!?br/>
太子妃手一頓,心里微微有些泛酸,但很快她就壓下心頭這一點點的悸動,抬頭沖太子爺?shù)恍?,道:“爺也一樣啊,臣妾看爺近日也瘦了,看這衣服似乎都空了些?!?br/>
太子笑了笑,道:“好,咱們倆都注意身子?!?br/>
太子妃鼻頭又一酸,連忙低下頭,把要涌出的淚意給忍了進去。
有多久,太子沒有這么關(guān)切的和她說話了?兩人平日里更多的是相敬如賓,甜言蜜語的時候少。今日太子的話,她能從中聽出是真的關(guān)切,這才是讓她心湖波動的原因。
這一晚,太子歇在了太子妃的屋里,并未去看陳如玉。
而陳如玉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巴巴的讓人看著太子的動靜,也沒有因為太子沒來就生氣。
她一個人安靜的用過晚膳,喝了太醫(yī)開的藥,早早的就上床休息了。似乎她那些狂躁的情緒一夜之間都消散了。就連伺候她的宮女都覺得詫異,總覺得她的平靜不太正常。
而床上的陳如玉其實并沒睡著,她的心里也沒有表面上這么平靜?;蛘哒f,心里涌起的是從未有過的心酸。時刻需要耍心計的生活,并不是她向往的生活??扇缃?,這卻是她唯一的出路了。
曾經(jīng)溫暖的家再也回不去了。疼愛她的阿瑪和額娘,處處讓著她的大姐,此生也不知道是否還有機會見面。
而此時被陳如玉念叨的陳如珠,則在屋里挑第二日去廣濟寺還愿的衣服。
“姑娘,這件鵝黃的如何?春日里穿這樣鮮亮的顏色好看?!标惾缬竦难诀叩?。
另一個丫鬟則拿起一件湖藍色的夾襖道:“奴婢覺得這顏色襯格格的膚色?!?br/>
陳如玉左看看,右看看,自己也有些舉棋不定。
“這件蔥綠色呢?”丫鬟又拿起了一件。
陳如玉想了想,道:“還是剛剛的鵝黃吧,顯得淡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