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瓦利被保鏢在迷宮似的住宅區(qū)里帶領(lǐng)著,就像是在博爾赫斯《小徑分岔的花園》里尋找無解的途徑一般,終于來到了他所預(yù)定的住處。
一路上,保鏢對于這位名不正言不順的“少爺”,以不含任何雜質(zhì)的態(tài)度恭敬地領(lǐng)著他,就像是對待一位尊敬的客人的一樣。
當然,也許這種尊敬的態(tài)度本身就是一種疏離的表現(xiàn)。
直到納瓦利被帶到了住宅前——那是一遠非納瓦利故鄉(xiāng)祖母的小房子可比的二層獨棟,附帶著小花園,過去納瓦利只在兒童繪本或者是課本插圖中見過那么精美的小房子。
雖然從墨西哥來到美利堅以后他已經(jīng)見過許多宏偉的建筑,但一想到這就是自己從今以后的住處,納瓦利不由變得忐忑不安了起來:
“……我以后就住在這里嗎?”
身為白種人的保鏢微微一笑,第一時間沒有說話。
他拿出鑰匙打開了門,然后將鑰匙放在了納瓦利汗涔涔的手掌心里,為他推開門。
直到這時,他才回答道:
“是的,這就是納瓦利少爺以后的房間?!?br/>
進入獨棟房屋,直到此時,納瓦利還是如在夢中,渾身僵硬不安地跟著保鏢走訪各個房間,就像是參觀的人一樣。
直到對方領(lǐng)著他在臥室里停下。
“好了,納瓦利少爺,我的工作已經(jīng)完成了。你還有什么別的東西嗎?”
納瓦利訥訥沒有言語,但目光卻聚焦在了臥室里書桌上一臺沒有光亮的機器上。
“那個是……”
他手指著那臺機器,露出想說卻又似乎不敢說的表情。
“哦,那個東西叫做計算機……我來幫你開機吧?!?br/>
保鏢幫納瓦利打開電腦,屏幕亮起,系做系統(tǒng)的界面,在納瓦尼面前呈現(xiàn)。很快,保鏢告知了納瓦利電腦上的圖標的含義,還有一些軟件的打開方法。
小孩子學(xué)得非???,一點就通,鼠標沒過多久就用得無比流暢,盡管對此有些詫異,但保鏢并不以為意。
看著納瓦利已經(jīng)沉迷在電腦屏幕的熒光上的臉龐,確認自己已經(jīng)沒有留在這個房子的理由之后。他悄悄退了幾步,從房間里走了出去。
……
納瓦利的面前,展開了一片他從前未曾知曉過的世界。
在墨西哥的小村子里,他所使用過的最為先進的電子設(shè)備,也就是收音機而已。里面時常播報墨西哥國內(nèi)的最新消息。,還有一些國際新聞。
除此之外,他能看到過的電子設(shè)備。便是某幾個村民家里使用著的黑白電視機,在黑白灰色的屏幕之上顯現(xiàn)出來的失真的灰暗世界。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象過這個世界上會有這樣便利而快速的多維設(shè)備。
手指敲擊著上面的幾十個按鍵,手掌移動著旁邊的鼠標,滑動滾輪或者點擊,就能夠?qū)χ嬎銠C發(fā)出一道道指令,連接到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
這種感覺,令納瓦利仿佛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愜意和自在。
冥冥之中,他感到自己仿佛就應(yīng)該坐在計算機前面一樣。
納瓦利的興趣被前所未有的激發(fā)了出來。
而且不僅僅是使用的興趣,他對于計算機從“接受指令”——“運算指令”——“呈現(xiàn)結(jié)果”這一系列的過程還有背后蘊含著的深層原理,都感到非常的好奇。
他想起了祖母所講授的阿茲特克神話里,對于“泰茲卡特利波卡”的描述——祂是黑夜之風(fēng),煙霧之鏡,雙方之敵,吾等皆為彼之奴隸。祂也是魔法之神和巫術(shù)之神,祂的心中蘊藏著一切的宇宙規(guī)律,雙眼能夠同時看透過去以及未來,并挑選出最符合祂興趣的世界。
在祂的靈魂深處,蘊藏著足以編織一切命運的復(fù)雜規(guī)則——而這就是祂最高的權(quán)能,命運之神。
納瓦利憧憬而敬畏地擺弄著計算機,他想——這就是神明啟示的結(jié)果,是通往泰茲卡特利波卡的工具嗎?
……
納瓦利癡迷地坐在電腦前,經(jīng)過了幾個小時。
直到埃斯特雷亞來到他身邊的時候,他才把目光從計算機屏幕上艱難地抽離了出來。
“納瓦利?!?br/>
埃斯特雷亞坐在床邊,眼神深邃地看著他。
“今天你‘父親’對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納瓦利呆呆地和埃斯特雷亞對視著,大腦搖晃了一會兒,他的心思已經(jīng)徹底撲在了電腦上,所以用了好久才終于想起來,那個“父親”拜盧比克,還有他對自己所說的話。
他慢慢地點了點頭。
看到他這樣的表現(xiàn),埃斯特雷亞皺起了眉頭。
“聽著,納瓦利,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是埃文斯家族的人了……但是,或許這也是暫時的事情,就像你生下來之前被叫做‘帕特里西奧的兒子’,后來跟著祖母叫做‘特恩伯塔家的小子’,現(xiàn)在又叫納瓦利·埃文斯一樣……這個世界上,一個人可以變換很多次身份,但是歸根結(jié)底,一個人只能成為他自己。你明白嗎?”
納瓦利看著她,有些不解。因為對納瓦利來說,他只有一個根深蒂固的身份認別,那就是“納瓦利”,或者說“泰茲卡特里波卡的信者”,所以埃斯特雷亞所說的那些稱呼,從一開始就沒有被他放在心上。
但是,他敏銳地感知到了埃斯特雷亞的態(tài)度,對方似乎想要他一個肯定的回答,于是納瓦利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看到納瓦利猶猶豫豫的樣子,埃斯特雷亞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寒光。
“所以說——納瓦利,不管你將來姓什么——是埃文斯還是菲爾門德,你最應(yīng)該堅守的那個身份只有一個,就是這個世界上與你血脈最相連的那個人……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兒子,埃斯特雷亞的兒子?!?br/>
下一刻,她忽然地伸出了雙手,死死地抓住了納瓦利的肩膀,強迫他和自己對視著。
“納瓦利,我要給你看一個東西?!?br/>
納瓦利默默無言地凝視著她,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任由她繼續(xù)下一步的動作。
埃斯特雷亞收回了雙手,放在了自己的衣襟上,將衣服從中間解開,不多時,肉體便已經(jīng)從中袒露了出來。
于是,納瓦利看見了她的腹部。
然后,看見了那上面的“東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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