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只是一餐便飯,一行人卻直接來到一處外表十分豪華大氣的高檔酒店。酒店大門口兩側(cè)立著兩尊兩人高的奔馬石雕,石雕下早有一群人在此等候。
車剛停好,一個西裝革履的跨微胖界和微禿界的中年男子就上前打開車門,畢恭畢敬地一邊用手護住顧長青頭頂一邊笑道:“顧書記,您來了?!?br/>
“嗯?!鳖欓L青淡淡應了一聲,問道:“我要的房間準備好了吧?!?br/>
“當然?!蔽餮b男笑道:“聽說顧書記您要來,我已經(jīng)吩咐下面把最好的松濤閣給您準備好了。”
“好,等會兒上點野味,讓老熊整幾個拿手菜招待李老板,我要和李老板好好喝幾杯,要讓李老板感受到咱們旺河縣人的熱情和謝意?!鳖欓L青朝著剛下車的李長弓大笑道。
“顧書記太客氣了,讓我有點受寵若驚啊。”
西裝男迅速瞟了回話的人一眼,見只是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微微露出個驚訝的表情。
聽顧書記的稱呼和口吻,他還以為是個來投資的大老板,顧書記以前也經(jīng)常請這種人在這里吃飯,這沒什么稀奇的,但讓他驚訝的是這位李老板看起來竟如此年輕,完全就是個大學生模樣嘛。
但看顧書記這態(tài)度,以及一行的人員...
誒!
西裝男這才發(fā)現(xiàn)縣里大部分的頭頭腦腦幾乎都來了,只有縣長和少數(shù)幾位領(lǐng)導沒來...
西裝男猛然想起沒來的縣長和那些領(lǐng)導上周外出學習,還未歸來。也就是說這次飯局縣里有頭有臉的的領(lǐng)導都來了,在這酒店干了這么多年,類似的飯局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樣的陣容他還沒怎么見幾次。
上級巡視那是另說,這般興師動眾宴請一個投資商還是第一次見。
實際上,這些人能聚在一起只不過是因為恰好趕上老林村這檔子事,和李長弓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一番客套之后,眾人上樓來到松濤閣。
蜀地多山,一座座城市便是坐落于山中,或是依山而建,甚至于城里也夾雜著大小不一的山,或者說是大小不一的山與山之間夾雜著一塊一塊的城區(qū)。這酒店背后便是一截低矮的山脈,從松濤閣望下去,一片連綿不絕的松樹構(gòu)成一片青翠蒼勁之色,風一過便是如潮水般的聲響,難怪這里被稱作松濤閣。
菜很快就上來了,據(jù)介紹,這些都是山上打下來的野味,平日里難得一見。李長弓記得以前見過一張森林公安關(guān)于野生保護動物的海報,但用在這差不多可以當做菜單了。
酒過三巡,氣氛也打開了許多,一口一個老弟、老哥叫得親熱無比,也都喝得有點上頭。
“老弟啊?!鳖欓L青忽然正色道,“有件事哥哥得給你說說?!?br/>
李長弓放下筷子,心下明了正戲終于到了。
“顧大哥您說。”
顧長青認真盯著李長弓的眼睛,“老弟你是來做慈善的,你是來投資的,我們旺河縣人很歡迎你,也很感謝你,但不能因此而讓你吃虧?!?br/>
“吃虧?”李長弓表情有點迷惑,“這又是從何說起。”
“老弟,實話跟你說。老林村那地方土地貧瘠、水土流失嚴重,況且才發(fā)生過泥石流,根本不適合果園種植,我知道你是想為老林村的村民們找一條謀生路,但對你而言這是一樁賠本的買賣?!鳖欓L青語氣真摯無比,所說的內(nèi)容聽起來也確實是在為李長弓考慮。
“你做的這些都有目共睹,我們也記在心里,正是因為如此,我們不能昧著良心讓你賠本,這是恩將仇報!”顧長青環(huán)視一圈,在座人紛紛附和。
“如果老弟你愿意的話,老哥我親自為你選另一處上好的果園種植基地,一切政策從優(yōu),至于老林村的村民們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會將他們妥善安置,幫助他們謀生。這是我們的職責,也是我們的義務,老弟你意下如何?”顧長青目光炯炯地看著李長弓。
原來如此,李長弓輕輕一笑,顧長青說的這一番話,歸根結(jié)底還是想讓他放棄承包老林村的土地,至于所謂的“不能讓他吃虧”的說辭,他是一個標點符號都沒信。
至于顧長青這番話背后的目的,李長弓也能猜出幾分,無非就是懷疑背后有貓膩,那塊地有問題。
“顧書記,承蒙厚愛,實在是讓我感激不盡?!崩铋L弓惋惜道:“只是我不能接受您的這份好意,我來旺河縣投資就是為了這塊地?!?br/>
顧長青一怔,笑道:“此話怎講,難道說這塊地還有寶不成?”
李長弓卻不回答這個問題,說:“顧書記,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過‘林業(yè)治山’這個詞?”
“林業(yè)治山?”顧長青略一沉吟,點頭道:“我聽說過,略有了解?!?br/>
蜀地本就多山,時有發(fā)生落石滑坡事故,加之前些年地震過后大部分地區(qū)山體結(jié)構(gòu)受到破壞,因此全省范圍內(nèi)曾開展過“林業(yè)治山”試點工程,旺河縣就有一處。
“我們東海大學植物系下屬的一個科研所,經(jīng)過多年的研究培育出一種根系發(fā)達,生命力頑強的樹種,極其適合在土地貧瘠地區(qū)、山體結(jié)構(gòu)不穩(wěn)地區(qū)生長,對于山體結(jié)構(gòu)及生態(tài)環(huán)境有極強的穩(wěn)定強化作用?!?br/>
說到這里,李長弓頓了一下,補充道:“最重要的是,這是一種極其優(yōu)秀的經(jīng)濟作物?!?br/>
優(yōu)秀的經(jīng)濟作物?顧長青不動聲色,他沒聽說過什么東海大學的植物研究所,也不了解這些東西,但對李長弓說的這些他還是有點興趣,“怎么個優(yōu)秀法?”
“九戒,把東西拿出來?!?br/>
正埋頭大吃素包子的九戒聞言從桌下提起個蛇皮口袋,“哐”的一下扔在桌上,繼續(xù)埋頭吃他的素包子。
考慮到九戒的特殊要求,酒店給他上了一批素包子,大廚手藝,滋味自然比外面的包子好太多了。
美食當前,九戒也不管在座的是什么書記局長的,對于他來說沒有什么不能用一個包子來解決,如果有,那就兩個。
對此,在座的旺河縣眾官臉上有些不好看,但顧長青沒發(fā)話,加之情況特殊,都不敢輕舉妄動。
顧長青對此倒顯得很大度,笑著夸了九戒一句“赤子之心”,此事便算是揭過了。
坐在九戒旁邊的旺河縣公安局局長任建軍卻一直沒放松警惕,在他看來身材魁梧的九戒扮演的是李長弓的保鏢之類的角色,看其身材飯量,恐怕等閑人等連身都近不了。
若是李長弓真的被查出是騙子,實施抓捕行動的時候這個名叫九戒的光頭和尚就是最大的阻礙。
行事縝密的任建軍早已安排好一隊人到了酒店,配備的電棍、辣椒水以及催淚彈就夠九戒喝一壺了,更不必提壓陣的幾只警用54手槍了。
在座人視線都聚焦在蛇皮口袋上,這口袋外面寫著“金坷垃復合肥”幾個大字,底部還粘著點新鮮泥土,看起來完完全全就是個普通農(nóng)家里的口袋。
“顧書記請看?!崩铋L弓從蛇皮口袋里掏出個東西,顧長青定睛一看,是個帶把的白玉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